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大瞬間
《科大瞬間》與您分享中國科大校友和教師校園內外真實、親切的回憶以及多視覺、多維度的人生感悟。
【科大瞬間】第256期
2022年歐洲之行，文化的思考
蔡建文 799
作者前言
2022年下半年在新冠疫情結束、各國開放之際，我花三個月作了兩段報複性旅遊，其中一段跨越三大洲、十國、十六城和兩大國家公園的環球之旅給我留下深刻印象。本文作為歐洲篇，綜合了對歐洲六城市的參觀體會，記錄下自己對歐洲的曆史、地理和文化的一些新認識和思考。
1. 米蘭
大巴從lucerne 往南走，一路都是風景秀麗的山地。穿過無數隧道，最長的那條叫St Gotthard 有十七公裏，建於1980年。過了這條隧道後就從德語區進入意大利語區。再前行就直接過關進入意大利（不用停車檢查）。也因為這些隧道的建成，人們也不再需要經受翻山越嶺之苦。
進入意大利北部，見到平原、車流和相對混濁的空氣，就知道己到達意大利的經濟中心米蘭市。米蘭也是世界四大時裝中心之一，目前人口三百一十萬，是意大利的第二大城市。
上圖是曾經的米蘭大公國城堡，建於十四世紀。後經曆過西班牙人、奧地利人和法國人的占領，幾近荒廢，到十九世紀末才得到重建作為城市博物館使用。
意大利是從十九世紀初開始立國，先由幾個公國聯合開始到世紀末才漸漸擴展成現代的模樣。上圖是在Duomo 廣場上的首位意大利國王Victor Emanuel II 雕像。歐洲國家從封建製度（各小型公國分散治理）進入現代國家形式也隻是近代的事。而中國在兩千年前已打破了封建製度，代之於秦始皇式的中央集權。這種體製需要培養出對權力的敬畏，靠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這種等級關係來維持穩定，人與人之間沒有任何平等的基礎。書同文、車同軌這種同化能在短時間內聚集起強大國力。但消滅了多元化，也大大削減了創新和持續發展的最大推力。
上圖是著名的Duomo米蘭大教堂。建此教堂共花了六百年，整個教堂刻工精致，美輪美奐。這種中世紀教堂的一個特點是憑信心而造，不靠預算，隻相信上帝會供應所需並在戰亂中提供保護。教會開始隻設計和建造一個大概的輪廓，然後讓工匠們自由發揮，錢籌到多少就建多少。這種建築方式催生了很多名垂千古的藝術家和他們無數驚世駭俗的作品。達芬奇就是其中之一，下圖就是後人為紀念他而在米蘭市政廳前立的雕像。當初他隻不過是一位搞裝修的合同工，為生計而竭盡所能，並未期望自己能被後人塑雕像紀念。我們從小受到的教育，說是中世紀如何的黑暗，如何禁錮人們的思維，藝術家們的傑作都是文藝複興以後的結果等等，隻是一家之言罷了。
意大利國家地理屬於南北走向的狹長地形，北部和法國、瑞士、奧地利接壤，商業發達。南部靠近地中海相對落後。早期移民海外到美國和澳洲討生活的意大利人多來自南方，引起人們誤會以為意大利人都長成地中海人的模樣。
2. 威尼斯
從米蘭往東走250公裏，到達著名的水城威尼斯。威尼斯由118個小島組成，早期人們為躲避陸地上的戰亂而在此建立城塞，依靠海軍和海上貿易強盛一時。其威尼斯共和國有一千年曆史，直到18世紀末才被拿破侖征服。拿破侖被推翻後，威尼斯在十九世紀末成為最後一個並入意大利的地區。不過。威尼斯人目前還是以講威尼斯語為主，而不是意大利語。
在鍾樓上觀看到的總督府，現成為博物館。
此圖背景是聖馬可大教堂，原先是專門為總督舉行儀式的教堂，拿破侖來後把其改為一般的禮拜堂供市民使用。此教堂建於公元九世紀，新約聖經中的馬可福音作者馬可的骸骨本來葬在東羅馬首都君士坦丁堡。東羅馬被奧斯曼帝國滅亡後，很多大教堂被改成清真寺。當年的威尼斯商人就把馬可的遺骨和大量教會聖物偷運到威尼斯並放在此教堂中。威尼斯城中也聚集了大批來自東羅馬的希臘移民，因此現在城中能看到天主教和東正教兩種文化的融合。
這是城裏多個斜塔之一，這裏最多時曾擁有近200座教堂，拿破侖時代把其組合成約50座。每個教堂都有一個鍾樓（Bell tower)。因年代久遠，加上地基被海水腐蝕，很多鍾樓都變成斜塔甚至傾倒。
上圖是馬可波羅的故居，他的遊記曾引起歐洲人對中國的向往。
3. 雅典
古希臘的文明舉世矚目，但我看資料從來就沒理出個頭緒，因其多神又亂性。聖徒保羅在使徒行傳（17:22-23）中曾記載雅典人敬鬼神，甚至連未知的神靈都放個牌位去拜祭。
遊船在第五天停泊在Piraeus, 這是希臘最大的港口，有人口四十五萬，距離首都雅典隻有半小時的車程。下船後就跟著巴士團直奔雅典，先到其衛城Acropolis，再參觀考古博物館Archaeological Museum. 最後在市中心閑逛。
