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 (211)
2011 (248)
2013 (207)
2014 (113)
2016 (71)
2017 (58)
2018 (149)
2019 (194)
2020 (212)
2021 (295)
2022 (175)
2023 (110)
2024 (303)
2025 (315)
2026 (4)
今天總算沒有遲到,多虧跑了一段路趕上那班巴士。看來棉花還是不太好,還會經常堵住。又是彼特把收音機打開了,整日不是放Triple M便是 2Day FM,老是聽這種音樂,吵吵鬧鬧的,難道不會覺得厭煩?為什麽不放些輕音樂?並且把音量調到這麽大,長此下去,耳朵的靈敏度,甚至感情的靈敏度也會降低。難怪澳洲人這麽不敏感。“我願死在你的懷裏,一點也不遺憾,我願死在……” 哎,堵住了,剛開始機器便堵住了,鐵絲鉤哪裏去了?是不是在小王那? 沒有,借你的用一下。老板真是個怪人,連鐵絲鉤也舍不得多買幾個,不知他把錢省下來幹什麽?看他大腹便便的樣子,不會花在酒吧裏吧?澳洲有這麽多酒鬼,走路時肚子先走,象懷了幾個月的身孕。今天天氣悶熱,屁股粘乎乎的,好難受。“我願死在你的懷裏,隻要你還愛我,我願死在你的懷裏。” 他可以死,我呢?我沒有為之而死的心上人,白活了廿五歲,連女人的乳房也沒有摸過。記得在出國前,有次在巴士上,一個少女豐滿的乳房緊貼著自己的背,軟綿綿的。當時因為過份激動興奮,感覺差點暈了過去。那也是夏天,比今天還熱。在那種天氣,激動興奮是沒有好處的,何況我的心髒有先天缺陷。其實車上並不很擠,一定是她故意貼得那麽緊,是青春期騷動?來澳後可沒有這份福氣,平時沒有多少人乘車,上下班也不會人擠人。但在這裏可以飽眼福,看那邊的簡隻穿一件背心,無法把兩個豐乳蓋住。洋妞就是性感。國內的女人要是穿這種背心外出,社會上性犯罪案會不會大幅度上升? 聽彼特講簡是個女同誌,但從外表上看不出她和一般女人有什麽不同。上個月去看悉尼一年一度的同性戀遊行,真是大開眼界。男的也塗脂抹粉,穿上高跟鞋,戴上乳罩,走起路來一搖三擺。據說名作家王爾德,山島由紀夫和音樂家柴可夫斯基都是同性戀人。昨日報上有報道說在澳洲有的父親對親生女兒無禮,什麽怪事都有。記得佛洛依德曾提出一種理論,叫什麽戀母情結,好像是說由於父親為了奪得妻子的愛和兒子為了奪得母親的愛,在父子間會產生矛盾和衝突,這對中國人來講是多麽不可思議的事,來澳前我百思不解,現在已能看出點頭緒。白人都想和母親上床,或者在潛意識裏都想和母親上床,否則他們罵人為什麽用”mother f*cker”?我們中國人隻想和別人的母親上床,所以罵操他媽的。西方社會無奇不有,人們已見怪不怪了。白人是一個很獨特的種族,天才多,精神病人也多,象尼釆、凡高、舒曼這樣偉大的人物都犯過神經病。在我國就從沒聽說過。雖然我們曆來人口眾多,真正有個性的人物卻寥寥無幾,隻要注意觀察周圍的華人、學生,便會有此感受。宋代詩人柳永可稱是一個異人,他整日和妓女為伴,死後還得由她們花錢送葬。竹林七賢也是奇人,但他們都沒有偉大到成了瘋子。中國人最多隻會裝瘋賣傻。東西方人的這種差別很有趣,他們有很多我們所缺少的東西,或許這能解釋為什麽現代文明從西方開始?從詩歌方麵來看,我國好的律詩絕句,足可和西方最優秀的小詩媲美,但我們到哪裏去找出長詩來和荷馬史詩、但丁神曲較長短呢?我們人長得小巧玲瓏,想的事也瑣碎。看我們古代的建築多麽精致,有非常獨特的風格,但和希臘廟宇的大理石宏偉建築一比,就顯得沒有氣魄了。