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資料
  • 博客訪問:
正文

憶遺不舍 第九章 拜訪導師

(2026-01-04 13:10:02) 下一個

第九章     拜訪導師

     墨蕊荌和艾瑞克交往這麽久,隻有她母親阿士蘭見過艾瑞克一次,當時她含含糊糊地,沒有把他們的關係說得太清楚。從若弄掃墓回來,見過艾瑞克的親人後,墨蕊荌覺得她也應該帶著艾瑞克去她母親家一趟,正式把艾瑞克和她母親一家四口認識一下。

   墨蕊荌把這個提議給艾瑞克說了後,艾瑞克非常興奮,他說他早就想去拜訪了。

   這個周五晚上,艾瑞克從波士頓驅車來到紐約,見到墨蕊荌就問需要買什麽禮物。

 “我母親最喜歡花,你買一束鮮花就行了。”

 “她不是開有花店嗎?”

 “啊,沒錯。算了,不用買禮物了,你去了,就是個大禮物!”

 “那可不行,我得給他們留個好印象。要不我做幾個糕點?”

“馬汀是開餐館的,廚藝一流,我母親也很會做飯。”

 “這麽說,這也不是個好主意。”

 “哎呀,看你緊張的!他們和你的家人親戚一樣,都特別隨和,我們去輕輕鬆鬆地和他們聊聊天就好了。”

  墨蕊荌立即給阿士蘭打了電話。聽墨蕊荌說要帶著她男朋友去見他們,阿士蘭高興壞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在艾瑞克的堅持下,他們兩個一起逛了幾個商店,買了一束康乃馨,一瓶葡萄酒和兩包巧克力,乘地鐵來到阿什蘭的家。

  阿什蘭一家四口都在門口等著他們,見他們來了,都圍上去,親切地問候著。

  愛潤和艾拉都和她們父親一樣外向幽默,也有阿什蘭的細心和穩重,正處於青春期的她們把艾瑞克從頭到腳上下看了幾遍,然後小聲嘀咕:“這個比內森還帥。”

 “墨蕊荌,快告訴我們你是怎麽找到這位像明星一樣的男友的?”他們剛坐下來,艾拉就迫不及待地問。

 “是呀,你平時那麽忙,怎麽辦到的?有什麽密招?”愛潤也附和著問。

 “機緣巧合吧!” 墨蕊荌尷尬地笑了笑,拉著艾瑞克的手,和他對視一下,兩人的臉都紅了。他們都不想讓人知道他們那荒唐的初遇。

“細節?細節?”艾拉和愛潤一起起哄。

 “我們在地鐵裏相遇,我對墨蕊荌一見鍾情,然後就狂追不舍,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艾瑞克見墨蕊荌僵在那裏,趕緊替她解圍。

 “好浪漫啊!”艾拉和愛潤一齊大呼。

  接下來,阿什蘭和馬汀問了艾瑞克一些學校和他家庭的事兒,然後他們一起去中央公園野炊。這天天氣特別好,公園裏處處生機盎然,花香四溢。他們在這裏度過了幾個小時的快樂時光。

 

  

     周日傍晚,在車庫裏吻別了艾瑞克,墨蕊荌一個人回到公寓,坐在客廳裏,對著她實驗室的方向出神。

     艾瑞克也對記憶和腦神經科學充滿了興趣。墨蕊荌很少和艾瑞克談論自己的科研,她知道艾瑞克對於記憶的科研興趣也是源於他母親的失憶,不是受她的影響。艾瑞克已經在哈佛醫學院的腦神經科學實驗室裏參與了一個關於睡眠對記憶影響的研究,他這個暑假都會在那裏工作。看著艾瑞克談起自己課題時那興奮的樣子,墨蕊荌想起多年前的自己。

    艾瑞克一直不知道在墨蕊荌的公寓裏有一個神秘的實驗室,墨蕊荌從來沒有告訴過艾瑞克她的“記憶密碼”。墨蕊荌深知,外表文靜的她內心有一股強烈的叛逆心裏,她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她認定正確的事情,即使萬人阻攔,前麵是一片火海,她也會勇往直前。就像她的同事弗瑞德警告她的那樣,她的這個科研有可能會令她身陷囹圄。她不告訴艾瑞克,是不想讓艾瑞克受到牽連。

    墨蕊荌想著艾瑞克為了同樣的初衷,也做起了同樣的科研,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沒有人會忘記自己的母親,在未成年時,失去母親的滋味是痛苦的,甚至是致命的。她對記憶科研的執著其實就是一個執著與尋找母親的過程。她相信艾瑞克和她一樣,這一生也不會放棄。

 

     艾瑞克做科研後,每次給墨蕊荌打電話,都會興奮地告訴墨蕊荌他的實驗結果或實驗計劃。盡管在墨蕊荌眼裏,艾瑞克的課題簡單得可笑,她還是不斷地重複著:“太令人感興趣了!太棒了!”

