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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卦時間(49)——後結構主義和Michel Foucault

(2023-02-12 11:16:57) 下一個

我們三兒出去參加Orchesterwochenende。第一天吃晚飯的時候就WHATSAPP我們,媽媽我的牙掉了——她有一顆小牙牙一直呼達呼達說掉又不掉,本來在家的時候天天給我看(我又不敢給揪下來),這一出門,果然不客氣地掉了,我實在是不想說,也好。

果然,老二對著鏡頭嚇唬她,LINA你知道在那裏沒有牙仙女的硬幣哦。

我氣得一把推開,你把牙收好帶回來,牙仙女給媽媽打電話了,說等你回來給你。

從來都是這樣,幾個小家夥出門,我唯一的希望是給我平安去平安回,千萬不要有是非,結果呢,這些年的教訓,已經讓我知道意外是不意外,說沒事反而要很警惕,真的沒事?

PARADOX。

如同 Foucault評論人類和人類史,最想最求自由,然而自己把自己關進監獄,最渴望永生,實際做的是自己殺死自己,並且不是因為造出原子彈引發世界大戰,對環境的破壞引起自然災害地球毀滅這一類,而是從內心深處,心理上自己殺死自己,悄無聲息。 Foucault的原話是,

Sehr wohl wetten,der Mensch verschwindet wird wie am Meeresufer ein Gesicht im Sand(我敢打賭,人類最終消失如同沙灘上的臉)

這句話,是Foucault的Die Ordnung der Dinge(事物的秩序?不知道中文是不是這麽翻譯的)的最後一句話。這本書,屬於被定義為Discourse Literature 和 Post-Structuralism的暢銷書前輩,1966年夏天發表,一個月之內在法國就賣掉10,000冊——要知道,哲學書賣到這個數那隻能說是“暢銷極了”,有報紙形容,巴黎的咖啡桌上,終於由Sartre換成了Foucault。

關於discourse的解釋,我從Wikipedia抄的,Discourse is a generalization of the notion of a conversation to any form of communication. Discourse is a major topic in social theory, with work spanning fields such associology, anthropology,continental philosophy,discourse analysis. Following pioneering work by Michel Foucault, these fields view discourse as a system of thought, knowledge, or communication that constructs our experience of the world.

一句話,就是人和人之間的直接的語言或者文字的交流(還不是自古以來一直是這樣,有什麽奇怪?),不過Foucault把它提升了一個高度,他說這種交流組成了我們的世界——每次看到這種類似文字我都很興奮也很沮喪,多淺顯的道理!所以啊,每個人都可以讀一點哲學,被上帝吻過的那個才可以成為“家”。

再想一下,這難道不是Wittgenstein觀點的變形?Wittgenstein說,人不能脫離語言思考,所以人類語言的邊界也是人類思想知識認識的邊界。

到這裏多說一句,Foucault這本書的德語翻譯很難懂,很多時候我要找英文的對一下(我是沒本事看法語的),不過總的來說,我認為哲學書都很難翻譯,因為就算母語都經常有(作者)不說人話的感覺,中文的翻譯不知道,就不評論了。

Foucault認為,人類這種自殺行為始於18,19世紀。他把那個時期定義為人類曆史發展的一個節點——人開始真正把人類自己作為Object來定義,從生理上,心理上,包括罪的概念各種層麵,來判定一個人是不是正常的,健康的,可以給與其自由的——這種定義不是來自於上帝,而是來自於社會中的人對人,比如法官,醫生。舉例,醫生說你有病就是有病。

他的原話是,Der Irre kann nicht für sich wahnsinnig sein, sondern nur in den Augen eines Dritten, der allein die Vernunfttrübung von der Vernunft zu unterscheiden vermag.(瘋子不可能對自己瘋,隻有在第三者眼裏他才是瘋的,唯有第三者才能分辨出理智與迷霧)——想起來小時候看楊必翻譯的名利場裏的一句話,你身邊的人就是你的鏡子,你在他們眼裏什麽樣就是什麽樣(大意,肯定不是原文),好像也是這個意思哦。

Foucault給的這個時間點我非常同意,這種人類思想史上的革命當然需要觸發機製,我想,這裏應該是達爾文的進化論。

沒有自由的人要去哪裏?監獄咯。

監獄當然中世紀就出現了,隻是功能和意義同今天比有很大不同。在當時,監獄隻是懲罰罪犯的一種形式,一般來說,這種懲罰是可以通過交罰款,當眾羞辱,驅逐出城,體罰(包括打屁股,致盲,割耳,砍手這些),甚至死刑來替代的(中世紀刑罰有專門的書,有圖,成年人也最好有點心理準備再讀,一般來說讀下來不是很愉快)。發展到後來,歐洲很多國家的監獄變成workhouse或者House of Correction(有本小說就是這個名字)。真正現代意義上的監獄,是在英國人John Haward的倡導下慢慢形成的,他是當地的警長,還在1777年對此話題發表了一本書,叫the Prisons in Endland and Wals,其中詳細規定了監獄中犯人的生活秩序,包括作息,醫療,工作人員,等等。