木頭是軟的,大理石是硬的,中國人常被指為欺軟怕硬,是否在建築上就已潛意識地表現出來了?又堵住了。“讓我鑽進你的暗穴,填滿你的虛空”。鑽進暗穴,那兒濕潤潤的。說來難以想象,世上有花,就有賞花的,有穴,就有鑽穴的,萬物的進化確實奧妙,還有快感,高潮等等。但我連女人的乳房也沒摸過,一個可憐蟲。其實有沒有摸過並沒有多大差別,難道別人看我的手時能辨別出來?摸過了,那乳房的潤澤也不會留在手上。哎,我怎麽老是這樣胡思亂想,真沒意思。但這世上什麽事情有意思呢?每天吃飯、做工、睡覺,跟機器人一樣運作,然後便死去。沒摸過女人乳房,沒鑽過暗穴的人要死去,有的也要死去。早死晚死又有什麽差別?記得那日站在四層樓上,在第十次的最後決定之後,終於抬起了左腳,卻發現它抖得厲害。整個世界都抖得厲害。事後還寬慰自己說當時並不是害怕,那是在冬天因為衣服穿得少被冷風吹的。還說沒跳是由於考慮到要是自己死去,會給年邁的父母精神上造成巨大打擊,他們的晚年生活會變得淒苦不堪。但這並不是真正的理由,其實我是活著感到無聊,要撒手人世又不情願。更不用說我缺少勇氣,總是在緊要關頭退縮。每次的決定和行動總有一段距離,要不然怎會一事無成?怎會在這裏打工?怎會連女人乳房也沒摸過?但說也奇怪,事後幾周,我對周圍的一切感到新奇,從習以為常的事物中發現了美,那種感覺有點象盲人重見天日吧?隻可惜這種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每日單調機械的生活,又把我帶到虛無煩悶中去,我又還原為從前的我,固有的我。看來還得多來幾次,下次應站到第五層、第六層……。我的身體如一個電池,用了一段時間就需充電。但就怕次數多了會失去刺激作用,就象電池壞了一樣。那天要是真的跳下去一定會很壯觀呢!我會象一隻大鳥一樣飛翔,我舞動雙臂如大鳥拍打翅膀,飛翔、飛翔,然後……啊,死。死是多麽容易,隻要輕輕一躍。死又是多麽神秘,一個比人類更古老迷人的謎,曾吸引了多少智者聖人為它冥思苦想。難道不是因為死人們才有生的欲望?假如將來有朝一日隻有生而沒有死,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不正是為了解開這個謎,使許多人在呆板枯燥的生活中找到樂趣麽?是的,這是謎,也許是個永遠也找不到答案的謎,也許本身並沒有答案。瞧小王得意的樣子,他是很滿足的。不知他是不是想到過死?當然能來澳洲讀書,掙點錢,回國後的生活雖然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我實在沒有理由一天到晚愁眉苦臉,萎靡不振。再看看澳洲人多會享受,下班後喝些啤酒,聊聊賽馬、橄欖球或板球,重複一遍昨天談過的話題,雖然啤酒喝多了脹大了肚皮不很雅觀,也是值得的,為什麽要清醒著去自尋煩惱?還是少想為妙。但俗話說各人都有一本難念的經,隻要我們活在世上,或許並無法逃避。澳洲男人喝完啤酒回家可能要和妻子或女友吵架,可能擔心長出啤酒肚會影響健康。小王雖然時常臉露喜色,他的內心或許也在為什麽事而不寧呢,可是更多的錢? 是的,我們無法掙脫,我們被困住了,出生前被子宮困住了,出生後被空氣困住了,被眼光、言語困住了。“讓我鑽進你的暗穴,填滿你的虛空。” 肉體的虛空可以填滿,但心靈的虛空呢?“讓我填滿你的……” 又堵住了。
這篇是為參加澳洲《星島日報》征文比賽而寫的,我的第一篇小說,獲得小說組最高獎。
(25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