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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有時間為自己寫點東西了,就在這裏放飛心靈,讓心自由地飛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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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九---3

(2026-01-28 04:55:36) 下一個

                     二丫九---3

其實離婚後爾雅最怕的就是下班回家。現在的家比過去寬敞多了,房間設計格局和原來住的房差不多,可住房麵積大了一倍還多。寬敞的大廳盡頭也是落地玻璃窗,窗外正對著小區中心綠地。夏天人們吃完飯一家一戶到這裏乘涼,麵對噴水池四周是一圈兒座椅,大人們坐那兒聊天兒說話,左右兩麵的草地就成了孩子們的遊樂場,每到晚上外麵的人群熙熙攘攘分外熱鬧。草地裏隔不遠有一棵菩提樹,樹與樹之間還種了一些花草。可這一切都是外麵人群的,對麵那扇窗戶不在了,爾雅的心空了。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拉上窗簾,有時連衣服都懶得換就坐進沙發裏。看著窗簾心裏就像是長了草,連十分鍾都坐不住就站起來,站起來又不知自己要幹什麽去,轉一圈兒又坐回來。看書,看不過三分鍾;看報,看半天不知報上寫的什麽;打開電視,看新聞,哇啦哇啦讓她心煩;看電視劇,武打的她嫌亂;言情的,勾起她的心思恨不能把電視砸嘍……幾年來這個讓她充滿幸福憧憬,給她奮勇前行力量的晚上一下子變成了地獄。有時候她一分鍾也不想呆在這個家裏,她覺得喘不過氣來,她真想把房頂砸個大窟窿。她像個遊神在屋裏轉,想大哭一場又哭不出來。她太難受了,拿起電話撥通郝斌的電話。“哪位?”電話裏傳出郝斌的聲音,爾雅說:“郝行,我心裏悶,你能陪我出來坐坐嗎?”郝斌說:“正好,我正要給你打電話。我在市裏,你趕緊出來。從你家出來往東第二個紅燈右拐,大約十幾分鍾就到了。我在馬路邊上等你。不見不散。”說完就掛了。爾雅像是接到了特赦令,她關上門,從車庫開上車就出去了。雖然已經九點多了,可馬路上人來人往還很熱鬧。她隻顧捉摸郝斌說的地方是哪兒,暫時忘記了苦惱。開了十幾分鍾,老遠就見郝斌在路邊站著,看見爾雅的車開過來,郝斌連忙舉起手示意爾雅停車。爾雅慢慢把車停在郝斌身邊,推開車門要走下來,郝斌說:“別下車,把車存到停車場去。”說著郝斌打開車門也坐了進去。爾雅把車停進存車場,和郝斌一同走了出來,郝斌帶他向右邊走去。這是一條步行街,一塊大木牌立在馬路中央,寫著“步行街車輛禁行”。剛走進街口爾雅就被吸引住了,這條街不很寬,路燈立在馬路中間,每一個路燈柱上麵吊著兩盞方形的吊燈,下麵用木板圍成一個大圓筒,裏麵種著各種各樣的花卉,外麵是一圈座椅,顯得很整齊又有點異國風情。兩邊的人行道上沒有街樹,彩色的地磚在霓虹燈照耀下不時變幻著顏色。人行道上走過一對對男女,整條街道都很安靜,沒有人大聲講話,好像誰也不想打破這裏的安謐。郝斌說:“我來看過兩次了,這是一條韓國街,你看店鋪的招牌上都是韓文。”說著帶爾雅走進一家音樂茶座,裏麵稀稀拉拉坐著幾撥喝咖啡的客人,錄音機裏放著流行歌曲。郝斌帶著爾雅直接上了二樓,二樓上客人不少。一進門是吧台,走過吧台郝斌找了一個座位,給爾雅拉開座椅請爾雅先坐下,把爾雅脫下的外衣放在坐椅背上,然後自己在另一邊坐了下來。服務員過來問:“二位喝點什麽?”郝斌對爾雅說:“你現在夜裏恐怕睡不好,不能喝咖啡。就要一瓶紅酒吧。”郝斌又要了幾樣小菜和零食。都上齊了郝斌把兩隻杯子都滿上紅酒,對爾雅說:“我來三次了,想給你找一個散心的地方。我覺得這裏的氛圍可以。