禍亂百年的極端恐怖組織,被蒙古鐵騎挫骨揚灰

文章來源: - 新聞取自各大新聞媒體,新聞內容並不代表本網立場!
(被閱讀 次)


在世界曆史上,中東不僅是一個充滿神秘感與獨特性的地區,也是一個動亂、衝突連綿不絕的地區。

進入11世紀末,一個主要活躍於今伊朗和敘利亞一帶的極端宗教組織——阿薩辛派,開始使用恐怖主義手段,捍衛自己的政治信仰與宗教自治權力。對此,學界普遍認為,“阿薩辛派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被視為自殺性恐怖攻擊方式的早期樣板。”

那麽問題來了,阿薩辛派究竟從何而來,是如何快速崛起的?最後又是如何覆滅的?我查閱了一些資料,接下來跟大家簡單聊聊。



邁斯亞夫古堡,曾經的阿薩辛派敘利亞分支總部

 1 恐怖襲擊的緣起

縱觀世界曆史,“運用暴力製造恐怖或進行恫嚇,是熟知的一項古老的策略”。其中,“被壓迫者在力量對比非對稱、難以正麵抵抗的情況下,從暗處以秘密和突襲的恐怖手段進行抗擊的行為”,可視為嚴格意義上的“恐怖襲擊”。

公元前63年,羅馬侵占巴勒斯坦,將其劃為羅馬直屬行省管轄,並對當地的猶太人進行著殘酷剝削和宗教壓迫。隨著時間的推移,猶太人的不滿情緒愈演愈烈。

公元66年,第一次猶太戰爭爆發,雙方均付出了巨大的犧牲。公元70年,羅馬軍隊攻克耶路撒冷,原有60萬人隻剩下7萬人被賣為奴(拓展閱讀:理智討論:為什麽猶太人在歐洲這麽不受待見?)。



哭牆是耶路撒冷舊城古猶太國第二聖殿護牆的殘害,也是第二聖殿護牆的僅存遺址

但是,猶太人的反抗鬥爭從未中斷。在這樣的大背景下,一個由狂熱猶太教信徒組成、旨在反抗羅馬統治者的恐怖組織“奮銳黨”,走上了曆史舞台。學界普遍認為,奮銳黨可能是世界上最早的恐怖主義組織。

奮銳黨的抵抗方式極其簡單粗暴。展開來說,他們通常選擇在大庭廣眾的場合之上,使用身上所藏的匕首或短刀,對羅馬官員及與羅馬人合作的猶太貴族實施猝不及防的刺殺。因此,他們也被稱為“短刀黨”。

在今天看來,這種明目張膽、令人膽寒的複仇方式,不僅直接殺傷了敵方首腦,還以強有力的衝擊波震懾、威脅著此外的觀眾目標——羅馬官員以及與之合作的猶太傀儡,最終製造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社會恐怖氛圍(拓展閱讀:“巴以衝突”的罪魁禍首英國,受到了以色列人什麽樣的極端報複?)。



羅馬地圖

 2 伊斯瑪儀教派的發展

眾所周知,伊斯蘭教內主要有兩大派別,即遜尼派和什葉派。在倭馬亞王朝(661—750)與阿拔期王朝(750—1258)時期,人口相對更少的什葉派長期處於被壓抑和迫害的狀態。基於生存和發展到需要,他們長期保持著更為強悍的武德。



伊斯蘭教的主要教派

根據阿拉伯文獻記載,什葉派第六代伊瑪目賈法爾·薩迪格(約699—765),一開始指定長子伊斯瑪儀(?—760)為繼任伊瑪目。後因伊斯瑪儀有酗酒惡習,於是將繼承權轉交給了次子穆薩·卡茲姆(約745—799)。

盡管什葉派的大多數人承認了這個調整,但依然有少數人認為,“即使伊斯瑪儀酗酒,也無損於他繼承伊瑪目職位的權利,因為這個職位是安拉任命的”。圍繞伊瑪目的繼承問題,什葉派內部已經出現了分歧與裂痕。



