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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又是《會山信劄四》

(2025-12-24 10:29:34) 下一個

沒有人知道他和她的故事,她卻成了彌留在他心底那飄杳柔的發香和無睡的笑灩。她是女皇。

他時不時地會對折起時光,在印與映的執手中,找回自己,找回情場上那份“故意的失落”。

他知道,情感的流動,分主動和被動,是正向和逆向的對峙,同時會不時地摻和兩下裏攜與拒的糾葛。而他持續守著單身,恰恰是他在那樣的執手中不止一次地尋回了自己。這是一個得之不易、失而複得的收獲,一旦歸儲,他就誓言永不遺棄。於是,他變得非常自得並以為周遭錯亂太多,多到他排除了所有有關管情感的神話、寓言和故事,單單守著自己不能更加赤裸的信條,那默笑的唯一,一唯的笑默。

這其實就是他性格變異的起點,僅僅需要的是尋見一個源自於生活、可依的支撐。這無疑又是一件不易的勞作,讓他沉思;沉思在日日隨性的散步裏、沉思在夜夜懶散的跌坐裏、沉思在有時不吃不睡的折騰裏。也許,比人世更加智慧冷靜的上天瞅見了他勤勉的執拗,一個夜雨淅瀝的秋晚,借由一道閃電,傳諭了他一個這樣的啟示:人生不必做成雷閃般的一晃而過,而是可以釀成經久,經久如記憶裏那飄發香和笑灩,贈與自己和屬於自己的時光。

覺著,那個啟示的寓意,仍駐留在意識可抵的那端,必須尋見一個慣常而又精準的方式,將那端類似螢火的飄忽固定成一個可執的距離中的“一抹微笑”。這個決定令他無比欣喜,他開始了將那個意識付諸行動的第一步:以自己每天需要的步行,來規範自己的“預算”,以便在行動的首初,把行動和行動所需的時間給精確地計劃到位。幾年後,他開始熟悉了那個開始牽帶出來的相關細節:從臥室到房門是左拐右轉後總共的二十一步;從三樓到底層,走廊到樓梯每層是十一步;每層的樓梯階數是十二格;出門跳下一米二的台階隻需三步,而走台階兩端的梯階,各需七步再加七格梯階;這些步序完成後,從丟恩街(Duane Street)走到J&R音樂器材店是一千八百七十三步,每個步點的行距是零點九二米。也即,從住家樓底出發到J&R,實際步行距離是一千七百二十三點一六米。每步按一秒時間去計算,等於一千八百七十三秒,略等於三十一分鍾的步行時間。。。。。。

幾年下來,他對上百個步行點的距離和時間了如指掌了。在旁人眼裏,他成了一段段步行或時間裏夢遊的影子,對他來說,他為自己支撐意識,回報啟示和堅守位置,找到了行為的理由和方式。當這個方式裏所有的內容及算計和天之時光、己之呼吸融為一體的時候,他覺得完成了某種極具意義的自我贖救,因為他再也無法因為沒有支撐和計算再度完全失去自己於這個喧囂的城市。意外的收獲是,這個新建的習慣,有著類似瑜伽的作用,既安撫神經,又健康體魄,以致十數年後,他仍非常地躣碩神揚。

鄰居的眼裏,這樣的神揚無非是一個酗足了酒的夢遊;是被下了蠱似的魂神錯倒:一天天地看著他從這裏遊出,不見他何時潛還。人們已經習慣從三樓左邊的房間裏飄出的藍調爵士樂晃晃悠悠的飄蕩中,較為無所謂地認可,那個遊魂,到家了。

關上了門,他總愛在脫了鞋子後,緩步走到那架心愛的音響設備旁,開通電源,播一曲由大師馬爾斯.戴維斯演奏的《那種藍》(Miles Davis:《Kind of Blue》)。至於室外的眼神、街上的喧鬧和日落燈上都成了或是或非的存在,點綴曼哈頓下城一棟樓房某間屋子裏傳出的那縷舒緩的悠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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