     再有兩天就是美國獨立日,是她和艾瑞克相識一周年的日子,墨蕊荌正計劃著怎麽給艾瑞克一個驚喜,艾瑞克打來了個電話。兩人聊了一會兒,艾瑞克突然問墨蕊荌有沒有讀過最近剛發行的河流.燕雛寫的一本暢銷書《永不停歇的河流》。墨蕊荌感覺到艾瑞克的情緒一下子變得壓抑起來。

    墨蕊荌沒有看過這本書,不過她聽到了一些關於這本書的新聞,這是好萊塢著名影星河流以自己的真名寫的半自傳性的小說。

    河流這年才26歲,別看他年級輕輕,他已經出道10多年了,參演過30多部電影,從糾結於自己性取向的懵懂少年、街頭小混混到為父報仇的巴比倫古國王子,他塑造過眾多令人記憶深刻的熒幕形象,他有過4次奧斯卡提名,其中獲獎一次,獲得其他國際或國內電影大獎無數。

    河流是少有的童星,隨著年齡的增長,無論是演技或是顏值都在不斷增加的演員。成年的河流有高挑俊朗的外表和一身壯碩的肌肉,是無數女性的夢中情人。

    兩年前,正在好萊塢紅得發紫的河流突然息影,在娛樂圈消失了。

    直到他的書《永不停歇的河流》最近問世,人們才知道他成了一名作家。

    這本書前半部基本寫實,是河流童年生活和演藝事業的自傳。河流在單親家庭長大,除了他的母親,他沒有任何親人。他的童年裏,除了他母親帶著他整天到處找電影電視兒童演員、廣告和兒童伴舞的麵試機會,就是啃著剩麵包,住在廉價的旅館裏,被他母親逼著寫作業,練習小提琴和舞蹈。

    在河流的印象裏,他的母親從來都不像個女人,從來沒有像其他女人一樣打扮過自己,也從來沒有溫柔或慈祥地對待過他。

    書中的主人公河流常常懷疑自己的母親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直到在他成名之後,他才明白真相。他的母親原來是他的“父親”,從小逼著他當演員就是想要河流能給他掙到一筆可以供他變性用的費用。

    不幸的是,河流的父親死在變性的手術台上。正在拍戲的河流沒有機會見上他父親最後一麵。

    父親死後,河流徹底崩潰,從此退出了娛樂圈。他想找到自己的生母,可沒有一點線索。他把父親留下的遺物翻了很多遍,唯一他認為能提供一些信息的是一張他父親畫的畫。這是一張水彩畫,畫的是一條大河附近的一座風景秀麗的小鎮。河邊的一棟小樓裏,透過輕柔透明的紗窗,有一對年輕的夫婦依偎在一起,那年輕美麗的女子懷裏抱著一個嬰兒。

    河流斷定那個嬰兒就是他自己,那位女子就是他的母親。他於是開始了長達一年多的尋母之路。

    河流帶的錢財和信用卡被人洗劫一空,他沿路乞討,露宿街頭,從不停歇地沿著密西西比河走著,查看著河邊的一座又一座小鎮。有一天,在他經過愛達荷州密西西比河畔的一棟漂亮的豪宅時,一位貴婦看到了他,把他帶入家中,聲稱自己就是他的母親。

    河流信以為真,本想找到了歸宿,可以停下他的尋母之路。

    可結果卻是... ... 河流一怒之下,殺死了富婆和她的兩隻貓,從房頂一頭栽下,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這本書前半部真實感人,後半部情節曲折,那百折不撓的尋母之心令人動容。

