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資料
正文

戰火之下,烏克蘭內部起了哪些變化?

(2023-02-21 06:18:26) 下一個

戰火之下,烏克蘭內部起了哪些變化?

十年前,烏克蘭的最高拉達(議會)可能還是世界上打架打得最多的議會之一。

2010年12月,圍繞著時任總理季莫申科的爭議,幾十名不同黨派的議員在最高拉達上大打出手,場麵之混亂令人記憶猶新,以至於有烏克蘭網民後來找到這則網絡視頻懷舊,並在下方留言說:“(那時候)簡直是傳奇年代,現在太少見了!”

同樣令人記憶猶新的是,2014年時,烏軍麵對俄軍對克裏米亞的進攻,幾乎毫不反抗就倉皇交出整個半島。長期以來,烏克蘭給外界留下的都是“失敗國家”的印象。

未曾想,俄烏戰事爆發後,烏克蘭非但沒有一擊即潰,反而展現出一副“軍事強國”的形象,能在一些地段抵擋住俄軍主力的攻擊,還能反擊奪回多座城市。

◆2023年2月20日,美國總統拜登突訪烏克蘭,與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會麵。

◆2023年2月20日,美國總統拜登突訪烏克蘭,與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會麵。

當地時間2月20日,戰事將滿一周年之際,美國總統拜登對烏克蘭進行了事先沒有宣布的訪問,表示繼續擴大對烏克蘭的軍援。這讓外界將目光再度投向烏克蘭。

烏克蘭究竟發生了什麽?以“素人”身份、代表著反建製力量的總統澤連斯基在2019年上台後推動的改革,在戰爭中又走向何方?

如今走在街頭,不再擔心被索賄

烏克蘭在軍事方麵的改變,早在俄烏戰事爆發前就開始了。但值得關注的還有一件事:過去十年來,從警察,到司法,再到行政效率方麵,烏克蘭開啟了不少改革,多多少少改變了原先典型的後蘇聯式社會麵貌。正是這些改革,在當下構成了戰爭中社會韌性的一部分。

如今,當被問到如何評價2004年“橙色革命”以來的曆任領導人時,烏克蘭人會將他們挨個數落一番:

尤先科(2005-2010年擔任總統)對俄羅斯過於軟弱,對內也沒什麽政績;季莫申科(2005-2010年兩度出任總理)是富商、機會主義者,沒有自己的立場,對國家不負責任;亞努科維奇(2010-2014年擔任總統)一開始比季莫申科顯得更務實,但很快就把國家的關鍵位置交給了自己的頓巴斯幫派成員;波羅申科(2014-2019年擔任總統)算是有些想法,但過於“見錢眼開”……

然而,擁有精英背景、現居基輔的烏克蘭人亞曆山大(Oleksandr)向《鳳凰周刊》表示,人們低估了波羅申科時代一係列改革措施的實際效果。在他看來,波羅申科至少成就了兩件對烏克蘭社會至關重要的改革:警察改革和司法改革。

◆烏克蘭前總統波羅申科

◆烏克蘭前總統波羅申科

蘇聯解體後的二十年間,烏克蘭地方工業多由寡頭巨富控製,他們之下又有層層被庇護著的地方幫派,使得當時社會上人人都要同幫派打交道。

2015年波羅申科當選總統後,大手一揮引入“外援”——他在基輔大學的老同學、格魯吉亞前總統薩卡什維利,以及多名格魯吉亞官員。波羅申科想借鑒同作為後蘇聯國家的格魯吉亞的改革經驗,更新烏克蘭的行政、司法和國家機器。

◆烏克蘭建立新的巡警隊伍,被認為是該國與腐敗決裂最明顯的標誌。

◆烏克蘭建立新的巡警隊伍,被認為是該國與腐敗決裂最明顯的標誌。

年輕人認為,警察改革是波羅申科“唯一做成的好事”。波羅申科最終還是和其他寡頭政客一樣,陷入腐敗和唯利是圖的循環中。

這也是事實。2016年,薩卡什維利不客氣地指責波羅申科參與並包庇腐敗,激怒了後者,兩人隨後分道揚鑣。包括警察改革在內的製度改革力度也由於觸碰到更多人的利益而顯得虎頭蛇尾。

盡管如此,亞曆山大仍舊認為,波羅申科為澤連斯基留下了些許正麵的政治遺產。除卻警察改革,其利用司法改革部分清洗了腐敗的司法係統,提高了烏克蘭的司法獨立性,不再由議會任命法官,從而脫離了最高拉達的政治惡鬥。“至少,如今走在烏克蘭街頭,不那麽擔心被警察索賄了。”

到了2019年澤連斯基上台,除了繼續推動反腐和製度改革,也努力推動數字化改革。澤連斯基希望借助更年輕的官員和新的政務係統,繞過傳統官僚和寡頭們,達到更直接、更透明和更少腐敗的施政效果。