考古發現，古希臘在公元前十至二十世紀已有一個發達的文明，與古埃及不相上下。上圖是古墓中發掘出的覆蓋一對早逝雙胞胎兒童的黃金罩具。博物館中有大量這種罩具，打開一個古墓就能找到大量黃金，全部製作精美。
這是在海中打撈起來的宙斯或海神波塞冬（Poseidon）像，究竟是誰到現在還在爭論。博物館內的男性塑像基本都是全裸體，顯現出身體的健美。據說早期的奧林匹克運動會男性運動員都是全裸出戰，比賽的可觀性不是今天能比的，有女性團友就感歎那麽優良的傳統為何不能承傳至今。
古希臘文明在公元前八世紀突然消失，新的文明在公元前四世紀才在地中海沿岸重新出現，中間這四百年就被叫做古希臘文明的黑暗時期。重新出現的希臘文明分散在地中海沿岸各城邦，再由各城邦組成一個鬆散的聯盟，為古希臘的民主製度形成打下了基礎。這種聯盟使希臘在那個時代強盛一時，無論在思想、文化、商業和軍事上都成為地中海的霸主。
希臘城邦中都有在高處建立一個衛城（Acropolis)的傳統。這個衛城的功能多樣化，包括軍事要塞、神廟、皇家住所等等。上圖為雅典衛城的雅典娜神廟（Parthenon）遺跡，下圖為厄瑞克提翁神廟（Temple of Erechtheum）遺跡衛城中還有其他羅馬時期的建築遺跡，羅馬人統治時期把這些神廟改成了天主教堂，到奧斯曼土耳其帝國時期又變成了清真寺。
對衛城最大的破壞來自17世紀末期威尼斯人和土耳其人的戰爭。威尼斯人的炮火打中了存放有彈藥的帕特農神廟，引起連串爆炸。戰後此地被荒廢了一段時間，各種精美的雕像和其他藝術品大量流失。
經曆近兩千年被羅馬人、威尼斯人和土耳其人的統治，希臘才在19世紀初重新獨立建國。獨立之初衛城內很多剩下的藝術品都賣給了大英博物館，在那裏保存至今。
希臘人對自己的古文化和古建築重視可能隻是從二戰後才開始，可惜雅典城內大量精美的古建築已被現代化的鋼筋水泥所代替，上圖是在一個古老的東正教小教堂上建高樓，顯得不倫不類。現在國內有大量呼聲要求大英博物館歸還衛城內的藝術品，結果如何大家拭目以待。
下圖為市區內的東正教大教堂，建於1842年。教堂內存有兩位十九世紀在土耳其伊斯坦布爾被殺害聖徒的金棺。教堂內的聖像一如既往地瘦削、憂愁和嚴肅。
4. 佛羅倫薩
在歐洲一路走來，城市和鄉村的美景令人目不暇接。可惜自己小學時中文語文沒學好，搜腸刮肚都找不出幾個形容詞。但群山環抱中的佛羅倫薩卻值得用‘美得令人窒息’來形容。
佛羅倫薩（Florence） 位於意大利中部，目前人口約三十九萬，曾是意大利的第二任首都。被廣為報導的歐洲文藝複興起於此並亡於此，這都和曾經的歐洲巨富美的奇（Medici） 家族有關。美的奇家族於1397年在此創立意大利首間銀行，其操作模式一直被銀行界沿用至今，因此美的奇也被認為是銀行界之父。美的奇家族還與天主教教會緊密合作，直接把人們收入的十分之一撥給教會，從而得到教會大力支持，自身的財富也快速增長。此外，與奧地利皇室聯姻也使其在政商兩界如魚得水。
十五世紀初，美的奇家族開始花巨資興建新教堂，為自己的家人和祖先製作雕像歌功頌德。工程基本都用投標形式進行，錢不是問題，夠優秀就采用，從而吸引了大批優秀工匠雲集在佛羅倫薩，著名的米開朗基羅就是其中之一。上圖就是他的傳世之作，以色列國第二位國王大衛像。原作存於城內教會博物館中，廣場上放的是複製品。
當時的文藝複興其實就是古希臘人體藝術的重生。工匠們為取得高價合同，把藝術品設計得獨特、健美，栩栩如生。如上圖的塑像滿街都是。
下圖是建於十一世紀的城市大教堂，現叫做Old Cathedral。
上圖是在十五世紀美的奇家族資助興建的新大教堂（New Cathedral）, 大門由金箔包裹，可看出當時其家族的財勢。
文藝複興運動在15世紀末期隨著美的奇家族的衰落而結束。現在有一種理論認為文藝複興運動帶動了人們的思想解放，從而引發了近代科技發展的噴發。這無異於說上世紀七十年代香港粵語流行曲興起帶動了香港經濟起飛一樣無稽。
人們的思想解放，來源於馬丁路德帶動的宗教改革。當時印刷術在歐洲被廣泛使用，《聖經》被翻譯成各種文字並印刷發行。人們讀來發現壟斷了《聖經》解釋權近千年的神父們在講解過程中加入了不少私貨。人其實是可以和上帝一對一直接溝通、可以自由地探索世界的奧秘並且接受救恩，無需通過教宗。
佛羅倫薩的博物館據說是歐洲繼法國羅浮宮之後的第二大博物館，無數那個時代的珍品收藏其中。上世紀60年代，意大利政府決心整治黑手黨。黑手黨為報複社會，就在博物館旁邊放了一個大炸彈，炸死了50人，炸崩了半個博物館。下圖就是那次事件的紀念雕像，家裏財寶太多，需要投鼠忌器。這次慘劇之後，對黑手黨的整治運動也隻好半途而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