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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莉移民美國的故事 第18 篇

(2025-04-01 17:22:38) 下一個

這天凱莉聽到有人急速敲門, 她起身去開門, 隻見二名身穿筆挺軍裝的軍人表情嚴肅隆重的站在門口, 一名軍人要將手裏疊成三角形的美國國旗交給凱莉, 這就是凱莉內心最恐懼害怕的一刻。 凱莉全身顫抖、隻覺得天旋地轉, 她扶著門框緩緩跌坐在地。

凱莉懵然睜開眼,四周一片漆黑。【啊!】她驚叫起來, 好一會才明白這是做夢,是做夢啊! 夢境是這麽的真實駭人,但畢竟 是夢!隻是噩夢!凱莉清醒後立刻下床, 跪在床邊,她一動不動迫切的禱告。天快亮了,   暑熱也隨著 天亮升騰, 晨曦漸漸從窗簾透進來,照在穿著白睡袍的凱莉背脊上,她早已是汗水涔涔,她還跪在床邊祈禱著。

時間一天天在戰地記者報導戰爭最新消息中度過,周飛已經去科威特60多天了, 六月初他到達伊拉克。

凱莉傻氣的要和孩子同甘共苦。 伊拉克氣溫高達120度, 凱莉在家不開冷氣。 孩子每天吃的是野戰餐包, 凱莉就隻吃無味的麵包充饑。

這天,弟弟周鷹不放心媽媽, 下班過來看看媽媽。 他一進門, 就看見媽媽坐在椅子上, 汗水都濕透了她的頭發,塌了下來,她樣子特別滑稽又可憐。 周鷹邊說邊打開冷氣:【哥哥在伊拉克沒有冷氣,沒辦法, 我們在美國有冷氣, 你要開冷氣啊!】 一陣舒服的涼風開始在悶熱的屋內流竄。

周鷹又打開冰箱看了看, 冰箱裏隻有幾條土司麵包。 周鷹沒說話,他知道媽媽喜歡吃麵條和米飯, 不是麵包。不過, 隻要媽媽有吃就好。

周鷹看著媽媽,安慰說:【哥哥會沒事的。】

周飛除了給媽媽發郵件, 也給女朋友和弟弟發。

郵件裏凱莉大略知道周飛在伊拉克的生活。 美軍喝的都是瓶裝水, 當地的水隻用來洗臉洗手。吃的是袋裝野戰餐, 科學家已經研發出二十幾種口味。在五月的國殤日, 軍人吃到真正的龍蝦,然後就是7月國慶日那一天, 美軍又吃到一頓有盤子裝的雞肉牛排大餐, 還有勞軍團來。周飛的電郵有時也透露輕鬆有趣的小插曲。在基地一個個子瘦小的韓國雇傭兵, 他每次遇見周飛就要目不轉睛的一直盯著他看, 有一次盯著看太專住, 還差點被腳下石頭絆倒,這一天, 他實在太好奇了, 就過來指手畫腳問周飛為什麽你是東方人, 卻穿著美國大兵製服啊?當周飛解釋他是美國出生的華裔美國人 時, 雇傭兵因為好奇心終於得到了答案, 而高興的直說:【 好萊塢!好萊塢!】二個東方人相視而笑。

周飛電郵說:【今天這裏下了一場暴雨, 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的暴雨,太神奇了。】

周飛電郵說:【我很想念你們, 我開始很想家了!】

 

周飛的任務是維修戰機,A10 戰鬥機主要是近距離空中支援, 掩護地麵部隊。 總共有十二架,戰役中折損兩架。 其中一架被飛彈擊中,飛行員彈跳逃生, 飛機不幸墜毀。另一架冒險飛回科威特基地。 當時機身已彈痕累累, 機尾冒出濃煙, 這一架因損傷過重,最後是拆卸解體送回美國。

在二百多人的戰鬥機維修單位裏, 周飛是唯一的華裔。

周飛說因為有雇傭兵, 所以這裏什麽國籍兵團都有,大家最羨慕的還是美軍, 同時又對強大的美軍帶著些憎恨嫉妒心裏。

凱莉在整理包裹,這是寄給孩子的第七個包裹, 也是最後一個包裹。 在封箱之前, 凱莉跪在地上禱告, 然後將握在雙手裏的十字架項鏈放進去, 交代孩子在回國路途中戴在脖子上。