一邊喝酒,一邊聽鋼琴、小提琴演奏,那輕柔的樂曲,叫人心曠神怡。不信你聽聽。”爾雅真的靜下心聽著、看著,台上鋼琴演奏的聲音輕柔舒緩,就像一灣清泉從心上流過。郝斌看著爾雅臉上的痛苦焦躁慢慢退去,逐漸平靜下來,就對爾雅說:“我知道這段時間你會很痛苦,所以你不能在家裏呆著。下班後一定要走出來,可以到不同的餐廳吃晚飯,可以去商場買東西。我找了這樣一個地方,覺得很適合你平抑煩躁的心境。我建議你晚上也可以到這裏坐坐散散心。”郝斌接著說:“我在最痛苦的時候就是在大學旁邊一個歌廳裏度過的。我懂得你現在的痛苦。但是這個痛苦別人是無法幫你擺脫的,隻有靠你自己走出陰影。”聽著郝斌的一席貼心的話,爾雅的眼圈紅了。郝斌說:“想哭就哭哭吧,別出聲就行。”郝斌的話剛說完,爾雅的眼淚就流出來了。這幾天爾雅想哭哭不出來,心裏憋成一個大疙瘩難受死了,爾雅在郝斌麵前讓眼淚流了個夠。哭了好一會兒,郝斌一會兒遞給她一張餐巾紙,一會兒遞她一張餐巾紙,直到爾雅哭夠了,郝斌手裏還舉著一張餐巾紙。爾雅噗一聲笑了說:“你還想看我哭啊。”郝斌也笑了。兩個人一邊喝酒一邊聽音樂,郝斌還不時給爾雅講段小故事,逗爾雅高興。郝斌說:“你想聽我老嶽父撿媳婦的故事嗎?”他說:“我們山區窮,很多人都娶不上媳婦。溝裏的女娃都往溝外麵嫁,溝外的女娃打死也不進溝,所以溝裏就成了名副其實的光棍溝。我嶽父萬山也不例外,三十幾了還光棍一條。有一次趕大集回來的路上,天色有點晚了,他忽然看見山根兒有個東西在動。他仗著年輕膽大走過去看看,一看是個女的渾身髒兮兮的,看見萬山走過來也不懂害怕,伸出手找萬山要吃的。萬山把身上僅有的一塊饃給了她,問她住哪裏想送她一程,她也不說,沒辦法萬山隻好走了。誰知那個女娃也跟著他走,萬山覺得這個女娃有點毛病,好像傻乎乎的。萬山怕她一個女娃家自己在山路上過夜不太平,就把那個女娃放到獨輪車上,把她推回了自己家。回到家萬山燒了一鍋熱水,幫助她洗了洗。萬山的爸爸做好飯,這個女娃就坐在炕上吃起來。吃飽了喝足了,這個女娃一問三不知,就是一個勁兒傻笑,說什麽也不走。萬山爸爸說:“不走也好,就給你做媳婦吧。”這就是我的嶽母。一年後這個女人還真給萬山生了個女娃就是小喬,把萬山父子兩人樂得合不上嘴。誰知小喬落地還沒滿月,小喬媽媽產後風發高燒死了。從此我嶽父就一個人當爹又當媽把小喬帶大,到小喬快兩歲時,還不會走路,到醫院去著看,大夫說小喬腿有殘疾。我嶽父認為是自己沒有照顧好小喬,心裏覺得愧,對不住那個去世的女人,對不住那個女人給自己生的這個女娃。這也是我嶽父拚命要給小喬安排個好生活的原因。”郝斌說到這裏打住了,過了好半天才接著說:“和我嶽父他們比,我們這一代幸運多了。我們遇到這點坎坷又算什麽呢?!”爾雅聽了萬山的故事,知道郝斌在寬慰自己,寬心了不少。郝斌又說:“我今天找你還有個事。我看了你公司的報表,估計很快會出現一次下滑,把握不好很難回升。”爾雅連忙問:“那怎麽辦好?”郝斌說:“現在資金正在向日用化工流入,不如開個董事會,研究一下趁這個機會資金轉移。”爾雅問:“轉移?往哪兒轉?”郝斌說:“把日化項目壓縮,挪出資金再找個新的投資方向。兩個籃子裏放雞蛋,總比都放在一個籃子保險係數大。”爾雅有點犯難:“我是學紡織化工的,做日用化工就很困難了,還能做什麽呢?”郝斌說:“定了方向可以招聘專業技技人員。眼下先邊挪資金邊找方向,避免陷在日用化工裏全軍覆沒。”爾雅說:“也對,東方不亮西方亮,萬一出現問題,總還有半壁江山尚存。回去我好好想想。”郝斌看爾雅心情平複了,看看表也快十二點了,就對爾雅說:“快十二點了,我還得開一個小時車回小鎮。我們回去吧。”爾雅說:“回吧,太晚了。”兩個人走到停車場,郝斌問:“自己開車回去沒問題吧?開到你家的路口往南拐就行了。”爾雅送郝斌上車,說了聲:“沒問題,你放心吧。慢點開!”郝斌開車走了。爾雅也開車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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