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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女兒的戶口和入學困境,擒賊先擒王

(2026-05-07 21:17:15) 下一個

(十八) 女兒的戶口和入學困境,擒賊先擒王

   第二天,他帶著女兒報完臨時戶口,去離家不遠的母校去注冊插班。本以為是件很簡單的事,誰知一開始就吃了閉門羹。按規定,上海支援內地職工和去新疆知青的子女可以在上海“借讀”到高中,女兒是知青子女的第一代,還沒有相應的政策,學校還是比較通融,同意以按支內職工子弟辦理入學。但他在上海入了學,戶口不在江西,女兒夠不上知青子女的標準了。唯一的出路是在他的戶籍管理部門──學校保衛科報女兒的戶口,再按規定就近入學。

   問題是當他趕上工農兵學員的末班車時,上大學、管大學、用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改造大學的“上、管、改”風光早已他日花黃。人們掃向他們的眼神比當年看狗崽子更刻薄,好像他們占盡了文革十年的便宜。1977年入學的工農兵學員在符號學上與四人幫打砸搶分子沒有什麽太大的不同。

   他到保衛科去,人家的回答很冷淡,“這裏是集體戶口,從來不報臨時戶口,就是你自己的戶口在這裏也不會超過3年。”

   學生科的回答冷淡中夾有嘲弄,“你們工農兵學員是可以婚後入學,但我們從來沒聽說過帶孩子來上學的,我孩子老婆在外地,5年了,能這樣來,早來了。”

   他站在報欄前,思緒飛快地轉,……女兒不上學?不行;自學?不可能;不上大學了,回去算了,回哪裏去呢?沒有退路;退學,到近郊農村找個農村小學去教書,但人家會接收嗎?不能在這裏幹站著,下星期就要正式上課了;得行動,得找人,找誰?誰都不認識;找書記找校長,對,擒賊先擒王,怎麽想到這詞了?他笑了。

   他借著報欄玻璃的反光看了看自己的形像:退色軍棉襖,軍用挎包,戰士的形像。他挺滿意,帶著在二連點炮時的興奮和鎮靜,他去了黨委書記辦公室。

   “我找你們書記。”

   “柳書記嗎?”辦公室的小秘書打量著他。

   “是”他很自然地點點頭。

   “你是--”

   “我以前是福州部隊的”,他說了一個似謊非謊,他感覺到如果他再說是新入學的工農兵學員,他肯定見不到這位柳書記。

   “你等等”,小秘書不敢貿然打發外來客,她起身走進了裏間辦公室。

   書記會不會見他?見了書記怎樣開口?他頭腦一片空白。

   “請進”,小秘書很快出來,領他進了書記辦公室。

   他踏進辦公室的第一步時,他找到了感覺,他敏銳地看見了在牆上的有張放大了的退色的半身相片,一年輕軍人含笑正視前方,胸前佩戴著“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胸章。他離開兵團好幾年了,柳書記離開部隊可能也有十幾二十年了,但不管你離開那個大家庭多少年,不管你們是否來自一個部隊,你都能找回官兵之間戰友之間的感覺和感情。坐下後,他象當年在和劉排長俞幹事談心,開門見山簡明扼要地把情況交代清楚了。

   “柳書記,我希望得到您的幫助。七年前在兵團施工時,孩子他爹因公殉職,他在我懷裏咽氣時,把不到一歲的孩子托付給我,”說到這裏他想起了連鎖臨終前的話--你,你當女兒的父親。他眼有點紅,深吸了口氣,以控製自己的感情,“孩子在江西沒有人了,這裏沒有臨時戶口和學校證明孩子上不了學。”

   說完,他打開書包,將連鎖的殉職證明,女兒改名字轉戶口的介紹信,女兒的撫恤證明,他的入學通知書等文件一件件交給柳書記過目。

   柳書記戴上老花鏡讀得很認真,不時地問兩句,“她母親呢?”“你女兒是否知道這些情況?”。最後他端詳了連鎖、他、女兒在二連時的合影和女兒那次去九江時的相片,片刻,他取下眼鏡,問“這麽些年就你一人把她帶大?”

   他點點頭。

   “如果學校解決不了你女兒的讀書問題,有什麽其它的考慮?”

   他陷入了深思,過了一會,他歎了口氣,“那隻好退學回江西了。”

   “有沒有考慮過把孩子托付給其它的同學或朋友代看個三年?”

   他堅定地搖搖頭,站起來準備告辭。

   這次輪到柳書記走神了,眯著眼,腰背挺得筆直,半晌,也站了起來,說“材料留下,明天下午3點再來,”握手告別後,柳書記加了一句,“把你女兒帶來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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