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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莉移民美國的故事 第22 篇

(2025-04-01 17:17:10) 下一個

宋哥與凱莉都為即將第一次見麵感到期待與興奮。從家裏開車去北邊的看守所需要約45分鍾, 凱莉一大早就出發了, 今天的見麵會是什麽樣的過程? 是像電影裏那樣可以與親人隔著鐵絲網說話嗎?還是在會客室裏麵對麵?

看守所是一座全白色的嶄新建築物, 牆體外種植了一排綠色樹木, 給建築物增添了柔和與美感。

凱莉進去交了駕照,鄰了號碼牌然後又回到停車場等待,10點再到大廳, 已經人聲沸騰,排起了隊伍,很多是婦女帶著小孩,或是孕婦來探監。通常法官會對她們特別同情, 最後多判決非法移民的配偶回歸家庭團聚,而沒有遞解。所以她們來探監的表情大多數是胸有成竹,與隊伍前後閑聊著, 沒有悲傷。 一切過程就是一個法律程序而已。

通過安檢門,大家魚貫進入一個大教室,像是電腦教學教室, 每一個桌上有一台電腦、一台電話。大家找到自己的號碼桌,坐定等待,教室靠走廊是一整片大玻璃,警察在外麵來回走動觀察。 10點半一到,閉路電視打開了, 透過熒屏看到自己的親人後, 整間教室立刻嘰裏呱啦又沸騰起來,各種母語不絕於耳。凱莉看到宋哥了, 兩個人還沒有說話, 先高興的笑了好一陣。宋哥看起來狀態太好了, 他的頭發剪短了, 人看起來很精神, 他在短袖灰色囚衣裏還穿了一件套頭衫, 看起來很舒適, 他說裏麵冷氣太冷了。

30分鍾通話時間一到, 電視閃了兩下提示,畫麵就沒了。凱莉隔壁媽媽帶著小女孩來探坐牢的先生,最後幾秒, 小女孩站在媽媽腿上, 抱著電腦親吻,說:【daddy! i love you !】

警察站在門口退還證件,禮貌的一一打招呼:【 thank you ! bye bye!】

凱莉回到家, 激動的情緒平息了一些, 再看看表, 又快到放風時間, 又可以通話了,真的還有好多話要說啊!

宋哥在電話裏說頭發是獄友幫忙剪的。 套頭長袖衣是一個廣東人許先生送給他的, 他還另外給了他幾雙襪子。聽說許先生已經被關在這裏兩年多了,因為行為良好,可以在廚房做飯和分送食物,得到多一點的自由,他的太太也被關在這裏, 平常見不到麵, 偶爾見到也不允許交談。許先生經常多給宋哥一段香腸或一點零食,他有自費訂閱中文報紙,宋哥進來後,  他都特意留給宋哥。許先生對同胞老大哥特別照顧。通話15 分鍾到了, 電話被自動切斷。掛了電話,凱莉覺得今天過的很豐盛, 感覺很幸福與感激, 真的沒有什麽好埋怨的了。

大胡子律師說宋哥年紀大, 在美國沒有犯罪記錄, 被釋放回家的可能還是很大的。這讓宋哥與凱莉每天都是互相鼓勵, 滿懷著信心與希望度日。

除了律師, 凱莉也另外想出好幾個營救方案, 不過, 最後又被自己一一打消念頭了。她唯一付諸行動的, 就是死馬當活馬醫,寫了一封信到白宮, 說明自己的孩子曾經去過伊拉克為國效勞,並且獲得榮譽勳章, 是否可以特赦宋哥。隔了十幾天, 白宮真的回信了, 信中表示這是移民局管轄的事, 將轉給移民局處理, 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後來, 白宮又寄來一個大信封, 裏麵是總統小布西和他夫人勞拉的個人簽名大照片各一張, 還有一封簡短的信, 表示感謝周飛為國家出征服務。

每天通電話, 每二周可以探監一次, 時間很快就過去30天了。沒有好消息, 也沒有壞消息。

這天, 宋哥電話裏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愉快。 原來是有三個中國人被關進來, 其中一個就住在他的上鋪,名叫小李,宋哥發揮了助人為快樂之本的天性,他教小李怎麽洗衣服,怎麽投幣打電話。

