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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波逐流 - 活在美國的我們 第三十九章

(2018-03-11 07:43:17) 下一個

三十九. 美女張紫薔

張紫薔告訴肖雨禾她為什麽要選休斯敦:“亞非的一個表姐家在這裏,好歹算個親戚吧,所以亞非就把我們放在了休斯敦,說他表姐可以對我和兒子有點照應。來了才知道,人家也很忙,哪兒有時間搭理我們?我現在的鄰居都是外國人,也不來往。”

肖雨禾靜靜地聽著。

“在這裏我沒有朋友,更沒有同事,老公在中國的時候多,很多時間都是我對著兒子一個人,連一個可以隨便聊天,甚至打招呼的人都沒有。那種孤獨感能把人逼出神經病來。”

“我理解。”肖雨禾想起自己初來乍到的那段時間。

張紫薔淡淡一笑,又說:“有時候我甚至都想去打點什麽工,不是為了掙錢,就是想出去見見人。可是我老公堅決不同意。我說想學英語,他說可以給我雇家庭教師,鬥爭了好久,他才勉強同意我到社區大學來上課,這不,我趕緊報了名,到了學校,心情開朗了好多,學多少東西先不說,至少能接觸一些人。”張紫薔娓娓道來,聲音很低,可是很好聽。

“我懂你的感覺,我在家裏盡量抓緊時間學英語,早晚還要開車接送女兒,雖然忙,心裏還是覺得寂寞,看來我們都沒有當主婦的命。不過,你比我強,大學裏學的是英語。”肖雨禾笑著說。

 “我們音樂學院,英語課很稀鬆,工作這些年,從來沒用過,早就忘光了。現在到了美國,殘留在腦子裏的那點英語,連基本生活都不能應付。”

肖雨禾深有感觸,不自覺地點點頭,

“有件事刺激了我,前些天,我去看醫生,明明約定的時間是九點,我一直等到十二點才被叫進去。”

張紫薔接著說:“那個醫生說話又快,問了我一堆問題,醫學名詞我一點都不知道,完全不懂他在問什麽。他竟然還衝我發火,說我不能回答他的問題,讓他怎麽看病。氣死我了,我就是英語不行,要不然我一定要和他吵一架。所以我現在跑到這裏來學英語,說什麽也要把語言這一關過了,至少生活上方便一點。對了,你說我學的是英語,那你學的什麽呀?怎麽想起來到這裏上課?”

肖雨禾嚼完嘴裏的東西,才說:“我是學石油化工的,大學裏學的外語是日語,英語也是來了美國才開始學。一年了,生活用語還勉強,專業的英語名詞一個都不會,這個學校有我的專業課,我報了一門英語和一門專業課,熟悉了專業英語,想試試走個捷徑,直接找工作。”

張紫薔讚同地說:“我也想找點事做,就是不知道幹什麽,我也到處去打聽過。休斯敦是有一些中國人組織的文藝活動,隻是過年過節的時候,開個聯歡會唱一唱,又不掙錢。我看見好些跑到這裏來的名演員,他們還不是找不到工作。知道那個演員嗎?名氣可大了,在國內春晚跳獨舞,跑到美國來,還不是在中國城和別人合夥開舞蹈學校。”

“我聽一個朋友提起過,她兒子上的好像就是那所舞蹈學校。”肖雨禾想起趙躍進告訴她波兒的事。

“我去看了她的學校,”張紫薔說:“隻有一間屋子,教幾個四五歲的孩子跳舞,基本上就是玩。連名人都混成這樣,更不要說我這種人,本來就沒上過台,我心裏也就平衡了。”

“最近,”張紫薔頓了頓,又說:“我看別人教孩子彈鋼琴,一次收四十美元。我也想試試,老公不同意,他說用不著我掙錢,隻要我照顧好兒子就行了。”

肖雨禾笑道:“你太漂亮了,你老公大概怕你飛了。”

張紫薔臉上浮起嬌羞的微笑,噘了一下嘴說:“他就是小肚雞腸,把我管得緊緊的,可他自己倒是自由自在,想去那兒就去那兒。我現在綠卡也拿了,上學的費用便宜了很多,所以我想多上點課,不止是英語,下學期還想報點別的課,總比光在家裏悶著強。”

肖雨禾歎息說:“我還沒有綠卡,算國際學生,所以要交三倍的學費,幸好社區大學便宜。雖然遠一點,也值。”肖雨禾一邊把最後的一口飯塞到嘴裏,一邊又問:“你住哪裏?孩子幾歲了?”