位於伊朗的綠鏡清真寺

公元760年,伊斯瑪儀去世。不久,賈法爾·薩迪格特意邀請麥地那各方麵的著名人物,在清真寺公證伊斯瑪儀確已亡故後將其下葬。可即便如此,依然有一些伊斯瑪儀的追隨者們不認可穆薩·卡茲姆是合法的第七代伊瑪目。

一部分追隨者認為,伊斯瑪儀沒有死,未來他將以“隱遁伊瑪目”的身份重臨世上;另一部分追隨者盡管認可了伊斯瑪儀去世的事實,但認為第七代伊瑪目應該傳給他的兒子穆罕默德·本·伊斯瑪儀。



什葉派世係

公元765年,賈法爾·薩迪格去世,什葉派再度分裂。其中,伊斯瑪儀的追隨者們建立了伊斯瑪儀派。因為該派隻承認可見的伊瑪目世係隻有7位,因此又稱七伊瑪目派。

該派的信眾們堅定第認為,“隱遁的第七代伊瑪目即將複臨,他號召建立一個財產公有、人人平等的社會,反對遜尼派的教義主張,進而推翻阿拔斯王朝的統治。”

進入9世紀中葉後,阿拔斯王朝陷入政局動蕩期。各種矛盾日益激化,地方封建主擁兵自重,各地人民起義此起彼伏。在這樣的大背景下,一直備受壓製的伊斯瑪儀派有了顯著的發展。



阿拔斯王朝的分裂

資料顯示,伊斯瑪儀派的勢力一度擴展到了今敘利亞、阿拉伯半島、伊朗和中亞的部分地區。

大約在公元899年前後,教派領袖阿布·賽義德·詹納比建立了帶有烏托邦性質的卡爾馬特共和國,統轄著今巴林及波斯灣沿岸地區。公元909年,伊斯瑪儀派敘利亞賽萊米葉總部的領袖歐拜杜拉·馬赫迪以“阿裏和法蒂瑪的後裔”的名義抵達北非,建立了法蒂瑪王朝(909—1171)。



法蒂瑪王朝(909—1171)的擴張

3 什麽是阿薩辛派?

進入11世紀末,伊斯瑪儀派再度分化出了多個分支派係。其中包括了活躍於今敘利亞、黎巴嫩一帶的德魯茲派,活躍於今埃及地區的穆斯塔裏派以及活躍於今伊朗和敘利亞一帶的阿薩辛派。

阿薩辛派的創始人是波斯籍傳教士哈桑·薩巴赫(?—1124),也就是《倚天屠龍記》中的“山中老人”。根據史料記載,他在17歲時就成為了伊斯瑪儀派的忠實信徒,並主動前往教派大本營開羅學習教義。

大約在1081年左右,哈桑開始在伊朗地區傳播伊斯瑪儀派教義,並在很短的時間內招攬了一批忠實信徒。但需要指出的是,當時統治伊朗的塞爾柱王朝一直崇信遜尼派教義。因此,哈桑遭到了官方的追捕與通緝。

為了逃避塞爾柱王朝的打壓,哈桑隻能攜信眾一路逃至伊朗北部的山區“休養生息”。



“山中老人”哈桑·薩巴赫(?—1124)

大約在1090年前後,哈桑一行來到了位於今伊朗加茲溫城東北德萊木山區內,素有“鷹巢”之稱的阿拉木特城堡之外。在詳細考察了一番後,哈桑決定將這個城堡設為自己的“大本營”。客觀地說,他的選擇是極其合理的:

首先,此地海拔高,四周峽穀環繞,隻有一條狹窄陡峭的蜿蜒小道可通山頂,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其次,城堡建築據地險峻、依山作寨,鑿岩為室,而且“儲糧甚多,兼有酒蜜”;第三,城堡南臨伊朗高原,北接裏海低地。簡言之,控製了阿拉木特就相當於控製了整個裏海低地;第四,當地什葉派信徒為數眾多,可以在短時間內聚攏到大批支持者。



“山中老人”哈桑的根據地

不過話說回來,對於初來乍到的哈桑而言,要想在短時間內將此地據為己有,談何容易?