    這本書一經發行就引起了巨大轟動,短短兩個月內銷售量超過百萬冊。河流向人們證實他的天賦絕不僅限於演藝事業。

    其實現實中的河流的母親,郎娜. 燕雛,是一位為了兒子奉獻了自己一生的虎媽。她和丈夫曾是烏克蘭有名的男女雙人花樣滑冰運動員,因為她丈夫猶太人的身份,他們在烏克蘭備受排擠,最後他們一起移民美國,在威斯康辛的La Crosse定居,並生下河流。可河流還不到一歲時,郎娜的丈夫就愛上了一位美國花樣滑冰運動員,離他們而去。

    為了河流,郎娜放棄了自己的滑冰事業,做著各種各樣乏味的工作,一心想把河流培養成材。

    在讀到河流寫的這本書後,郎娜才意識到在養育河流的過程中自己所犯的錯誤。寫這本書對河流來說,是一個心理自救的過程,他把自己從成名後那種焦躁、空虛和內心孤寂的狀態裏解脫了出來。他原諒了自己的母親,也理解了他母親一個人把他撫養成人的不易。母子言歸於好,開始了以前從來沒有過的美好的母子關係。

  

    這部書的主題是在探討母愛,墨蕊荌聽到艾瑞克看過這本書時,心中隱隱有一種恐懼,她害怕書裏的尋母情節刺激到艾瑞克。墨蕊荌趕快岔開了話題,問艾瑞克喜歡不喜歡他父親最近發行的一首新歌。

    掛斷艾瑞克的電話,墨蕊荌立即給她自己的母親阿士蘭打了個電話。她知道自己為了找回自己母親的記憶,冒著坐牢的危險,用人的腦組織做實驗,她無怨無悔。這部書裏那種熾熱的要找到母親的執著,墨蕊荌完全理解。不過她害怕艾瑞克萌生去希臘找母親的念頭,那很顯然將是一個死亡之旅。

     八月份的紐約,像蒸籠一樣,炎熱難耐。這天下班回家的墨蕊荌草草吃過晚飯,便來到她的實驗室裏,開始研究她的“記憶密碼”。

     這時,艾瑞克打來電話。墨蕊荌下意識地趕緊離開了實驗室,來到客廳。艾瑞克興奮地說著他的課題進展,墨蕊荌不斷地重複著:“太令人感興趣了!太棒了!”

     艾瑞克在哈佛大學那裏得知墨蕊荌的PhD導師格瑞格教授是這個領域的權威,他想知道格瑞格還帶不帶學生,如果帶的話,他也想像墨蕊荌那樣,來紐約跟著格瑞格讀PhD,同時讀MD。

     墨蕊荌知道,80多歲的格瑞格依然精力充沛,他的科研團隊還在不斷擴大,但要想成為他的研究生,可不那麽容易。她當時是在他的實驗室裏做過兩個月的實習,和他有過多次交流,格瑞格了解她的科研興趣、知識領域和工作態度,所以她那時很順利地被格瑞格錄取了。

    墨蕊荌已經好久沒有和格瑞格聯係過了,為了艾瑞克,她想著自己得和格瑞格聊聊,至少幫艾瑞克聯係到一個在他實驗室實習的機會。

    墨蕊荌不是愛求人的人,她這樣想著,突然心裏有些煩。

 

    這天中午,墨蕊荌吃過飯,給格瑞格的秘書琳則打了個電話。已經七八年沒有見麵了,墨蕊荌沒有想到,琳則還清楚地記得她。

   寒暄了幾句之後,墨蕊荌言歸正傳,說出了自己想見一見格瑞格的想法。

   琳則說格瑞格的日程表排得很滿,可能要等到一個月之後了,不過她會把墨蕊荌的來電轉告格瑞格,並盡早給他們約好會麵時間。

   大出墨蕊荌的意外,琳則當天下午便打來電話,說第二天下午2點格瑞格便有空。第二天墨蕊荌正好不值班,所以她吃過午飯便欣然前往,來到了她已經好多年沒有去過的實驗室裏。

   獲得諾貝爾獎之後,格瑞格的團隊顯著擴大。墨蕊荌在這裏讀PhD的時候,他的實驗室隻占第八層樓的四分之一,現在整個八層都歸格瑞格的團隊。

   這棟古香古色的實驗樓位於東河邊上,透過實驗室的大玻璃窗,曼哈頓美景盡收眼底。

   墨蕊荌看著一點沒有變化的大樓,和一張張陌生的麵孔,心裏頓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她看著時間還早,就熟門熟路地來到休息室內,倒了一杯水,剛坐下,就聽一個人大聲喊著她的名字。

   “墨蕊荌,你終於回來了!”

