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黯淡（十二）

久明和曉玫去邦迪海灘看雕像展，這個全球最大規模的一年一度露天雕塑展，是悉尼最具標誌性的活動，免費向公眾開放，展出來自世界各地超過100位雕塑藝術家的作品，它們代表了當年國際雕塑最高的水準。

邦迪海灘作為悉尼最著名的海灘，延綿兩公裏，海岸線風景優美，沙灘、岩石、草坪等地形多變，成為獨具特色的展覽場地。

藝術家們帶來了充滿奇思妙想、造型別致的雕塑作品，他們根據這些雕塑自身的特點，經過精心細致的挑選，將它們放置在海濱不同的地點。這些雕塑作品以沙灘、大海、懸崖、藍天為自然背景，取得極佳的視覺效果，且達到藝術與自然的完美結合。這個雕塑展突破了美術館的舊有限製，把展覽放在大自然界中，直觀向世界傳達了 “人類與自然，藝術與生活” 融為一體的理念。這是藝術家們在海灘上的一場藝術盛宴，吸引了很多遊客，他們每天都可以沿著大道欣賞雕塑，在3周左右的展期內能夠吸引近50萬的觀眾參觀。

他們一早就來到邦迪海灘，花了兩個小時走馬觀花看完雕塑作品，然後吃了點東西，便開車來到瓦克魯斯海灣。

他們去了著名的天體浴場。海灘上稀稀拉拉不到十個人，男的全裸，有兩個女的，一個一絲不掛，一個裸著上半身。有人遊泳，有人躺在浴巾上享受日光浴，也有人在沙灘上來回走著。這些天體浴者身上塗著防曬霜，褐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月牙形的海灘沙軟、灘平。海浪無休止地拍打著海岸。這裏的海浪並不狂暴，海浪聲像一支樂曲優美的旋律。海水和白雲相映成趣，海鷗掀動翅膀在天空自由自在地飛翔。在離沙灘不遠處有一艘帆船，在船上能看到幾個人影。

久明和曉玫來到偏僻的角落放下背包，拿出浴巾，鋪在沙灘上。久明全脫了，曉玫三點都沒有裸。說是裸體海灘，其實是很隨意的，脫不脫全憑個人的意願。

“我看你平時也很壓抑，為什麽不偶然放縱一下，全脫了，做做壞女孩，豐富一下自己的生活經驗呢?” 久明說，他在往她背上塗防曬霜。

“凡事都有尺度。我已經感覺很自由了。”

“你這樣太煞風景了，簡直就是給亞洲人丟臉。這些白人一定在心裏想既然不想脫來這裏幹什麽？看別人的風景？”

“沒人像你想那麽多。今天是第一次來，有點怯場，說不定下次來我就以無上裝上場，那就是一次突破了。”

“我看今天你留一點就好了。還猶豫什麽？”

“不要急，慢慢來。”她轉過頭來說，“還記得去藍山玩嗎？你也給我塗防曬霜。那時候你怎麽還有點害羞呢。哈哈哈。”說完，她開心地笑了。

“當然記得。那時你多麽潑辣，現在像個小女子。”

他們說著，塗好防曬霜，便一起下海，向海水衝去，一頭紮進水裏。他們一起遊了一會兒，遊了有四百來米才停下來，站在沒胸的海水裏。

“在水中，你別有一番魅力，令我情不自禁，想不想體驗一下在海水中的激情？”他說，火辣辣的眼睛看著她。

曉玫沒有回答，鄙視了他一眼，擔心像上次那樣他又會有什麽不雅舉動，趕緊往回遊。

她走出海水，躺在浴巾上。

久明往海水深處遊去。曉玫看著久明遊了有三百米，但一不留神，他突然消失了。她緊張起來，眼光在海麵搜尋。過了三分鍾左右，在遠處海麵露出一個人頭，正是久明，曉玫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又過了半個小時，久明走上岸，坐到她身邊，她對他不理不睬。

“怎麽又動了真氣?我為剛才說的話表示歉意。”他說。

“我還以為你有膽量遊到對麵的島上去。”

“哦，為這個。我是想遊過去，可惜力不從心，凡事都心想事成就好了。”

“所以有成語叫不自量力，不知天高地厚。你懂得遊回來，算有自知之明。還得承認你的潛泳技術不錯，要再潛兩分鍾，我就會喊救命了。”

