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老王

看前麵黑洞洞,定是那賊巢穴,待俺趕上前去,殺他個幹幹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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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板栗交給肉,把彼此交給對方

(2026-01-05 03:44:30) 下一個

把板栗交給肉,把彼此交給對方

——冬天的人間滋味

 

冬雪來了,風刮起陣陣寒意,雪後陽光卻舍不得走似的,還弱弱地鋪在街上。出門去買菜,看見有板栗,想到家裏冰箱裏還躺著一塊五花肉,便買了一些。我回家切肉備菜,吩咐小妖剝栗子殼。夫妻一起準備周末晚餐了。

小時候,礦區附近的幾座山上有幾棵栗子樹,高高大大,粗粗壯壯的站在那裏。秋天時,就有栗子高高地掛在枝頭。這些樹像倨傲的先生,俯視著我們這些饞娃娃。待到成熟時,風一起,我們就在樹下尋找落下的果實,摔開的就直接放進口袋,沒完全摔開的就拿鞋底一搓,把外麵略有紮手的毛刺殼搓開,褐亮的栗子就出來了。

後來隨父母返京,發現這京畿良鄉一帶竟是板栗之鄉,盛產高質量板栗,為北方最大的板栗集散地。

板栗的吃法多:糖炒的香,水煮的糯,也有直接丟進火堆灰燼裏煨烤的,可甜了。當然還有大名鼎鼎的“栗子雞”。而我最愛吃的,是用它“燒肉”。

在我家,能跟肉搭上的食材,那是享受了“最高禮儀”。小時候物資緊缺的年代,調料都貴得很,感覺鹽都要省著放。那時候的日子,什麽都吃“原味兒”的。炒菜放點油就是奢侈,那油還得是拿肉票買的肥膘煉出來的。能吃上肉,是過年過節的大事兒。

所以,“肉”對我來說,不隻是香,而是一種執念,是記憶裏最滾燙的溫度。這習氣一直改不了。無論什麽食材,隻要我覺得“行”,第一反應就是:炒肉吧?燉肉吧?但凡能進肉鍋的,都是貴客。這板栗買回來,不用猶豫,自然也要給它最高禮遇。

記得某年冬天,父親做過一次栗子燒肉。鍋裏五花肉煸得吱吱響,油亮亮地翻著身,等肉出香氣了,添點醬油、黃酒,冰糖,小火慢燜。提前二十分鍾左右,再倒一碗去殼的板栗進去,燉的時候,屋子裏都是那種說不出來的香氣——肉香裏帶著一點甜,一點木頭氣,還有家的味道。這氣味,竟縈縈地在記憶裏住了幾十年!

如今自己做這道菜,父親當年的手法已經有些模糊,過去用的是大土灶,父母在灶頭忙活,我和小哥在灶尾添柴燒火。也許是錯覺吧?記憶裏的廚房靜靜的,像是黑白的默片,隻有鍋鏟的輕響,和柴火劈啪的細語。灶膛裏的火光一跳一跳,映著一家人的側影——那些影子如今想來,竟像是溫柔得有些悵然了。

肉燉好了,盛在白瓷盤裏。栗子糯糯的,染了醬色,偎在酥爛的肉邊,油光裏泛著琥珀似的亮。娃娃夾起一塊,咬了一口,眯眼笑道:“真好吃。”我望著她的笑臉,忽然有些出神——這一盤栗子燒肉,哪裏隻是一道菜呢?它是一段時光,是一個家,是尋常日子裏最踏實、最溫潤的底色。

我覺得,夫妻就像這“栗子燒肉”。鍋裏的五花肉是豐腴的,帶著拙樸的油氣,潤裏帶甘;栗子是清甜的,蘊著山間的秀氣,粉裏透香。一個紮實,一個溫柔,在一起慢慢偎著,互補,互相成全,互相吸取對方的味道,別想著誰壓過誰。把各自最好的都化進這共同的時光裏。把栗子交給肉,是把一份清甜托付給厚實;把日子交給彼此,也都願意耐心地等彼此軟下來。又何嚐不是一種深深的情義呢?

把板栗交給肉,是一種信任,是一種依靠。把日子交給對方,也是。

想起許多年前,剛和小妖成家,我正式擁有了“丈夫”這個新身份的時候,一切並不是那麽從容。初為人父時,更是手忙腳亂。就如學做菜一般,初時不知所措,慢慢摸索,漸漸也就掌握火候了。

從前啊,總覺得“餘生”是個很遙遠的詞。直到白發爬鬢,娃娃及肩,才發現它原來不在渺遠的將來,它就藏在柴米油鹽的期許裏,在鍋裏慢慢咕嘟的聲音裏,在一家人坐定之後的安靜裏,就在一日三餐裏,在與家人並肩同行的默契裏,在這一鍋一鑊的交托與守候裏。

人活一世,總有些食物,勾起那些滾燙的念想,這日子就有了溫度。

冬夜裏,一碗栗子燒肉,家人圍坐著,燈光暖暖地照著——這便算是人間最平實的幸福了。

窗外夜色漸濃,路邊燈光光疏疏落落的。碗裏的肉還嫋嫋地騰著熱氣,那香氣柔柔地漫開來,仿佛能一直飄到時間盡頭去似的。

——此菜名曰《栗子燒肉》,油香入心,甜到歲月深處。

感謝命運讓我們一家相遇,往後的日子,願三餐四季、溫暖相伴,把平凡光陰過成我們都喜歡的模樣!

 

這個是娃娃吃的,夾麵包。

這個是我吃的,下酒,下高粱酒。

這個是媳婦兒吃的,下米飯。

 

 您愛吃栗子嗎?喜歡怎麽吃?栗子雞,糖炒栗子,還是火中取栗?來跟帖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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