考慮到城堡的主人也是什葉派信徒,於是,他派遣一批信徒趕赴城堡內安居並傳播伊斯瑪儀派教義。很快,“宣傳強有力地滲透到了當地的農民、手工業者以及一些受排擠而失去相應利益的封建主中。”

見時機成熟,哈桑便在城內教徒們的支持下,以鄉村教師的身份混進城堡。憑借過人的膽識與出眾的語言表達能力,他用三寸不爛之舌,就將城堡內的百姓和士兵“轉化”為了自己的忠實信眾。



阿拉木特城堡遺址

當城堡的主人發現事態不對時,已經為時已晚。原因很簡單,整個城堡的真正控製權已經牢牢掌握在了哈桑手中。在經過簡單的交涉後,他接受了哈桑3000金第納爾的出價,以一種“體麵”的方式離開了城堡。

拿下“鷹巢”以後,哈桑對城堡周圍進行了進一步加固。對此,屠寄《蒙兀兒史記》中如是寫道:“(城堡)繚坦置堞,旁寨穿渠,引巴撒兒水半環之,四郊廣辟果園,間以花圃,儼然自成一山國都會也”。簡言之,即便遭遇重兵圍困,他們也能做到自給自足。



阿拉木特城堡遺址

基於教派發展的需要,哈桑開啟了“擴大地盤”的武裝嚐試。考慮到信眾人數上的劣勢,他決定“以最低的代價,盡最大的努力占有周邊更多的堡壘”。簡單地說,附近哪裏有堡壘,他就派遣信徒設法占領;哪邊的山頭比較險峻,他就派遣手下上去修建一座新的要塞。

至於占領堡壘的套路,幾乎與前麵如出一轍。首先,哈桑派遣信徒混進城堡之內講經布道,然後以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方式將城堡內的民眾“轉化”為自己的信徒,最終將城堡據為己有。

不久,以蘭巴撒耳、吉兒都怯、麥門底司、阿斯蘭堡為代表的周邊城堡,都成為了哈桑的重要據點。以蘭巴撒耳城堡為例,“黨魁所居寨內,築為宮室苑圍務極華美,聲伎服食,供奉奢侈”;位於簷寒山上的吉兒都怯堡,“高踞山巔,徑絕攀援,矢石仰攻,皆不能及”。

隨著時間的推移,哈桑占據的城堡越來越多,逐漸成為了一個不容小覷的宗教武裝集團。元朝《西使記》認為,“哈桑所屬山城,有三百五十之眾”。



邁斯亞夫古堡,曾經的阿薩辛派敘利亞分支總部

1094年,哈桑一直擁戴的法蒂瑪王朝哈裏發穆斯坦綏爾去世。首相艾弗達勒玩弄權術,廢長立幼,扶植穆斯坦綏爾的次子穆斯塔利成為了新任哈裏發。被廢的長子尼紮爾逃往亞曆山大後舉兵反抗,但最終戰敗身死。

至此,埃及伊斯瑪儀派內部發生分裂並形成了兩個派別,一派擁護穆斯塔利為伊瑪目,一派擁戴尼紮爾為伊瑪目。

勢力日趨壯大的哈桑不僅宣布忠於尼紮爾,還以“秘密撫養尼紮爾幼子”為名自稱“胡加”(拓展閱讀:一文概述:新疆“和卓”的前世今生),主動與法蒂瑪王朝斷絕了一切往來。與此同時,一個打著“新的宣傳者”旗號的新教派——“尼查爾派”誕生了。