周飛最近簽了一些文件, 又繳回一些裝備武器, 各種跡象透露, 空軍單位可能就要返回美國了。

時間:2003年9月

地點:凱莉家

凱莉在家門前信箱杆係上黃絲帶,門前草坪中間的大樹係上一個更大的黃絲帶。絲帶在風中神氣愉快的飄揚。周飛、周鷹和他們的女朋友, 都齊聚在家裏慶祝周飛終於平安回到家裏。 凱莉看著眼前健康青春洋溢的年輕人, 心裏滿滿是愛與安慰。左右鄰居們看見黃絲帶, 也紛紛帶來鮮花、蛋糕、披薩,還有香檳獻上祝福, 大家直到現在才知道這個新搬來一年多的亞裔鄰居有一個剛剛從伊拉克出征回來的孩子。而凱莉也第一次感受到鄰裏們的善意與友情。

周飛說他們弟兄約二百人是從伊拉克空軍基地分別搭乘四架小軍機回到科威特,再全體換乘一架波音767民航客機,中途有停意大利與愛爾蘭, 為了安全,軍人全都換上便服,快到美國本土時, 才換回野戰服降落。停機坪已經有十幾名高級長官一字排開,與下機的空軍小將一一握手歡迎。好多家屬穿著印上軍人照片的T恤興奮的等待,記者也等著要采訪。

周飛因為表現傑出, 在伊拉克受到長官表揚, 還得到一枚勳章。凱莉看著孩子,聽他訴說, 覺得滿心的安慰與心疼。這一天晚上, 等到賓客散去,周飛還將上衣脫掉, 讓媽媽看他的前胸後背,他的皮膚一塊黑一塊白, 周飛說這是一開始穿著不透氣的防護服給憋出來的汗斑。 整套防護服穿在身上有四十磅重, 可以防生物、化學、核子毒氣。凱莉看著孩子的身體, 又是一陣心疼。一個尚未滿21歲的大孩子, 已經經曆了太多太多。

周飛回去了北卡, 繼續在空軍基地服役, 不再被派出征。

周鷹獨立生活, 半工半讀。

獨居的凱莉終於可以平靜下來思考自己的前程。她拿出封塵已久的琴盒撫摸著,  已經將近9年沒有碰過琴了,她內心忐忑不安,她今天就想要知道答案,她將雙手浸泡在溫水裏一會兒, 然後塗上一些乳液,她的雙手很顯然已經粗糙老化, 她慎重緩慢的打開琴盒,先隨意撥弦,調音,然後開始彈琴, 熟悉的琴音婉轉響起, 她如釋重負的笑了, 她理解到曾經會的技藝 隻會生疏,而不會忘記。凱莉又開始了彈琴與教琴。

凱莉的生活會再次回複平靜,但是她的內心卻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伊拉克軍人放棄為胡森賣命, 結果並沒有使用大規模的殺傷武器。凱莉相信是出於神的憐憫, 是神的愛化解了這場本來可以造成人類浩劫的戰爭。 凱莉感謝自己的孩子平安回來,同時又痛心其他不幸犧牲生命的軍人。每每看到新聞報導覆蓋著美國國旗的棺木被抬下飛機時, 凱莉內心交錯複雜不安, 心靈受到深刻的衝擊。最後,她找到了人生方向,她再一次回到了教會。宗教信仰讓她尋到了平安,找到了所屬。

時間:2003年10月

在教會露天的施洗池, 牧師為凱莉和其他四位決誌的弟兄姐妹受浸施洗。

凱莉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去教會隻是為了拿到漂亮聖誕卡和喝到一杯香純牛奶的小女孩。凱莉飽受驚嚇,她跪在神的麵前祈禱, 誓言要做上帝忠心的仆人,要效仿耶穌愛人、去幫助別人,以回報上帝讓自己的孩子平安從戰場歸來的恩典。

凱莉積極參與了教會的事奉工作。這一天, 凱莉與其他二位教會姐妹,去看望一名老先生,他曾經來過教會一次, 聽說他生病了。

老人住在一棟老舊公寓的二樓, 她們三人穿著愛心探訪小組的紫色背心,上到老先生住處,樓梯發出老邁的呻吟。

老人聞聲站在門口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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