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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煉獄130

(2026-05-12 22:57:55) 下一個

人間煉獄130

 

高帆

 

“精神小夥”本名蔡韭苗,1983年3月3日出生於河殤省久枯縣黃蕩鄉驢叫村。驢叫村窮得叮當響,剛剛從各種政治運動和啼饑號寒中緩過神來,包產到戶後總算能啃窩窩頭喝疙瘩湯填飽肚皮了。全村兩千七百多號人口中,擁有高中學曆的不足百分之一,擁有大學文憑的隻占百分之零。

 

蔡韭苗卻是個典型的意外,猶如驢群中雜交出了一頭千裏駒——不僅天資聰穎,而且讀書勤奮,從小學到高中,均被各科老師視為得意門生,當作“尖子生”予以培養。眼見著,一出喜劇正發端,驢叫村就要千年不遇地出一名“高考狀元”了,熟料想,一出悲劇正上演,他的父母因為要給孩子交高額學雜費而不得不去賣血,卻不幸感染上了不治之症。正如賈誼《鵩鳥賦》所析:“禍兮福所依,福兮禍所伏;憂喜聚門兮,吉凶同域。”

 

從20世紀80年代後期開始,地表上最強的偉光正政府突然心血來潮,悍然推出了“計劃獻血”的利好政策。各地衛生廳官員猶如餓癟的牛虻驟然聞到了“人口紅利”滾滾而來的血腥味,紛紛祭出大招歪招損招——不斷搶占“血漿經濟”的製高點,扶持親屬們直接經營采血站,大力推動血色GDP的逆勢增長——遍布農村的“賣血產業鏈”。由於河殤省官員的巨胃格外貪婪、欲壑格外難填,再加上追求“多快好省”時難免忽略了最起碼的配套消毒設施,導致一係列一發不可收拾的悲劇快速蔓延。為了加快采血速度,采血站往往會將前一位供血者分離出來的血液直接輸給下一位供血者,這也大大增加了艾滋病、乙肝等血液傳播疾病的感染概率;並且“吸血站”的不法狂徒們還會利欲熏心地欺騙賣血者,說什麽“回輸血球可以控製貧血,從而能夠增加獻血次數”,因此這些受蒙蔽的獻血者往往會同意回輸血液,從而更添感染疾病的風險。

 

讀初中二年級的時候,蔡韭苗的母親黃金香因為賣血次數超多導致貧血過度,挑著一擔糞水去澆地時,竟然兩眼一抹黑——一頭栽倒在盛世的陰溝渠裏溺水而亡……四年後的那屆高考,蔡韭苗果然天遂人願地實現了鯉魚躍龍門的至高理想——不負眾望地成為久枯縣的理科狀元。伴隨著這一天降喜訊的,正是這個家徒四壁的寒門在最後的回光返照中走向徹底的幻滅,他的父親蔡求生因感染艾滋病而被剝奪了賣血的資格。失去了唯一的收入來源,拿什麽供孩子上大學?倔強而絕望的老父親選擇跳進渾濁的黃河水裏來洗清,卻不幸以區區賤命進一步佐證了中共國特色——盛世的榮光注定無法在西方民主國家大規模複製的定律。哎,這盛世,如他所願,民間日日演悲劇,廟堂夜夜唱笙歌。

 

世代貧農的蔡求生的腫脹屍體在下遊十裏的悲情灘被找到,蔡韭苗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卻被附體邪神掐頭去尾地淹沒在“血漿紅利”的滔天濁浪中。沒錢為父親舉行火葬,更買不起高價墓地,也沒有哪位窮親戚願意對這位盛世孤兒伸出援手,泛黃枯萎的蔡韭苗隻能把父親的屍體用一塊薄薄的涼席包裹著送往戈壁荒灘掘坑掩埋……好在已進入21世紀的負責任大國時代了,倘若換作是兵荒馬亂的元朝末年,隻怕又是一枚妥妥的朱元璋啊!

 

不是世界太薄情,而是蔡家的親戚太貧窮,整村整鄉整縣整省的貧民都在賣血為生,誰還能學習白求恩舍己為人、學習雷鋒做好事不留名地接濟誰呢?《管子·牧民》雲:“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家藏頓金的紅色權貴啊,你們又怎麽好意思要求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食草百姓與你們家共克時艱呢?所有人都知道溫情脈脈的世界不該是這樣子的,可是趙家外交官卻總能在國際台舞台上通過大撒幣買C位——無比傲嬌地向全世界宣稱:“中共國的發展模式領先世界至少三百年!”唷謔謔,既然你擁有辣麽多自信,那麽為何又要敢為人先、獨富特色地建立防火牆——刪帖禁言抓人呢?

 

我還能說什麽呢?我早已乖乖閉嘴,不敢想不敢說,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你駕駛著“我已無我”號大無畏航船把全民帶進盛世的陰溝裏……我冷冷地瞄著你使出蠻荒之力憋史詩級大招,卻萬般無奈地發現你總是躲在盛世中國夢裏耍大刀——每一刀都精準無敵地砍在自家人身上。一忽兒刀口向外,一忽兒刀刃向內,究竟是間歇性精神病發作還是遺傳性神經病爆發?的確值得商榷啊!

 

“計劃獻血”帶來的嚴重後果,就是艾滋病迅猛傳播,甚至出現了駭人聳聞的“艾滋村”。蔡韭苗家非但沒有享受到“血漿經濟”帶來的任何紅利,反而淪為官商勾結謀取暴利的犧牲品,最終招致家破人亡的淒慘結局。然而這絕非個案,而是億萬不幸的賣血家庭何其類似。

 

在那個叫天不應告地無門的暑期,蔡韭苗子承父業——惶惶然猶如喪家之犬,溜進采血站,擠進采血車,獻了三次血,共計得款150元。相對於萬元巨款的高額學費來說,這點錢簡直就是杯水車薪。眼見著“鯉魚躍龍門”暴跌成“夢碎黃河邊”,蔡韭苗猶如孤魂野鬼般失魂落魄地在不斷下刀子的野蠻叢林裏無助地徘徊,一忽兒仰天狂笑,一忽兒跪地禱告,然而天上掉下來的卻不是現金,而是老趙家為你量身定製的陷阱。

 

沒有任何辦法可想,沒有任何親朋可求,蔡韭苗隻能在自殺和自救之間作出最後的抉擇,萬般不舍地放棄畢生追求——上大學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用賣血換來的一百五十元買了一張開往溫暖市的火車票,他要去投奔兩千公裏外的表姐蔣雲菲,做一名曲線救國的打工仔——一枚流水線上合格的螺絲釘……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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