   墨蕊荌聽出來了是誰,趕緊回頭。是格瑞格!一個高個子老者,身扳挺直,臉上的皺紋又多又深,在大紅T恤衫的映襯下,像是他的著名雕塑家妻子用紅雪鬆刻出來的藝術品。

   墨蕊荌趕緊起身,說了聲:“你好,好久不見了!”笑著走過去握住導師的手。

   “你知道,我早有一種預感,你有一天會回來。像你這樣一個有科研激情、又有科研天分的人是注定要成為傑出科學家的。做什麽法醫?感覺無聊了吧?”說著,格瑞格把墨蕊荌領進了他的辦公室。

   墨蕊荌知道格瑞格曾經非常欣賞自己的科研能力,他曾多次勸說墨蕊荌放棄醫學,專做科研。但墨蕊荌當時想著,那不過是一個導師對於自己帶出來的學生的客套話語。聽到現在這些話,墨蕊荌意識到格瑞格當時說的應該是他的真心話。

   格瑞格接著介紹了他最近幾年科研上的進展,盡管他的團隊在像自然(Nature)和科學(Science)這樣等級的雜誌上又發了好多篇文章,但格瑞格對他團隊整體的進展並不滿意,特別是在人類大腦海馬區域和邊緣係統的記憶和情感功能方麵,墨蕊荌走了之後,他的實驗室幾乎沒有太大進展。

   格瑞格問墨蕊荌還對科研感興趣嗎,還沒等墨蕊荌回答,他接著又問了幾個在記憶方麵最近的一些科研進展的問題。墨蕊荌對這些問題太熟悉了,她不僅清楚地給出了答案,說出了做出這些科研成果的團隊以及文章發表的期刊,還講了自己對這些成果的看法和評論。

   格瑞格聽完激動地說:“我沒有說錯吧?你一直沒有對科研失去興趣。你這次找我是想回來工作的,對吧?”

   墨蕊荌知道有些醫生一邊行醫,一邊在這裏擁有實驗室搞科研。她聽自己導師這麽一說,有些心動。

   “匠,我能在這裏兼職做科研嗎?”匠是格瑞格的名,他喜歡所有人都叫他的名,而不是格瑞格教授或格瑞格博士。

   “當然可以。不過你要想成為一位獨立的研究員,得自己寫課題,申請經費。洛克菲勒大學隻能給你提供3年的科研啟動基金。”

   墨蕊荌手裏已經有了不少實驗結果,最近她一直發愁怎麽把這些結果發表出去,同時不讓自己陷入麻煩之中。來這裏兼職做科研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墨蕊荌接著又問了很多怎麽申請,怎麽將自己的儀器帶進實驗室以及自己職稱等細節問題。

   格瑞格從他們學校的網站上打出一些表格遞給墨蕊荌,然後告訴她,像洛克菲勒這樣一個擁有20多位諾貝爾獎獲得者的科研機構,通常都是在全世界範圍內挑選頂尖科研人員,篩選非常苛刻。不過他認識選拔委員會的所有人,他會親自把墨蕊荌給他們推薦。在向他們推薦之前,他希望墨蕊荌至少撰寫一個像NIH R1那樣的課題申請寄給他看。如果通過選拔委員會的篩選,墨蕊荌會得到一次麵試機會,那時墨蕊荌需要做一個自己科研規劃的報告。

   墨蕊荌聽了之後,心有點涼,感覺在這裏拿到個職位好像沒有那麽容易。不過無論如何,她得去試一試。

   墨蕊荌從格瑞格的實驗大樓裏出來,才想起來她竟然忘了提艾瑞克的事兒。她想回去,但走到電梯口,又停了下來。

   “唉,先忙著自己的事兒吧,自己若來這兒了,那時艾瑞克的事兒就不是個事兒了。”墨蕊荌心裏這樣想著,匆匆離開了洛克菲勒,回到法醫辦公室。

   說幹就幹,墨蕊荌從這天起,就開始有條不紊地做著去洛克菲勒求職的準備。

[ 打印 ]
評論
目前還沒有任何評論
登錄後才可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