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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有時間為自己寫點東西了,就在這裏放飛心靈,讓心自由地飛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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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時(13)

(2026-04-18 09:12:44) 下一個

夜深人靜時(13)

      一凡一如既往無微不至地照顧越越,從洗臉水、洗腳水到收拾房間,家務事大都是一凡做,把個小家收拾得一塵不染。吃飯時,搶著給越越添飯、添菜,總是細聲細語地說著:“別客氣,多吃點兒,吃飽嘍。”每天吃過晚飯就到廚房洗碗,連大嫂都吃醋了:“一凡啊,大嫂疼愛你近三十年,你都沒有幫大嫂洗過一次碗。娶媳婦了,怕媳婦受累天天洗碗。看來大嫂白疼你了。大嫂可嫉妒了。”一凡也隻是一笑。不過越越心裏很甜蜜,這個男人除了做丈夫差點兒之外,應該是模範丈夫了。越越對自己的婚姻有了一點滿足感,對一凡的愛也越來越深沉。

        白天家裏所有的人上班上學,越越一個人在家太悶了,就時不時回家看看。和媽媽說家常話時,媽媽就問到了夫妻房事,越越和媽媽如實說了情況。媽媽兩眼看著越越自言自語道:“我都想到了,隻是沒有想到這一點。”越越奇怪地問媽媽:“什麽您都想到了?”媽媽歎了口氣說:“沒什麽。”“對了,清姐前兩天來過,說她三個月前也結婚了,和一個郊縣的農民。”越越說:“太好了!起碼在自己家門口活著,比知青點好多了。”“清姐說她想見你,我把你的住址給她了,她說這兩天去找你。要不,你先回家吧,免得他撲空。”越越趕緊離開媽媽家。

        這是越越離開知青點之後九個月和清姐的第一次見麵。一見麵兩個人就擁在一起哭了一通,還是越越說:“清姐,你好嗎?我媽說你也結婚回來了?”清姐說:“你回來了,我媽說什麽也不讓我留在知青點,在黃縣找了一個人就把我嫁了。你怎麽樣?”說著看見桌子上的照片,驚訝地喊起來:“這就是你丈夫?乖乖,好漂亮啊!越越你命真好,連老天爺都偏向你。”越越問:“你的男人對你好嗎?”“別提了!我丈夫是個野獸,我婆婆是個母老虎!”越越嚇壞了:“怎麽回事?”清姐歎口氣說:“新婚之夜,我就遭遇那個野獸的強奸。”“強奸?”“是啊!新婚第一夜,我什麽都不懂,你倒說幾句話,起碼讓我有個思想準備吧?他倒好,上來就扒衣服,嚇得我喊起來,一腳把他踹到炕下邊。誰知窗外有聽窗根鬧洞房的壞小子,在外麵起哄。我婆婆一推門就走了進來,兩眼瞪著我,先叫他兒子起來,上炕。然後對我說:‘你嫁給男人就得叫男人騎。女人就是男人的馬,你城裏人就這麽金貴?’說著叫他兒子:‘去,給她扒光溜!去不去?還等我下手?’後邊的事甭說了,你也明白怎麽回事兒了。”“太可怕了,你今後怎麽辦?”“怎麽辦?熬著唄!就因為我第一夜表現不好,連四天回門都沒有讓我回來。婆婆說,什麽時候懷上孩子,什麽時候回娘家。”“你懷孕了?”越越興奮地問。“是啊!不懷上我還見不到你。不過日子長了,覺得我丈夫還不錯,他愛我,挺在乎我的。他告訴我:他是家裏唯一的男孩子,上邊有兩個姐姐都出嫁了。他爸爸在他還不懂事的時候就去世了,媽媽帶著他和兩個姐姐活得挺不容易。為了少受別人欺負媽媽變得蠻橫不講理,村裏的人都怵她,尤其遇到兒子受欺負時,媽媽就更厲害,村裏人都叫他母老虎,媽媽一點兒也不惱,還挺自豪的。他說:‘結婚那天你把我踹到地上,她能不急嗎?不過我媽什麽事兒都聽我的,我不會讓你受委屈。但是,你也得讓著點兒我媽。隻要你對我好,我媽就不會為難你。’這幾個月他真的處處護著我,人也很體貼。平時婆婆也挺疼我,我挺知足。你怎麽樣?這樣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溫柔鄉美不勝收吧?”越越臉有點紅,有點憂鬱地說:“和你丈夫正相反。”越越將自己結婚後的境遇告訴了清姐,隻有這個朋友能說說心裏的糾結,能說說男人女人的事情。清姐無可奈何地說:“這滿世界的正常男人都到哪兒去了?”沉默一會兒又說:“唉,是我們命苦,為了活著,不得不找個吃飯的地兒。能活著就完了,管他瞎子瘸子傻子!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過一天是一天吧。”兩個苦命的姐妹掙紮在自己的命運之中,誰也說不出今後會如何。

         見到清姐之前越越的心還是平靜的,聽了清姐的故事她的心反而不平靜起來。每到夜深人靜時,看著旁邊這個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和氣味、讓自己心跳如鼓的丈夫,卻無法得到這個男人的愛撫,她會想起清姐和她的丈夫,甚至有些羨慕起清姐來。她會不停地猜測一凡是不是有毛病,是不是心裏有別的女孩兒,是不是一凡娶我是被哥哥嫂子所迫……想著想著越越又同情起一凡來,如果他沒有能和自己鍾愛的女孩兒結婚他也很痛苦,寶玉得知自己的新娘不是黛玉時不也是若癡若狂的嗎!?越越有時會很委屈,會自己對自己說:一凡,我也很愛你,你怎麽就感覺不到呢?這種情愛的渴望有時像無數條毛毛蟲吞噬身體,讓越越坐臥不寧。這種情欲的燃燒逼得她隻好到書裏去發泄。白天,她一遍又一遍地看《安娜.卡列尼娜》,一遍又一遍地看《聊齋》,她一遍又一遍地和主人公一起享受如火如荼的男女之愛,肌膚之親。夜裏,躺在熟睡丈夫的身邊,被那種渴望燃燒的無法入眠,就想像自己是書裏的女主人公,想象著書裏男女之歡,不顧一切地讓自己激情燃燒有所釋放。但是,這雖然能緩解生理對高潮的欲望,卻更加劇了心裏的渴望。這夜深人靜時就成了她的十八層地獄,仿佛每一個夜晚都是一關又一關的煎熬,每一個夜晚都有一個世紀那麽長。還好在婚後第三年,越越懷孕了,生了一個男孩兒,把兩家人都樂壞了。兒子到來徹底改變了這個家庭,越越把全部的愛都傾注給兒子,顧不得什麽饑渴、缺失;有了兒子這個平台,一凡的話也多了起來;一凡愛這個小生命不亞於越越,這叫越越消失了所有的疑慮。隻是好景不長,兒子小凡三歲那年,越越的爸爸落實政策平反了,越越帶孩子回娘家。媽媽這幾年太辛苦了,爸爸沒有回來時媽媽一直撐著,爸爸回來了,媽媽精神一放鬆加上幾年的苦一下子湧上心頭病倒了。家裏沒有隔夜糧,爸爸剛回來手頭沒有錢,交不了住院押金,越越把孩子交給爸爸自己回家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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