“在弗蘭茲伍德區(Friendswood),我的房子是我們在北京就挑好的。老公把那種賣房子的廣告小冊子帶回北京,讓我挑,我們也沒有太多的錢,本來想住克裏雷克區,可是那邊房子貴些,亞非的表姐建議我們買新房子,說舊房子事情太多,常常需要修理,怕我應付不了。在我現在的區,九萬美元就可以買新房子。我老公直接付清,沒有貸款,我兒子十一歲。你呢?”

肖雨禾高興地說:“我就住在克裏雷克區,女兒也是十一歲。為了孩子上學,挑了這個學區。房子是舊了些,不過和我國內住的公寓相比,已經是天堂了,我這人很容易滿足。弗蘭茲伍德區離我家也就幾英裏,很近。你兒子和我女兒同歲,他們以後可以一起玩。”

她收拾好飯盒,又問:“那你剛來美國時,也沒有住過公寓嗎?”

 “住過,” 張紫薔回答說:“就在卡米洛銳亞(EL Camino Real)路頭上那家公寓。不過隻住了兩個月,辦完買房手續就搬家了。你知道這裏的公寓一簽就是半年,因為我們要提前搬家,還和人家吵架,扣了我們一個月的押金。”

肖雨禾興奮地說:“這麽巧,我也在那家公寓住過。還在那裏認識了一個朋友,叫趙躍進,也是從北京出國的。”

張紫薔笑起來,說:“我認識她,他們兩口子一來休斯敦,我們就認識了。在教堂碰見的。”

“教堂?”肖雨禾抬頭看著張紫薔的眼睛,審視了一會才問:“你常去教堂?你信基督教嗎?”

 “剛來時,亞非的表姐帶我去了幾次教堂,也參加他們的活動。我真的是想信來著,最起碼那裏是中國人的圈子。可是後來,越聽他們說那些話,我就越是信不進去。不過趙躍進好像是真信,她說她在北邊讀書的時候,牧師還到她家去傳教,她就開始信了。”張紫薔回答說,一邊也開始收拾自己的飯盒。

 “有一次參加小組活動,一個叫蕭珊的人分享,說她收拾東西,需要幾個紙盒子,她就去Home Depot(家居用品商店),正好別人在上貨,很多空紙盒堆在那裏,她跟人要,別人就讓她隨便拿。於是她非常感恩,說是神在看顧她。我當時就覺得好可笑。” 張紫薔說著,不由得咯咯笑起來,又說:“我也去商店要過紙盒,別人也給我了,多數店都會給的,這和神有什麽關係?”

 “我也見過那個蕭珊,”肖雨禾也笑起來:“我參加過一次他們的小組活動,感覺和你一樣,很像國內的政治學習,讓我不舒服。後來教堂的洪師母又打過幾次電話邀請,我都推掉了。我這個人大概是沒有那種靈氣吧。”

說著,肖雨禾走到過道邊上的自動咖啡機,買了兩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端過來,又說:“不過他們人都挺好,很願意幫助別人。尤其是許薇,好像很虔誠。”

張紫薔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說:“謝謝。我原來也是那樣認為的,後來聽說許薇和一個姓賈的人爭奪教堂會計位置,互相掐得很厲害。我就覺得他們也是普通人,在利益麵前就忘了上帝了。”

“什麽利益?有工資嗎?我還以為教堂裏的人都是誌願者呢。”肖雨禾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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