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麥夫妻熱愛戶外活動,隻要不是天上下刀子,他們就會出去健走、爬山、慢跑。兩人都是法學院的資深教授,對於教學的安排自由度比較高。於是一、二月他們在佛蒙特州一個依山傍河世外桃源般的小鎮租了一個小房子,在那裏遠距教學。木頭和我是兩顆種在沙發上的土豆,受他們幾次邀約,最終盛情難卻,賞雪來啦。賞雪也是有講究的,下在自家門口的雪,那叫泥濘,而泥濘會轉成勞役。別人家院子裏的雪,才值得觀賞。在家當苦力做客扮雅士。
老麥夫妻租的小屋是朋友父母的,一個平凡不起眼的小房子。但是地點絕佳,門口100尺就有爬山步道,這對於我們這兩顆沙發上的土豆而言,吸引力就不如往西北走不到十分鍾的小鎮中心,有吃有喝還有得逛。吃飽喝足後折向南走十分鍾,是個迷你渡假村,泳池、蒸氣房、桑拿、SPA一應俱全。不想遊泳,往西北走15分鍾,過了河就是個農牧場,綿延的木籬笆,幾棵枯樹和遠遠一座牛舍,點綴著被白雪覆蓋望不到盡頭的牧場。讓人以為自己不小心掉進畫裏了。
小鎮的雪,果然比城裏的風雅。
難怪蘿莉隔三差五就催我,什麽時候來找他們玩?老麥夫妻倆特別好客,前幾個周末安瑪莉和傑夫也來過。安瑪莉是學藝術的,一進門看見牆上一幅畫就喳喳呼呼的:不是吧,這是真的嗎?
蘿莉被她吵得暈頭轉向,什麽真的假的?
「這幅畫是Chagall,Chagall!一定是的」。安瑪莉興奮的幾乎語無倫次。她指手劃腳,「你們看這裏還有這裏,漂浮在半空中,失重狀態的人物是他的特色,還有這裏是不是一隻羊?Chagall作畫喜歡用羊、雞之類的農場動物象征一些特殊意義」。
這幅畫就掛在日照的地方,甚至能看得出來經年累月被日照褪去的顏色。所以他們當時也沒有懷疑這是真跡,除了安瑪莉有一點點疑惑。
晚餐後我們在客廳裏東拉西扯。蘿莉重提此事,還把畫重新取下來。蘿莉說她這幾天想了一下,覺得有可能是真跡。因為屋主是新英格蘭的老錢家庭,雖然這是一個很樸素的小屋,也隻是他們眾多房屋中的一個,他們是那種典型的老錢家,春夏秋冬各有別莊在知名度假地。這幅畫可能是祖父母輩傳下來,一件好東西在牆上掛久了也就沒人看見了。
我們喝的微醺,異想天開,建議找專家鑒定一下,和屋主五五分,因為「真跡」是我們「發現」的。
這話題一扯開,兩名法學教授想起了一些案例。
2006年,芝加哥有1棟83年的老房子翻修時,從牆壁裏挖出了一堆大蕭條時期的舊鈔票,總共有$180,000。放鈔票的信封袋上印有藏錢主人的名字和住址。承包商想分40%,屋主隻肯給10%,兩個人談不攏告上法庭。被當地一家小報報導出來,結果被原主的後代子孫們知道了。最後屋主和承包商隻各得了幾千元。
老麥又繼續說了幾個小案例,基本上都是甲方無意中撿到了一筆小財富,被別人知道了,引起乙方來爭奪。有一些甚至把撿(無意)和偷(存心)之間的界線模糊了。
我聽得有趣,上網查了一下,很有名的一個案例是:有人撿到一條腿。
對,你沒看錯,有人撿到一條腿,腿的主人想要回去,竟然還引發一場官司,還被拍成一個紀錄片。
也不是真的撿到,事情是這樣:
Wood 在一次航空事故中失去了一條腿,他親自把這條腿做成木乃伊,藏在他租來的儲藏室裏。後來因為拖欠租金,儲藏室裏的東西被拍賣,被一個生意人Whisnant買走了,把那木乃伊腿當成展覽品,隻要繳三塊錢就可以看一眼。
一個奇怪的事件,被兩個會說故事的人拍成了紀錄片—— Finders Keepers
小時候父母師長都教我們要拾金不昧。這些案例完全否定了我受的教誨。
撿到了就是我的。
博友們,現在我告訴你這麽重要的資訊,Finders Keepers,下次如果你在路上撿到錢,隻需悄悄告訴我,我不會告訴別人的,真的。
那幅畫的左上角,我左看以為是蘿卜,右看以為是土豆,沒文化的吃貨真可怕。
我太喜歡Vermont了,每年夏秋俺家都會去朋友的度假房住上幾天,在Andover。
你問大寶情況。熊孩子恢複的挺快,回學校了,還要拄好幾周的拐。謝謝碼農惦念大寶。
碼農寫故事精彩,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