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時（5）

          夜深人靜時（5）

        在餐館裏，越越依然話不多，成家林也就把嘴閉上，讓越越自己緩和心情。忽然，成家林站起身向餐廳外麵走去，過了一會兒手裏拿著一枝紅玫瑰走了進來。他坐回位子上，把玫瑰花遞給越越說：“你不是說你最喜歡紅玫瑰了嗎？你看這支紅玫瑰似開未開，滿腹心事的樣子，你是不是開導開導她？”越越與其說看到紅玫瑰，不如說看到成家林那一副滑稽的樣子，一下子笑了。成家林高興得像個孩子：“笑了！笑了!”兩隻眼睛不錯眼珠地盯著越越，好像是對越越說，又好像是自言自語：“你笑，可真好看。”越越聽到這個話臉上不由地有點發燒。飯菜上來了，成家林又要了一瓶紅酒。兩個人把整個世界都拋到腦後了，誰也不說話，慢慢地喝著，餐廳都打烊了，誰也不說走。俗話說酒壯憁人膽一點兒也不錯，隨著一口一口紅酒進肚，成家林兩隻眼直勾勾地看著越越，越來越毫無顧忌了。越越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偶爾把目光轉向窗外，假裝看外麵的行人。成家林大概實在把持不住了，一把捂住越越的手，使勁地攥著。越越開始還往回抽，但是成家林手上象是有一股電流，順著手臂向心裏快速地流動，渾身的血往上湧，心像小鹿一樣亂撞。越越也無法把持自己了，一片片紅潤從臉上飄過，任成家林使勁兒撫摸著自己的手。成家林招呼一聲服務員，結了飯錢，拉著越越就走出餐廳。

         這一晚是在成家林的家裏過的。成家林的妻子和一個暴發戶私奔兩年多了，成家林就是爭這口氣，要脫窮皮才停薪留職下海倒騰洋破爛的。錢也掙了不少了，可妻子一直沒有回來。每天累乎乎還要照顧兩個孩子，成家林受盡了苦難。還好成家林三天兩頭去廣州上貨，大女兒管家照顧弟弟也習慣了。他把越越拉到自己家時，兩個孩子在自己的屋裏早進入夢鄉了。兩個人一句話也沒說，幹柴烈火翻雲覆雨仿佛前世的鴛鴦久別重聚，無須語言。成家林自始至終都把越越緊緊摟在懷裏，仿佛害怕一鬆手越越就會跑掉。其實越越並沒有睡著，躺在成家林懷裏眼淚一個勁兒地淌。越越哭自己，三十歲了第一次嚐到做女人的滋味；哭自己身邊有個男人卻長年在地獄之火中煎熬 ；哭自己為了逃離下鄉生活竟欠下要用一生來償還的孽債……盡管成家林和越越很小心，還是讓女兒知道了，這件事就成了成家林兩口子離婚的導火索，成了女兒致死不同意成家林和越越結婚的死結。

      她握著剛買的這支紅玫瑰就像握住了成家林，她打了一輛車回家了。回到家，越越找出了她最喜愛的玻璃磨花花瓶，到衛生間洗幹淨，裝上水。正要把紅玫瑰放進花瓶，一出衛生間就碰到了清姐，紅玫瑰就被清姐撅巴碎了。想到此，越越心裏有些懊惱，眼睛又開始酸楚起來。

          越越想著，電話鈴響了。電話裏傳來兒子林小凡的聲音：“媽媽，您上哪兒去了？車也沒開就走了。整整一天，電話都打爆了您也不接，回家您也不在。嚇死我了，全公司的人都出去找您。下回有什麽事留個話，免得大家著急。”越越說：“對不起！謝謝大家了！我沒事兒，隻是想一個人轉轉。”小凡說：“媽媽，電視台的意向書下午已經簽約了。我和廖總監明天去北京，您看還有什麽事嗎？”“行！就這麽辦吧！”“我聽您聲音不大對勁兒，是不是病了？自己一個人行嗎？要不我叫肖秘書去陪您？”“不必了。我隻是跑了一天累了，睡一宿就好了。你們出差要注意安全。掛吧，你明天還得起早。”

[何歸塵]

越越這輩子，好像什麽都差那麽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