阿拉木特城堡遺址

需要指出的是,該派不僅反對遜尼派,而且與什葉派的其他大多數分支派係存在著很大分歧。因此,阿拉伯世界稱之為“Mulahid”,即“舍正路者”,有“假道學”與“異端”之意。在中文史料中,該派被轉譯為“木剌夷”,歐洲學界稱之為“阿薩辛派”。為了方便大家閱讀,以下皆將之統稱為“阿薩辛派”。

阿薩辛派的教義,主要遵奉隱遁伊瑪目教義與《古蘭經》隱義說,認為“唯有伊斯瑪儀派的伊瑪目才能勝任宗教權威。因此,每個教徒必須承認由其領導的謝罪方式與發出的指令。另外,每個伊瑪目都具有獨立權威,不受前任約束。”

坦誠說,對於哈桑而言,這種教義有效鞏固了其“至高無上的宗教地位”。



阿拉木特山脈

 4 阿薩辛派的“刺客信條”

1092年,塞爾柱王朝的“國之柱石”馬立克·沙與尼紮姆·穆勒克相繼離世,國家政局日趨動蕩。在內部,王室成員爭權奪位、內訌不止;在外部,擁兵自重的封建領主們互相攻伐,百姓生活困苦不堪。

但不可否認的是,混亂的政治環境在很大程度上給予了阿薩辛派“猥瑣發育”的機會。出於發展的需要,阿薩辛派不僅從未公開反對過任何一個塞爾柱封建主,還不斷與對己有利的外部勢力主動結盟,身段極其柔軟。

眼見阿薩辛派的勢力越來越大,塞爾柱封建主以及鄰國花拉子模的統治者們坐不住了。於是,各國多次出兵征討,旨在一舉將這個“異端教派”徹底摧毀。但依托險要的地形與堅固的要塞工事,阿薩辛派的信徒們一次又一次讓他們乘興而來、铩羽而歸。



塞爾柱王朝與花剌子模國家

哈桑本人注意到,因為人數上的天然劣勢,每一次勝利充其量隻是擊潰戰而非殲滅戰。這就意味著,阿薩辛派的容錯率是非常低的。不誇張地說,“戰敗幾乎等同於毀滅”。

在經過一係列的斟酌之後,哈桑決定劍走偏鋒,搞起了暗殺戰術。於是,他以精神控製的方式,輕鬆地將一批年輕的狂熱信徒訓練為了“費達伊”,即“奉獻生命的義俠”,同時要求他們“以自殺式襲擊的方式,殺死或警告反對派與政治敵人”。

以兩軍交戰為例,一旦暗殺敵方的主將成功,敵軍的戰鬥力將會瞬時銳減並陷入混亂,更容易被一舉擊潰。因此,出於震懾對手的目的,費達伊的刺殺行動通常會選擇在大庭廣眾之下進行。



疑似費達伊的圖樣

關於“菲達伊”養成計劃,伊斯蘭史料中有著比較詳細的記載。

為了吸引到更多的年輕人加入進來,教派領袖們會向菲達伊許諾,“隻要為了教派犧牲,就會享受到升入天堂的權利。在那裏,會有七十二個處女和無盡的美酒在等待你”。出於提振士氣的目的,教派領袖們特意在蘭巴撒耳堡內修建了一個華麗的宮室,“裏麵不僅有能噴出美酒的噴泉,無數的美食,還有十數個妙齡少女。”



傳說中的“天堂”

在執行刺殺任務前,菲達伊會被一種含有大麻酚成分的特製酒迷暈,然後送到這個宮室當中。他們將在裏麵呆上三天,每天都能歡歌笑語、遊戲花叢、大快朵頤,盡享齊人之福。

三天之後,這些人會再度被迷暈,然後送到宗教領袖們的麵前。此時,宗教領袖們會對恍然若失的菲達伊們保證,“你在天堂中能夠得到的,將是你這三天的無數倍!”聽到這樣的承諾,菲達伊們自然會為了完成任務拚盡全力。畢竟,這樣的誘惑實在讓他們無法抗拒。



