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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不分階級,無關風月(一)

(2014-10-24 06:51:09) 下一個
有一位民國警探,屢破奇案巨案,受到蔣介石的嘉獎,被稱為民國第一神探,中國的福爾摩斯。他並沒有選擇隨國民黨部隊逃往台灣,而是和家人留在大陸,從此開始了他的悲劇人生。
媽媽認識他的時候,他隻是在福州三坊七巷掃大街的。他是專政對象,被趕回福州老家接受群眾監督改造。幾乎每天掃完大街,他都要跑到媽媽家和外公聊天。他和外公的祖家都在長樂,兩人同處難境,同鄉加同病相憐,外公睿智達觀的性格讓他非常佩服,於是經常跑來找外公聊天,排遣鬱悶。媽媽說神探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英俊的男人,身材頎長,皮膚白皙,談吐優雅,屬於玉樹臨風的文人型,不是那種飛簷走壁,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豪俠型,可見人不可貌相,文質彬彬的小諸葛舞起刀槍也是令人刮目相看的。
文革開始,他和外公被一起揪出來戴高帽遊街示眾。每當外公從家裏被帶走,全家頓時愁雲慘淡,連強顏歡笑的勇氣都沒了。外公卻非常樂觀,挨批完回家,脫下高帽,竟然笑嘻嘻對家人說:“你們怎麽不去看我遊街?我戴高帽的樣子可滑稽了。”外公是信仰虔誠的天主教徒,一生光明磊落,對強加於身的無妄之詞從不以為意,認為他的一切隻要天主明白他就好了。他是我見過的最樂觀開朗的長者。他的好性格深深感染了神探。神探的日子是極其難過的,他喜歡經常往外公家跑,一對難兄難弟相互鼓勵著攙扶著,一起熬日子。
後來神探和外公一家又一起下放到福建山區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神探落腳的村莊離外公不遠。神探的前半生可謂大起大落,仿如曇花一夢,心中的感慨和酸楚隻能自己偷偷品嚐了。他在勞動之餘,將自己年輕時的輝煌經曆,包括如何屢破奇案,以及和幾個美麗的江湖女賊的露水情緣悉數寫在紙上,算是留給女兒的資產。他找到外公,將寫書一事相告。外公說:“你這樣的背景,這本書恐怕難以見天日吧。”
“不怕,”神探說了,“我早就想好了,我會讓我的女兒偷渡香港,幫我發表。”
神探的女兒是福建師大中文係的才女,彼時在長樂某所中學任語文老師。為了完成父親的心願,女兒揣著父親的書稿,和老公輾轉來到香港。剛開始時很艱辛,靠打短工苦工度日,生活剛剛穩定些,女兒開始積極聯係出版社。她以父親的手稿為藍本,重新架構故事,用紮實的古文功底將父親的傳奇經曆演繹成長篇章回體偵探言情小說。小說一出版,霎時紅遍香江,女兒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大陸新移民搖身一躍為“香港知名作家”。香港記者紛紛趕往大陸,要求采訪當年的民國第一神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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