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曉
生活是可以緩緩的，即便看上去是在浪費時間，我情願在慢慢裏被時光雕刻，而不是急急地消耗生命的元氣。
去年夏天讀波蘭女作家奧爾加的《雲遊》，寫到機場的章節，我躺在太陽房的折疊床，像跟著文字躺平在機場的傳送帶上。
有七年沒有搭乘飛機了。滿城熱鬧著回國遊記，寫的老殘的也有人跟，像狄金森詩裏的蛙單憑名號，該繞道的我還是繞道。領事館簽證不需要預約了，大赦一般。雲遊在先。
上飛機，穿有口袋的襯衫，不為插筆，或金銀首飾，至少放一顆潤喉糖。
原價$160左右的有機格子絨布襯衫，我今年淘到一模一樣的兩件，估計穿足下半生。兩件都九成新，加起來$9.95。有些不好意思，總是花個位數，與那些動輒上百的，好像小溪遇見大海。從小到大熟知的絨布襯衫，現在叫法蘭絨襯衫了。法蘭絨flannel 長褲常出現在英文小說，《洛麗塔》裏寫的有點黃葉了，T.S.Eliot 情歌的法蘭絨卷起走在海邊，倒是期待美人魚的抒情。E.M.Froster的劍橋生穿法蘭絨長褲，鄉紳階層住莊園玩棒球，標配性質。毛姆小說裏也有，糾結的菲利普，擺脫人性的枷鎖何其難。
厚襯衫當兩用衫，上飛機足夠，覺得冷，裏麵穿件薄羊絨衫，外麵套件羽絨背心。走在上海街頭，迎麵吹來梧桐葉，蓋個到此一遊的郵戳。再冷，老友織的毛衣加上。層層疊疊，秋色漸濃的樣子。
表妹給我買了一件輕薄羽絨背心，裏麵口袋可放護照，兩邊有側袋，有暗扣，無印良品。剪紙牌時才發現可折疊。大小竟可塞進加拿大的Lululemon 經典小腰包。預備一隻印花布袋超薄，放入小袋。好馬配好鞍。
國內白色帆布袋滿大街，朋友縫紉的布袋陪襯上海法國梧桐的顏色。：）
我的小小學生一家要回國，她媽媽說要輕裝。加航行李收費，一查，隨身一件也要$35，托運$100。廚師長三月是乘東航，行李不加價。加航個人免費一件尺寸不超過40厘米長，齡的一個粉紅色包尺寸超過，她之前搭機，混過去了。她近年搭機經驗足，還能進貴賓候機室，銀行信用卡對他們學生的營銷策略可謂用心良苦。
莎士比亞一本、日記本（意大利筆記本，$1，二手店淘的），齡小時候用的小小的綠色本子，新約，筆，裝進咖啡之友給的貓咪袋。陪伴我去過上海香港首爾巴黎的綠旅行袋，40厘米長。
為什麽急著提早半年準備？當作辦家家遊戲，拿進拿出，很好玩。廚師長回去該送的都送過，我這種低端消費者，不敢買。
送幾個老友Vintage 英國骨瓷，給媽一套杯碟。朋友不離不棄，比親戚親切。
我早準備了兩隻紅色硬紙盒，分別用襯衫和襯衫裙包，每隻杯間用vintage 手帕分隔，三條手帕。
我連長褲都不想帶，一條牛仔半身裙替換算了。隻穿牛仔褲，上麵搭出不同，所以上飛機穿兩件襯衫、衛衣、馬甲。腦海裏想好形象。
與老學生微信聊及，給她看。我選的一件二手淺咖啡色開襟羊絨衫，一查才知牌子，$5左右。我們回去也不是秀什麽，不必在乎穿什麽，舒服重要。
齡昨晚回到家，她托運的旅行箱都不上鎖。我今早打開，物品井井有條。對比廚師長的行李箱打開，雞飛狗跳。齡說加航溫哥華轉機，行李要拿出來重新托運。想一想頭大。更堅定我不托運立場。
齡是去年年底訂的機票，行李還沒有加價。不過這給我一個借口pretext，少少少。也給了我整整合合的樂趣。
我給小朋友準備上飛機玩的八十年代塑料辦家家二手玩具。eBay 居然也有，還貴出幾十倍。我手縫袋子，穿進綢帶，家裏現成。
這就是我淘的一袋，不到$4，有兩個品牌，意大利和美國製造。小小玩具，塑造年代感，1983，1987。洗幹淨擺在後院，鋪在撿來的亞麻白色桌布。六一快樂瞬間撲麵。真有趣，那隻白色搖鈴，裏麵居然是吹泡泡的，打開上麵的小蓋子，我一開始充滿疑惑，直到吹出兩隻泡泡，年輕的朋友來相會？
我們長途跋涉，不容易。父母諒解。
現在加航跨國航班這麽收費了？美國國內航班很多是不含行李托運了，不過跨國旅行好像還是有免費托運的？去年我回國坐的卡塔爾航空的要在行李方麵慷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