刺殺行動中的費達伊

 5 阿薩辛派的刺客行動

菲達伊的第一個刺殺對象,是哈桑青年時代的摯友、至少比他年長15歲的尼查姆·穆爾克(1019—1092)。但需要指出的是,他是個虔誠的遜尼派教徒,與哈桑本人有著與生俱來的宗教分歧。

大約在1060年前後,尼查姆·穆爾克被任命為宰相。在這期間,他不僅大力整頓朝綱、推行新政、發展生產、改善交通,撰寫了《治國策》一書,還竭力抑製什葉派尤其是伊斯瑪儀派的發展。隨著時間的推移,二人的隔閡越來越深。

1092年,即哈桑的鷹巢堡壘建成兩年之後,在尼查姆·穆爾克的遊說下,塞爾柱蘇丹馬立克·沙率軍親征阿拉木特城堡,但以失敗告終。出於報複的目的,哈桑於該年10月派遣菲達伊在他前往巴格達的路上將其刺殺。不久,尼查姆·穆爾克的兩個兒子也慘遭毒手,

這起刺殺事件讓整個塞爾柱王庭大受震撼,阿薩辛派的“異端形象”第一次被世人所知。據統計,截至13世紀末,至少有兩位哈裏發死於菲達伊之手,至於被暗殺的將軍、貴族與高級官員,更是不計其數。

為了順利完成任務,菲達伊掌握著高超的偽裝術。他們不僅懂得如何隱藏身份,還能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不引起別人的注意。與此同時,他們精通西亞各國的語言、文化和風俗習慣,具備長期潛伏於陌生環境中的適應能力,以小販、乞丐甚至是異教徒的形象示人。

對此,《阿拉伯通史》如是評價道,“菲達伊隻問目的,不擇手段,濫用匕首,將暗殺變成一種藝術。”



《刺客信條》遊戲中的拉希德丁·錫南(1133/1135—1192/1193),是阿薩辛派敘利亞支部的首領

伴隨著伊斯蘭世界政局的變化,阿薩辛派逐漸改變了策略。簡單地說,他們將周邊各國的政治首腦與宗教領袖們,視為了充盈國庫的“超級錢包”。為了讓對方心甘情願地買單,菲達伊往往會做出帶有震懾與恐嚇性質的警告。

簡單地說,他們大多會以對方首腦身邊的侍從、仆役等身份長期潛伏,並在必要時候會警告一下那位首腦“取消針對阿薩辛派的不利行動”。相傳,因為嚴詞拒絕了阿薩辛派提出的勒索要求,塞爾柱蘇丹艾哈邁德·桑賈爾(1085—1157)在第二天醒來時,看到床邊的地毯上插著一把匕首。



艾哈邁德·桑賈爾陵

在幾代阿薩辛派領袖們的努力下,這個異端勢力從一個幾百人規模的異端勢力,成長為了勢力遍及伊朗和敘利亞的恐怖暗殺組織,“費達伊就像躲在黑暗裏的毒蛇和幽靈一般潛伏在暗處,不知何時就會給對方以致命一擊。”

據記載,他們曾兩次企圖沙雕抗擊過十字軍入侵的穆斯林英雄薩拉丁·阿尤布(1137—1193),隻因其主張“以遜尼派教義代替什葉派教義”。

不誇張地說,上至阿拔斯王朝的哈裏發和塞爾柱與花剌子模的蘇丹,下至伊斯蘭世界的官員與百姓,長時間生活在這種恐怖氛圍當中。因為恐懼,一些人整天躲進戒備森嚴的密室,惶惶不可終日。

實際上,以法蘭西國王路易九世(1214—1270)、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腓特烈二世(1194—1250)為首的歐洲君主,也一度主動向阿薩辛派繳納保護費“以免受攻擊”。一言概之,誰都不敢輕易招惹他們,因為一旦招惹他們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薩拉丁·阿尤布、路易九世、腓特烈二世

 6 警報!蒙古人來襲!