“承蒙誇獎。有人這麽關心我，死而無憾。”

“口無遮攔，動不動把不吉利的字掛在嘴邊。”她溫怒道，“剛才真的急死我了。”

“你看你也是，出口也帶不吉利的字。急什麽？請放心，有這麽漂亮、溫柔、體帖的人疼我，我是不會輕易離開的，十個閻王爺也拉不走。”

“就會油嘴滑舌。”

“我這人至少有一個優點，敢恨敢愛。”久明繼續說。“你看。世間這麽多女子我不愛，偏偏喜歡上一個有夫之婦，這除了緣份之外，還需要點氣魄。”

“殺人也需要氣魄。你說你喜歡我？沒有正兒八經表達過啊。” 曉玫臉上露出一絲微笑，看了他一眼，閉上眼睛。

“這怎能相提並論?殺人侵犯他人權利，而我們並沒有影響到誰。”

“首先，你剛才可能會侵犯我的權利，別人看了也不順眼。”

“昨晚喝了你煲的十全大補雞湯之後，今天感覺精力特別充沛。”

略帶鹹味的海風在輕輕地吹著。他們一邊說著一邊呼吸著清新的空氣。

碧藍碧藍的天空隻有兩片白雲。有些海鷗在天空飛翔，有些在沙灘上玩耍追逐，不時傅來嘎嘎的叫聲。海水輕拍著海灘，發出和諧的韻律。遠處海麵波光瀲灩，白帆點點。這裏的一切充滿詩情畫意。

離他們不遠處有兩個中年男人從浴巾上坐起，站立，向海水走去。他們的生殖器耷拉著，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據說來這裏的男性大都不舉。

“你活得過份拘謹，處處小心翼翼，籠罩在陳腐的道德陰影底下，活得累人。再說，澳洲這麽開放，對這種事已熟視無睹，又有誰注意我們倆在水裏幹什麽？更何況他們也看不見，隻要自己認為是對的，就不必去考慮別人怎麽想。為什麽要前怕虎後怕狼?走自己的路吧。”他說，說得有點眉飛色舞。

“熟視無睹，是麽?你經常看見？你真的以為隻要不侵犯他人，在這世上便可以為所欲為?那麽社會道德呢?要是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共埸所就做那鍾事，和動物有什麽區別?”

“一定看過魯迅的《狂人日紀》吧? 所謂的仁義道德隻是些騙人吃人的東西。”

“他指的是假仁義，舊道德。”

“昨天的真仁義會是今天的假仁義，今天的新道德會是明天的舊道德。以前女人的臭小腳代表著道德，現在的離婚、裸體海灘在幾百年前是不可思義的事。現代人祟尚回歸自然，不需要太多道德約束。”

“你愛看些汙七八糟的書，能講一套汙七八糟的理論，我不想和你爭辯。但我覺得不論什麽時候，社會都要有一定的道德約束，否則這世界真會變成亂七八糟的。”

“在這裏三點的約束早就解除了，你為什麽還要自我約束？中國人就喜歡自我束縛，自我作賤，還有人說什麽中國人素質低，不適合搞民主選舉。”

“反正我覺得人不能沒有自由，也不能太自由。”

“女人就會認死理，不管它能不能站住腳。”

“我很崇拜那些走在時代前列的探索者，例如第一個堅持太陽中心說的人，第一個為愛情而離婚的人，第一個敢在光天化日下做愛的人，但我不希望這個人是我。”

“在這裏，即使你想做第一個脫光的人也不可能了，早就不可能了。”

他們沉默了。這時那一對美女在沙灘上來回走著，他們妙曼的身材正從他們眼前走過。她們有男人都會喜歡的好看的臀部，很有女人味。

“我再下去遊一次，你去不去？”她問道。說完，她坐起身子。

看到他沒有回答，她又問道：“你是不是剛才遊累了？”

“你以為我那麽不中用嗎？我什麽時候不中用了，在什麽方麵不中用了？”

她站起身，她終於注意到，原來他興奮了，他堅挺著，聳立著。他們來時的路上曉玫擔心的事情發生了，久明正值青春年華，看到裸女果然身不由己亢奮起來。他顯然也感到有些難堪。她笑著說：“你要學學白人，你看人家多麽淡定。”說完她笑著向海水跑去，再一次一頭紮進水裏。

 

 

月光黯淡（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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