澤連斯基借戰爭加速去寡頭化

2019年5月,當喜劇演員澤連斯基攜自己的“人民公仆黨”,以黑馬姿態當選烏克蘭總統時,許多人懷疑他隻是烏克蘭著名寡頭科洛莫伊斯基的傀儡。

究其原因,澤連斯基的電視喜劇成名之作《人民公仆》,是由科洛莫伊斯基擁有的電視台製作和放映的。幾乎所有人都在盯著澤連斯基和科洛莫伊斯基,認為他們之間“有事情”。

◆澤連斯基(左)和科洛莫伊斯基

◆澤連斯基(左)和科洛莫伊斯基

但三年過去,很少有人再相信這一論點了。就在2022年年底,澤連斯基政府查處了科洛莫伊斯基的一係列財產,並在2023年初清查了他的住宅。與之類似,多名烏克蘭寡頭的財富和權力地位在戰時急劇收縮,一些人背負官司乃至流亡國外。

如果沒有這場戰爭,如此變化恐怕難以發生。然而,隨著戰事爆發,烏克蘭政府獲得了比平時更多的緊急權力。與此同時,戰爭使得蘇聯解體後一直左右烏克蘭政局的寡頭們的財富急劇縮水。

根據《福布斯》烏克蘭版的統計,截至2022年11月,曾經的烏克蘭首富、頓涅茨克礦工足球隊老板艾哈邁托夫的財富從137億美元縮水到43億美元,蒸發了三分之二;科洛莫伊斯基的財富從18億美元降至10億美元;同樣作為寡頭的前總統波羅申科,財富從16億美元降至7億美元。這讓寡頭們難以獲得像此前那般的社會資源以介入政治。

◆2023年2月1日,科洛莫伊斯基(臉部被打碼者)被“抄家”。

◆2023年2月1日,科洛莫伊斯基(臉部被打碼者)被“抄家”。

變化的確在發生,但這並不意味著過往的積弊就能快速清除,更不必然意味著一旦戰爭結束,烏克蘭就能迎來一個更好的社會。

一係列社會改革亟待推動

行政和司法的改革隻是烏克蘭社會變革中的一部分。同樣重要且困難的,是整個後蘇聯空間的社會變革。某種程度上,這種變革將為戰爭陰霾中的烏克蘭提供更多的支持和能量。女性地位便是其中之一。

戰爭爆發後,烏克蘭女性大量報名參軍。據官方統計,戰前烏軍中女兵比例約為20%,如今估計更高。女性的加入,為烏軍提供了更多人力和社會資源。但與此同時,烏克蘭社會對女性權益的支持不足是一個固有問題,想讓女性在各個領域發揮更多作用,烏克蘭社會必須做出轉變。

◆戰爭爆發後,烏克蘭女性大量報名參軍

◆戰爭爆發後,烏克蘭女性大量報名參軍

“烏克蘭一些傳統觀念認為,女性就應該在家裏照顧孩子,以至於一些母親去參軍的孩子會遭到欺淩。”總部位於基輔的女性退伍軍人組織“烏克蘭女性老兵運動”(Ukrainian Women Veteran Movement)負責人卡捷琳娜(KaterynaPriymak)向《鳳凰周刊》介紹說,“之前,女性就算參加前線戰鬥,檔案中也隻能寫成後勤部門。”

卡捷琳娜在2014年以來的頓巴斯戰爭中擔任醫療兵,退伍之後,她和同伴們致力於改善軍中女性的工作條件和福利待遇,於是開設了這間負責倡導和服務的機構。

烏克蘭社會之前沒考慮到女性入伍問題,因此女兵的權益需要向政府和立法機關爭取。卡捷琳娜舉例說,烏克蘭的退伍軍人管理法對女性退伍軍人的保護是不夠的,無論是心理谘詢、健康康複,還是就業安排等方麵,都是將服務對象預設為男性。因此,她們做了很多工作爭取立法和相關程序的改善。

又比如,直到近期,烏軍才開始在後勤上為女兵配備製服。此前多年,女兵要麽是穿上男性製服,要麽隻能由非營利機構提供女兵使用的製服和其他用品。

“女性要付出更多,才能說服男性,我們能夠勝任同樣的任務。”卡捷琳娜說,“在軍中,男人可以有情緒、可以崩潰,但女性不行。我們必須更加自我克製。我們隻能做得比男性更出色,才能讓男性看見我們的專業性。”這意味著,軍中女性要花費更多力氣,才能爭取到較為平等的待遇。

◆2023年2月20日,拜登和澤連斯基在走訪烏軍陣亡將士紀念牆後互相擁抱。◆2023年2月20日,拜登和澤連斯基在走訪烏軍陣亡將士紀念牆後互相擁抱。

學者達爾登(Jessica Darden)在美國《華盛頓郵報》的一篇評論文章中指出,烏軍對於女性在戰場上的存在,依然不夠有意識。“軍方的政策製定者需要女性負擔很多功能,比如作為祖國的象征,並在男性征兵基礎縮小的時候補位。然而,軍方領導人常常認為加入部隊的女性影響了部隊的均一性,並認為她們會讓部隊在戰場分心。”

近年來,性別不平等問題在烏克蘭有所改善,根據聯合國開發計劃署2019年發布的性別不平等指數(GII),烏克蘭的性別不平等問題要好於大部分東歐和前蘇聯國家,但相比波羅的海國家和西歐國家仍有明顯差距。

[ 打印 ]
閱讀 ()評論 (0)
評論
目前還沒有任何評論
登錄後才可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