但正所謂“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進入13世紀以後,一支來自遙遠東方的恐怖力量,將一度不可一世的阿薩辛派徹底挫骨揚灰。

資料顯示,早在成吉思汗西征期間(1217—1223),拖雷就在進攻呼羅珊的回師途中,“經木剌夷國,大掠之”。學界認為,被劫掠的是苦亦斯單堡。不久,阿薩辛派首領加拉爾丁·哈桑主動遣使繳納了賠款。次年,加拉爾丁·哈桑再度派遣了一支由兒子阿剌愛丁帶隊的使團遠赴哈拉和林,以示友好。



哈拉和林俯瞰

遺憾的是,和平談判結束沒多久,阿薩辛派不僅打起了蒙古商隊的主意,還“趁機取塔密幹城”,嚴重威脅到蒙古軍隊在伊朗地區的活動。根據《出使蒙古記》中的記載,阿薩辛派甚至派遣了一支由四百人(或四十人)組成的“刺殺大隊”趕赴哈拉和林,妄圖刺殺蒙哥汗。當然,這場誇張且令人不可思議的刺殺行動,最終以失敗告終。

阿薩辛派的陰謀,激怒了當時所有的蒙古人。1253年,帶著蒙哥汗“從阿姆河兩岸到埃及盡頭的土地,都要遵循成吉思汗的習慣和法令”的囑托,他的弟弟旭烈兀離開了生他養他的蒙古草原,開始了征服西亞的征程。值得注意的是,蒙哥汗特別要求旭烈兀,務必徹底鏟除阿薩辛派。



蒙哥汗

為了這場西征,蒙哥汗將一直駐紮在小亞細亞地區的拜住、塔亦兒等將帥及其麾下軍隊劃歸旭烈兀統率。與此同時,他從中原地區抽調炮手、火焰放射手、弩手合計千餘人,並命令蒙古諸王 “每十人簽調其二”,統一交給旭烈兀節製。另外,為了保證遠征之需,蒙哥汗命令阿姆河行省提供軍需。

鑒於軍隊規模、即戰力和後勤補給都有了足夠的保障。因此,旭烈兀的軍隊所向披靡,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一時間,整個穆斯林世界的哈裏發、蘇丹、王公貴族和宗教領袖們,各個被嚇得魂不附體,寢食難安。



西征的旭烈兀

按照蒙哥汗製定的軍事計劃,蒙古軍隊在正式攻城之外,首先要由先鋒部隊展開試探性的圍攻。因此,當旭烈兀的主力軍隊在全麵進攻阿薩辛派之前,由怯的不花率領的1,2萬人先鋒部隊,“先至苦亦斯單堡,攻下數堡,並圍攻了吉兒都怯達兩年之久”。雖然屢攻不克,但在很大程度上為旭烈兀調遣炮手攻城,留下了充裕的準備時間。

在正式強攻之前,旭烈兀通常會先向守城軍民們下達勸降令,要求其主動投降。對於負隅頑抗的吉兒都怯、麥門底司等守備森嚴的堅固城堡,蒙古軍隊先後采用了圍城、多路並進、四下攻掠、派遣炮手架炮轟擊城門等戰術手段。

當然,征伐阿薩辛派的戰爭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容易。資料顯示,隻有約40餘個堡壘的守將們選擇主動歸順,剩下的300多個堡壘不僅堅持負隅頑抗,並且在一定程度上給予了蒙古軍隊一定的殺傷。



阿拉穆特堡的圍攻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軍隊規模,官兵的即戰力與作戰經驗乃至武器裝備的先進性等層麵,阿薩辛派根本無法與蒙古軍隊相抗衡。實際上,就連他們一直引以為豪的天險和城堡,也無法抵擋住回回炮投來的如雨點一般的炮彈和石塊。

