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夜半長途電話去青山湖
女兒走過來抱住他的腰,頭埋在他的軍棉衣中,沒說話。他叫安新先回宿舍休息,等明天再聊。安新走後,女兒抬起頭,一臉的淚,哽咽著問,“鬆花阿姨,她,她怎麽了?”
他牽著女兒,到行政大樓大廳中的長凳上坐下,把安新帶來的消息告訴了女兒。女兒鬆了口氣,大眼睛淚光閃閃的象是在詢問,“我們怎麽辦?”
怎麽辦?他腦子在飛快的轉動,第一件要做的事很快就疊現出來了--和小蔣掛長途。他和女兒在上海長途電話局等回電的時候,女兒緊緊偎在他身上,父女倆沒說話,都在想著一個共同的心事。
“江西九江長途通了,3號。”
他幾個箭步衝進隔音通話室,和小蔣接通了。
“鬆花和大龍的關係清了沒有?”他問。
“清了,清了。”小蔣在那邊大聲喊著。
“場裏開結婚介紹信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
“我的呢?”
“也沒問題。”
“鬆花到上海來歇長病假有問題嗎?”
“沒問題。”
“鬆花肯與我結婚嗎?”
“我的娘哦,那要問你自己了。”小蔣在那邊笑了。
他也笑了,他相信自己,他了解鬆花。
“我爭取後天晚上到場裏,你這幾天別出去。”
“行嘍,等新官人大駕光臨。”
“先別走漏了消息。”
“曉得羅。”小蔣笑著掛了電話。
他走出通話室,女兒抬著頭看著他,等著他說話。父女倆的目光中交流著隻有他們才感覺得到的光感電流。
“明天我們去鬆庵接鬆花阿姨來好嗎?”
“嗯。”女兒抱住他,又哭了。
“哭什麽?想想好,鬆花阿姨來了,你小媽媽就作不成了。”
“我不做,讓鬆花阿姨做。”女兒望著他,帶著一臉疲憊的幸福和一絲狡穎。
他看看表,半夜11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