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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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穀傳奇——英特爾公司創始人摩爾、摩爾定律和創造未來的半導體工業

(2020-10-26 06:53:03) 下一個

“我們這款微處理器(CPU)是人類史上最具革命性的產物,我們才是這個時代的革命者,而不是那些在伯克利和其他地方留著長發鬧事的學生。”

 - 戈登·摩爾,1972年在英特爾4004CPU產品發布會上的發言

從第一次工業革命以來,每過半個世紀,人類就會創造出一種改變人類生活的技術和與之相應的產品。這些技術創新中對這個世界影響最大的就是上世紀五十年代的半導體集成電路(Integrated Circuit,IC)。從1947年12月16日,晶體管誕生的那一年起一直到今天,我們的世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這些變化是如此之大,以至於當時的人們根本無法想象,由半導體集成電路發端的高科技在今天的重要性。1968年,仙童半導體公司(Fairchild Semiconductor)的研發部經理戈登·摩爾(Gordon Moore)給出了一個有名的定律,該定律預言了半導體集成電路在後來的50年內的發展,誰也不知道是因為這真就是半導體工業發展的規律呢?還是因為半導體工業尤其是英特爾公司在盡力按照這一定律在從事生產呢?但是,這一規律不但預言了半導體工藝的發展、芯片的規模、集成電路的複雜性,還預言了整個半導體工業的規模。這一定律就是有名的摩爾定律(Moore’s law),發現這一定律的人就是現代半導體工業的奠基人之一戈登·摩爾。摩爾定律對半導體工業的預言的準確性,超出了任何一個經濟學家在任何一個工業領域裏的預言。摩爾定律不是一條自然科學定律,它是一條融自然科學、技術、經濟學、社會學等學科為一體的多學科、開放性的規律。尤其是摩爾定律的經濟效益,使其成了英特爾公司的發展指針。摩爾定律應驗了30多年,摩爾本人對此也驚訝不已:“摩爾定律告訴我們是什麽時候電子產業會從穀底中走出來,什麽時候會從製造者和消費者從價格波動中解放出來。”

戈登·摩爾於1934年1月3日,出生於美國加州舊金山。父親沒讀過多少書,17歲就開始養家;母親中學畢業;一家人的日子非常溫馨和睦。摩爾11歲時,鄰居小朋友得到了一份獨特的聖誕禮物——一個化學裝置。這讓年幼的摩爾有機會接觸到了化學。那套裝置裏麵有許多化學試劑,可以製成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還能製造炸藥,摩爾迷上了它,整天泡在鄰居家裏,研究這些東西。從那時起,摩爾就想成為一個化學家。在學校裏,摩爾並不是很用功,但他很會學習。盡管他把大量的課外時間花在了釣魚上,但他的成績一直很好。高中畢業後,他進入了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Berkeley)的化學係。

摩爾定律

1950年,摩爾畢業於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化學係,此前他曾在加州聖荷西州立大學(San Jose State University)讀過兩年;1954年,摩爾在加州理工(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獲得物理化學專業的博士學位;博士畢業後,摩爾來到了約翰·霍普金斯大學(John Hopkins University)的應用物理實驗室做了兩年博士後,研究方向是觀察紅外線吸收性狀和火焰分光光度分析。不久該小組因兩個上司的離去而名存實亡。此時,摩爾開始考慮自己的未來:“我開始計算自己發表的文章,結果是每個單詞5美元,對基礎研究來說這相當不錯。但我不知道誰會讀這些文章,政府能否從中獲得相應的價值。”

1956年,摩爾接到晶體三極管發明人威廉·肖克利(William Shockley)的電話,邀請他加盟肖克利在北加州山景城(Mountain View)剛成立的肖克利半導體實驗室(Shockley Semiconductor Lab)。肖克利不但發明了點接觸和結型晶體三極管,給出了晶體管的基礎理論,他還對晶體管和固體電子技術的未來有著無人能及的遠見。當時的肖克利,預見到了固體電子技術的未來——一個全新的工業、一場電子革命、一次改變很多人命運的機遇。肖克利因此從東岸的貝爾實驗室(Bell Labs)回到了老家北加州創立了他自己的公司——肖克利半導體實驗室。頭戴晶體管之父桂冠的肖克利,不但有超人的學術水平,而且相當識人,當年在貝爾實驗室就是,這次也不例外,他先想到的是貝爾實驗室的同事,但他們深知肖克利的為人,都不願意來。肖克利的眼光轉向了名牌大學畢業生。

