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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緒和珍妃

(2016-09-15 20:40:32) 下一個


夜藍似海,高遠的天際上隻有幾顆若隱若現的星。它們仿佛是廣袤荒涼的靜默中唯一的憐憫,俯頭將燃燒後的餘溫傳遞。被關押在瀛台的他,傀儡般地又熬過了白日的朝會,被押送回到湖心的小島上,白天虛偽的禮儀和形同虛設的權利消耗著他的生命,他期待黑夜的降臨,此刻他無需偽裝,無需恭順,終於能夠坦然地做回自己。他等待著親信太監將對岸的小船悄悄的劃過來,讓他在迷離的暗黑中一起再渡到對岸,當船篙劃過水麵,靜寂的夜色中水紋劃出猶如撞鍾般的擊打聲,讓人心驚膽戰,唯恐這聲音驚動了湖麵兩岸值夜的守衛,如果是那樣一切的努力就都將前功盡棄了。但他依舊不得不冒險,活著本身就是痛苦的,但是為了對岸幽禁著的愛人,他即便隻剩下夜晚這半幅生命,也要不顧一切的去到對岸,在同樣黑漆漆的廢園中,在高及等身的野草和廢枝後,探望那個被關押著的愛人,因為那是他即愧對又無法割舍的伴侶。

她被囚禁在東北隅的廢院中,周圍百碼都是高及簷際的野草和雜木,它們猶如蔽日的水草,高舉著臂膀將一切光線遮擋得嚴嚴實實,使原本便破敗陰暗的石屋更加不見天日。那天,她就象一個麻袋一樣被扔進了這個冷宮,陰冷黑暗,她聽見太監們重重的將門合上,而後是鐵鏈的錚錚聲,一道兩道三道,每一記大鎖扣合都猶如釘入棺木的鋼釘,斬斷了她和這世間的一切關聯,他們真的將她當做妖孽女鬼一樣的活埋了嗎?她瑟縮在牆角一動不動,屋子唯一的窗子上釘滿了一排一排的木條,隻能從木條的縫隙間透過幾縷昏黃,讓人隱約地看出屋子裏殘破的木桌,這就是她的全部了麽?她忽然想起母親,大婚那天,她和姐姐跪在母親麵前告別,母親哪有半分喜色,反而是滿臉淚水,恨聲說道:“宮裏家法森嚴,我平日縱你痛你,你們此去免不了挨打受氣,說不定還會招來滅頂之災!”,忽然母親伸手打了兩個女兒一人一個嘴巴,悲聲又言:“今後見你們要比登天還難,如今去了,隻當我沒生你們這兩個女兒!”便轉身進了裏間屋,一天沒出來,也沒有吃東西.....她想到此處,不由得悲從心起,想必母親早知會有今日。


她虛弱地發著抖,讓她害怕的不是太後聲色俱厲的斥責,不是隆裕皇後的輕蔑冷笑,她覺得死也不過如此,她若如此這般的死了,她們還能更加傷害她分毫嗎?但她依舊是感到如深淵般的恐懼,她怕自己熬不過漫長的等待,怕自己和光一起消失掉。那樣就再也見不到他了,單隻這樣想想,她便痛徹心扉,自己不過是被幽禁在冷宮,無人問津。而他卻分分秒秒都要麵對那些用心險惡的人,他周圍哪裏還有信得過的人?誰能夠同他商量,給他寬慰?等待他的命運又會是什麽--是廢除,是囚禁還是被毒殺.....

在這個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的小石屋中,她生不如死.昏昏憒憒,但是她依舊從昏沉中告訴自己,絕不能就這樣死了,她的眼前浮現出他越來越清瘦的麵容,如何能將他一人留在這冰冷的世間,一時間她淚如雨下,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他而倍感心痛。

當每夜他帶著湖水的潮濕出現在窗邊唯一的縫隙邊,他就是她的明月和驕陽,他們常常不發一言的凝望良久,心裏全是憐惜和痛楚,但更多的是為對方心痛。偶爾天公作美,一輪皎皎明月將他們曝露在對方的目光下,那是兩張怎樣憔悴而淒惻的麵容啊,隻有彼此的眼睛,明亮而溫情,是晦澀黑暗中奪目的星辰!他們久久地注視著對方,直到夜色退下漆黑的鬥篷,天際浮上一線微白,他們才依依不舍地道別,還沒有到絕望的時候,天地可鑒,還有未盡的使命和希望,他們可以承受親爸爸(慈禧)的責難和懲罰,算是老天對他們的考驗吧,讓他們終能熬過這些不見天日的歲月,直到再次雙偎雙依地行走在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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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 ()評論 (4)
評論
星如雨86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Bounty' 的評論 : 嗬嗬...愛看不看
星如雨86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tmp' 的評論 :謝謝指正。
Bounty 回複 悄悄話 瞎加工。浪費生命。
tmp 回複 悄悄話 作為小說,寫得蠻好。心理描寫細膩感人,風物描寫也很好地烘托了人物。
據一些資料記載,珍妃的悲慘結局固然有慈禧心狠手辣的一麵,但她的輕率、自負、做事不檢點也為欲打擊她的對手留下了把柄。可以說她的個性是造成她個人以及光緒的悲劇的部分直接原因。
另,“隆玉皇後”應為“隆裕皇後”。資料顯示光緒稱呼慈禧為“親爸爸”。滿族稱父親為“阿瑪”,皇家為“皇阿瑪”。應該不是“阿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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