索性多介紹一個,Panoptische Gefaengnis(pan,希臘語裏的“所有的”,optisch,看,看到,panorama大家都熟悉),在古巴。

可以容納超過10,000犯人。在中央的監視塔可以在任何時候觀測到每一個人的動態(360度啊,很簡單)。當然檢測者不可能在某一時刻檢測到每一個人,但是每一個人都能感覺到,自己分分秒秒在被監視中——這就是這種建築的優點(萬惡之處)。

這個監獄的模型,在幾十年前被Foucault描述為,這將是現代社會的模型。Foucault最為人所知的可能就是這一本,Überwachen und Strafen(監視和懲罰)。

為什麽Foucault的著作在他死後反而名望更大,被更多人討論?原因之一是他預言了我們今天的社會和日常。大數據,智能手機,互聯網,難道不是我們的Panoptische Gefaengnis?而我們自己,也不過為這個監獄添了一塊磚。所以,Der moderne Mensch ist sein eigener Gefängnisdirektor(現代人類是他自己的監獄長)。

不錯,可能有人對無處不在的監控無視無睹,但是我相信一定不是每個人都適應這種“監獄的感覺”。BBC最近發表了一篇文章,叫How Worker Surveillance is backfiring on Employers,很詳細地討論了由於Home Office時間的增加公司監控強度加大,使得職工的工作效率工作熱情減低的情況。

這個觀點,再早見於Foucault的博士論文,Wahnsinn und Gesellschat(瘋狂與社會),在完成論文之前Foucault有好幾年在不同國家四處遊蕩的經曆,曾經居住的房間半日見不到陽光,很難說他這種思想的形成和那段經曆沒有關係。說到這裏,想起學術界的玩笑話,很多人的博士論文其實也是他們最巔峰的研究成果,再白話一點,就是吃一輩子了——不奇怪的,那個年紀那種熱情,有第二次,也難。

Foucault在Wahnsinn und Gesellschat中強調的一個觀點是,瘋狂屬於文化,是社會的一部分。他觀察到,瘋狂不是來自於自然界,是被人創造(定義)出來的,在不同的時代,人們對瘋狂的定義是不同的。這一點很好理解,我不多舉例,有一本書,名字就叫Die Definition von Wahnsinn im Laufe der Epochen“隨時代不同對瘋的定義”。

對“瘋”的定義,主要是我們平常說的心理疾病,Psycho,這個題目,涉及到的人群數量,可能比大家感覺的要高(我看過的一個數據是1%),因此到今天都是各類文藝作品包括電影的熱門題材,近些年的我不多說,貼一個經典的Alfred Hitchcock(1960)

Foucult40歲的時候就得到了法國大學的正式教職(這個很難的,文科的更難),也算是奇跡。他對哲學的定義有一句話我覺得很好玩,Philosophie ist eine Bewegung, mit deren Hilfe man sich von dem freimachet, was für wahr gilt, und nach anderen Spielregeln sucht(哲學是一種運動,在這種運動的幫助下,人們擺脫了被認為是真實的東西,並尋找其他的遊戲規則),嗯,這句很後現代。

多8一句,Foucult是同性戀,因此被懷疑是死於AIDS(後來有辟謠),他的同性伴侶,Daniel Defert是法國第一個艾滋病組織的發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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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乃遷 回複 悄悄話 博主已經會德文英文,法語會比較容易了。
丹哥 回複 悄悄話 這個叛逆的法國獨行俠哲學家,一生都在從不同角度探討主體性消亡的話題。1971年Fons Elders說服Foucault和Chomsky進行一場公開的,電視直播,世紀大辯論。

這場向全球公開的辯論,涉及寬泛的領域,直到今天依然價值非凡。

辯論中我們看到福柯和喬姆斯基的範式衝突。也理解了Foucault一直在消解的主體性問題。

在詞與物中,福柯雖預告了“人之死”,但這隻是福柯對人類主體主義和理性至上主義的無情批判的一個環節。

這個無主體的匿名體係究竟是什麽? 到底是誰在思考?

福柯在這條路上給我們留下他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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