小李來自中國河南,他是隨著雜技團來的。團裏的一名女翻譯脫隊向警方報案,說她失去人身自由,護照被扣留,又沒有報酬等等等,聯邦調查局就將三名負責人以非法監禁他人罪逮捕與起訴。當地 報紙也報導了這件事。

小李告訴宋哥:【家鄉這幾年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啊!】

【誰要呆在美國這鬼地方!】

【我巴不得立刻坐飛機回家鄉。】

【美國餐太難吃了, 有碗熱湯麵多好!】

過了幾天,宋哥通電話的聲音有些落寞, 詢問之下, 原來小李出獄了。因為警方很快查明是女翻譯想要留在美國不回去而說謊誣陷同胞。這三個倒黴中國人被釋放結案那天, 小李特意打扮換上好襯衫,因為有記者等在看守所門口做後續報導。

宋哥牢房裏又關進來一個老外,牢房裏 再沒有人能夠和宋哥暢聊普通話了。小李走了,但是他說過的話, 卻在宋哥的腦海裏一遍一遍的回蕩,留下無限的衝擊與憧憬。

祖國現在真是一日千裏的在向現代化前行?祖國到底現在是個什麽樣?自己是否有一天還能親眼見識到祖國的進步與繁盛?

宋哥已經整整被關六十天了。

7月19日, 終於有好消息傳來。

凱莉接到大鼻子打來電話,他說要凱莉準備一個不超過40磅的行李, 明天送到移民局, 因為要把宋哥轉到一個條件更好的監獄, 而且短期之內, 他就可以得到釋放回家了。

凱莉有聽說過在美國有些輕罪監獄被描述成【像大花園那麽好!】她沒有起疑,不過宋哥根本沒有什麽物品可以當行李, 凱莉將一本中文聖經和一件還算新的羽絨服, 照大鼻子規定的, 放在一個透明塑膠袋,等二天送去了移民局。

大鼻子好像剛剛從海邊度假回來, 他的臉和鼻子曬得紅通通的。凱莉遞上袋子, 一直對大鼻子鞠躬哈腰, 以為自己謙卑一點,就能夠換得他對宋哥也好一點。

第二天, 7月20 已經很晚了。

電話響了。竟然是宋哥打來的。他說他現在人在洛杉磯國際機場,有二個警察和他一起從拉斯維加斯坐飛機到這裏, 等一會就要一起登機飛回到中國了,二個警察一路上很照顧, 不叫他名字, 叫他【爸爸】起飛前, 警察讓他打這通電話。

宋哥又急促的說:【沒有時間再說了, 回到中國我們可能幾年都聯係不上、、、】

凱莉隻說了四個字:【我會等你。】電話被掛斷了。

到現在她才恍然大悟,大鼻子是為了自己工作順利進展, 欺騙了凱莉。

凱莉為這突如其來的大變化發愣,電話又響了。

原來是許先生從監獄打出來的,他氣急敗壞的說:【趕快通知你的律師! 律師立刻去機場可以把人攔截下來不被送走!快!快!】

凱莉冷靜下來。 不! 一切都是徒勞。 宋哥這個有高血壓的老好人,被關在監獄裏關的太久了 。

 凱莉望著天上掠過的一架飛機。心裏雖然很痛, 情緒卻很平靜。

她禱告: 【主啊! 如果這是出於你, 我便默然無語。】

你的意念高過我的意念。

你的旨意高過我的旨意。

回去吧! 回到你熱愛的祖國。 回到你想念的家鄉。

凱莉沒有想到的是, 宋哥在三萬尺的高空上, 他的心情是一樣的平靜。 關在拉斯維加斯監獄時, 被送回中國或留在美國的概率是各占一半,心情備受煎熬,而現在所有的恐懼、無奈、迷茫都蕩然無存消失了,終於結束了海外13年的流浪生涯。

宋哥想到飛機著陸以後的各種可能場麵, 還不由自主的順了順自己的頭發, 他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能邋遢。想著想著, 也隨著周圍的旅客, 進入了夢鄉。

大胡子律師對於宋哥最後還是被送回中國, 他現在才總結:【背有遞解出境令的非法移民, 跟美國公民結婚也是沒有用的。】

凱莉的生活 沒有任何改變, 一個人繼續主持著小畫廊, 繼續在家教琴, 隻是學生覺得好像很久沒見到笑容可掬的宋哥了。

凱莉再也沒有任何宋哥的消息。

直到第二年的春天。 宋哥回中國已經八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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