眼見一個又一個城堡被蒙古軍隊相繼攻克,飛揚跋扈百餘年的阿薩辛派上下徹底慫了。往日不可一世的宗教首領們猛然意識到:“在巨大的戰爭機器麵前,恐怖主義的暗殺套路就跟過家家一般不值一提;麵對武裝到牙齒的正規軍,不懼生死的菲達伊毫無還手之力。”

隨著時間的推移,阿薩辛派內部發生了嚴重內訌。1255年,阿薩辛派的第七任首領阿剌愛丁,居然被自己的親生兒子魯克納丁·忽兒沙用斧頭給砍死了。在奪得最高權力後,他象征性地拆除了自己的幾個堡壘,並在致旭烈兀的長信中宣稱“永遠會對其俯首帖耳”,意圖換取一年的緩衝期。



蒙古軍隊中的攻城車

對於誌在必得的旭烈兀而言,一年的等待時間實在是太長了。因此,蒙古軍隊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很快,魯克尼丁所在的麥門底司堡被蒙古軍隊牢牢困住,“甚至連一隻鳥兒都飛不出去”。

無計可施的魯克尼丁,不得不硬著頭皮派遣自己的兒子攜三百名居民代表,主動覲見旭烈兀,商討投降相關事宜。根據伊斯蘭史料中的記載,旭烈兀不僅給予了談判代表們足夠的尊重,“還象征性的跟他七八歲的小兒子玩樂了一陣”。可即便如此,蒙古軍隊依然沒有任何退兵的意思。

最終,山窮水盡的魯克尼丁帶著城內的貴族與隨從們,主動走出了數百年的城堡,來到旭烈兀的寶座前宣布歸順。旭烈兀“要求他派遣人員偕蒙古軍諭下40餘堡,並去敘利亞說降阿薩辛派其他諸堡”。很快,他的所有要求都得到了對方的滿足。



細密畫中的旭烈兀

 7 尾聲:阿薩辛派的毀滅

根據伊斯蘭史料中的記載,旭烈兀似乎沒有刻意為難魯克尼丁。他不僅頒給了魯克尼丁一個象征地位的詔敕與令牌,甚至還特別賜予了他一個蒙古女孩並準備將其送到哈拉和林“為蒙哥汗效勞”。

受寵若驚的魯克尼丁當然不可能料到,這次遠行是一場死亡旅途。原因很簡單,在蒙哥汗得知旭烈兀意欲將魯克尼丁遣送到自己帳下後,特意在回信中寫下了這樣一句話——“為什麽把他帶來,白白的使驛站的馬勞累呢?





蒙古騎兵

就在魯克尼丁被誅殺的同時,他的妻妾子女、宗親以及城內的所有人眾都被盡數殺死。至此,這個活躍了近二百年的極端宗教恐怖組織,被當時世界上最強大的戰爭機器給碾成了碎末。

需要指出的是,對於阿薩辛派的毀滅,著名穆斯林學者誌費尼(1226—1283)沒有給予一點的同情。他在《世界征服者史》中如是寫道:

“山間的城堡被盡數摧毀,沒有留下一塊彼此相依的基石。這裏沒有留下他(魯克尼丁)和他的家族的形跡,他和他的族人們都變成了人們嘴上的笑談、世上的一個傳說。”



阿拉穆特堡的圍攻

與誌費尼一樣,法國曆史學家勒尼·格魯塞(1885—1952)也給出了類似的評價:

“這個可怕的教派,在12世紀曾經費盡了塞爾柱王朝蘇丹們的一切努力,使蘇丹國和哈裏發教廷為之震懾,它是整個亞洲的伊斯蘭教誌氣沮喪和瓦解的原因之一。現在,終於被鏟除了,這是蒙古人對於當時的治安和文明帶來的一種極大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