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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晨曦, 人在她鄉之如琢如磨

(2008-04-08 05:26:30) 下一個
等待晨曦, 人在她鄉之如琢如磨


離開廊根別院的時候, 微風漸起, 池塘有些漣漪,水底間或映出幾塊青瓷碎瓦。惹人心動的是, 山牆內的一路桃花, 正當粉紅,也有隨風落入池塘, 如片片心思, 起伏在漣漪中。

德語版和英語版有何不同? 我問
德語版的字體小,頁數多, 英文原版的字體大, 頁數少。 德語翻譯版本比英語原版長。 她們說。

布魯塞爾確實是多種語言文化的城市, 我和國際學校的兩個小女孩還有一位父親一起去吃午飯。 街上的路標有法文,弗萊芒語, 看的我眼花繚亂。 不過還能憑借德語的詞根去猜測弗萊芒語的改道指示路標, 八九不離十, 卻不精確。

兩個小女孩,居然在看同一本書。一個看英文原版, 一個看德語翻譯版。讓人既欣慰, 又感慨。 從小生活在國外的她們, 確實和我們這樣半路離鄉的人, 有所不同。

即便同是西方社會語言, 也未必能夠完全精確的對應翻譯吧? 我再問

我想起在廊根別院的卡爾拉格斐德攝影作品展, 德文的題目是Konkret Abstrakt Gesehen, 英文的介紹卻沒有給出對應的翻譯, 一個小朋友說是應該翻譯成 to be seen, 另外一個小朋友沒有言語,像是在思考更簡單的說法。

我對德語也是愛恨交合, 有時候覺得和中文母語相同, 有時候覺得至少能象英語一樣讀懂, 有時候又覺得全然荒謬, 無理之極。 也就如同自己十年在德語文化區的生活, 簡單的複雜, 具體的抽象, 時而動力十足,時而步步困惑。 既有承受和經曆時的高度張力,也期盼度過之後的思索, 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舒緩著回顧。

少年人, 畢竟生活輕鬆, 她們一會兒互相對比看到的頁數, 一會兒就不知道討論到哪裏的趣事了。


我拿起了德文的翻譯版。 書名如同流星一般劃過:Bis zum Morgengrauen 。

這個春天, 天氣特別的奇怪。 清晨很少有看到陽光的時候。夜晚如果不是和朋友在一起飲酒, 也就特別的難以度過。

來訪布魯塞爾的前夜, 我就異常的躁怒, 夜很深了,在高速公路上,一個念頭想盡快地返回德國,無論是阿亨,杜塞, 還是阿爾河穀, 哪裏都可以。一個更強烈的念頭, 是盡快的躺在床上, 一覺醒來, 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於是,我在河邊下了高速公路, 頂著一彎月暈來到了烈日城中。

老城裏麵,有家非常有趣的拉丁酒廳, 圍繞的兩三個小巷, 也全是酒肆夜吧。

來來往往, 大多為少男少女,我混跡在他們中間, 任憑音樂的鼓點滾滾入耳,也毫無樂趣, 恍若隔生。

清晨醒來, 早早的就到了河邊的山頂, 烈日這個小城, 曾經是搏殺的戰場,山頂還有莊嚴的紀念碑, 俯瞰山下, 河邊, 橋頭, 心境應該迥然不同。

可惜, 天空中下著小雨, 山下霧色茫茫。

英文原版的書名是: Twilight

按照小女孩父親的說法, 應該譯為晨曦。
德文版的含義又有所定義, 接近等待晨曦。

書名一下就吸引了我, 想起清晨在烈日山頂, 之所以失望的心情, 就是沒有看到絲毫晨曦初現的生機。

書的引子很有意思, 講一個少女在想象自己死去的情景, 好像是躺在愛人的懷抱裏麵,迎接最終黑暗的到來。

書的開篇, 就是一個時間,地點切換的故事。 一個少女,因為家庭的原因更換了生活的城市, 遇到了一個, 一個有些像吸血鬼般充滿邪惡的誘惑或者是純真的氣質的少年。。。。。於是, 愛情故事開始了。

書的結尾, 是一個伏筆:少年的血是紅色的。 這是本暢銷書, 分為好幾集。 這兩個小姑娘看的是第一集。

我覺得引子有點悲劇的美, 好像少了點東西。如果是在牽掛愛人的心情中,迎接最終黑暗的到來, 是不是更有點悲劇主義的浪漫情懷。

兩個小女孩,對我就書中的吸血鬼的若幹問題,討論的有板有眼。

而我其實是來找她們其中一位的父親,我的兄長, 來解開心中的牽掛。 午後的陽光, 突然暖和起來, 兄長簡潔明快的一句話: 積極,向上, 樂觀。 仿佛是給我注入了直接的能量。

而他的另外一句話,則讓我頗為感傷:time can change every thing, including your mind.

在街頭的時候,我們無意中路過一座紀念碑, 用黑白膠片的圖像來紀念電影百年史。 很多老片子的精彩鏡頭, 都可以看到。 不知道為什莫, 我突然想起一部很老的片子: Driving miss Daisy 這部片子有個更有趣味的中文譯名:山水喜相逢。 歡快的名字帶來的是深刻的主題,人與人之間跨越偏見和成見的友誼與情義。


再經過廊根別院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 晚霞打印在透明玻璃的院舍上,色彩絢麗。 鋼筋的結構, 也更加精致, 如同琢磨過後的青玉。 舍前的池塘, 吸收著夕陽的餘光。 牆邊的桃花,色彩雖然暗淡, 神形卻更飄逸。


又一個清晨醒來, 很快就奔馳在公路上。 昨夜氣溫突然降低, 路邊的草地結起了厚厚的霜。於是, 我更加向往廊根別院的晨曦時分, 院舍周圍是大片的草地, 一定是茫茫一片白霜。 院前的池塘, 或許還有些水氣茵茵,玻璃房子也看不清楚。


蒹葭蒼蒼, 白露為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我等待晨曦初現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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