肖克利先給當時在飛歌(Philco)公司研發晶體管的羅伯特·諾伊斯(Robert Noyce)發出了邀請,然後他就給摩爾去了電話。摩爾一心想回家鄉工作,加上肖克利的大名,摩爾毫不猶豫地回到了北加州,成為肖克利公司的第二名員工。肖克利的做法很過分,但他挑選出的能進入肖克利實驗室的人,無論是理論和實驗物理學家、化學家、工程師,都是本行業精英。肖克利稱他要建一條博士生產線,他做到了。肖克利為公司定下的發展方向也極有眼光,他要研發矽晶體管和雜質擴散技術。當時的晶體管,大多是耐熱性及穩定性很差的鍺管,隻有德州儀器(Texas Instruments)研製出了矽管,但很不成熟。肖克利認為他們會很快超過TI,隻要能生產高質量、穩定的矽管,就能拿下市場。擴散摻雜比其它工藝生產的晶體管速度更快、性能更穩定。這兩項技術後來成了半導體工業的基礎工藝。

這些年輕人相信跟著肖克利,能幹出一番事業。但肖克利的經營目標一變再變,以個人喜好而不是從產品和經營的角度開展業務,他們很快就對肖克利失望了。

1957年9月18日,八位肖克利公司工作的技術骨幹成立了仙童半導體(Fairchild  Semiconductor)公司,仙童為半導體業創造了很多個第一,正是仙童開創了半導體工業。

1965年摩爾在為仙童的發展做規劃時,畫了張草圖:縱軸代表芯片上的晶體管數目,橫軸為時間,結果是很有規律的幾何增長。這是一個對後來芯片行業極為重要的定律。該定律以3頁紙的篇幅發表在1965年第35期《電子》雜誌上,這是對半導體工藝、設計的複雜性、甚至半導體工業規模的最準確的預測。摩爾預言,IC上的晶體管數目,將以指數形式增長,速度是每年翻一番,後來被修正為18個月,摩爾說在今後數十年內這種勢頭不會輕易改變。摩爾的預言,被後來IC的發展得以證明,直到今天仍然有效,因此被人譽為摩爾定律。摩爾定律的含義是:隨著半導體產量和集成度的提高,成本會進一步的降低。在當時技術條件下,IC中集成的元件數量同單位成本成反比,如果IC過於複雜,超出了當時生產條件的允許,那麽單位成本會不降反升。

摩爾後來說:“當時我在寫一篇有關IC的文章,要旨是想說明用IC技術的電子產品更便宜。我在文章中描繪了IC複雜性的增長:一個芯片的容量會逐年遞增。從60個元件擴展到64000個,每年翻番,而價格則是逐年遞減,當時買一個分立元件的價格10年後可買一個芯片,這是一個長期推斷。但事實比我想象的更好”。摩爾指出,IC工藝的進步使計算機性能保持幾何級數增長。這種增長非常有規律。由於其可預見性和重要性因此被定義為摩爾定律:微處理器芯片的電路密度,及它潛在的運算能力,每年翻番。為了使這個描述更精確,1975年,根據英特爾另一位高層主管大衛·豪斯(David House)的建議,摩爾做了一些修正,翻番的時間從一年調整為兩年。實際上,後來更準確的時間是兩者的平均:18個月。

1975年,在IEEE組織的IEDM會議上,摩爾發布了題為《數字集成電子工業的進展》(《progress In Digital Integrated Electronics》)一文,摩爾用事實印證了10年前的觀點:自IC出現以來,IC的複雜程度每年翻番。實現某功能的成本隨之下降,IC的性能和可靠性明顯提升。摩爾在文章中根據過去16年中最複雜的芯片麵積的變化作出曲線。從中可以發現,從1959年到1975年,IC的複雜程度增加了65000倍,麵積僅增大了20倍。也就是說,這些年裏,晶體管及相關電路在不斷地縮小,1961年IC的線寬為25微米,而1975年的線寬隻有5微米。摩爾認為,促進IC發展的因素正在減弱,為此他修正了未來10年的摩爾曲線。新曲線的斜率為每兩年芯片的集成度提高一倍。根據該曲線,摩爾預計到1985年,芯片將會有幾百萬個晶體管。未來的10年內,芯片的成本將會持續下降,應用範圍會越來越廣。新曲線的斜率大致代表每兩年半導體芯片的集成度增加一倍。“摩爾定律”對半導體工業的意義深遠。今天,在回顧這幾十年來芯片業的進展並展望未來時,專家們說,今後幾年裏,摩爾定律可能還會適用。但隨IC上的晶體管漸漸接近性能極限,這一定律終將走到盡頭。摩爾定律何時失效?專家們對此眾說紛紜。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摩爾定律隻是仙童和英特爾的內部發展戰略,它確立了英特爾不斷致力於技術創新並且迅速產品化的方針,它是以規模降低成本,提高效益和競爭力的模式。但是,從整個半導體工業來看,摩爾定律是在倡導著半導體工業的整體的創新,它代表的是整個半導體工業的創新精神。

沒多久,仙童就危機四起了。隨著仙童半導體的壯大,母公司的管理人不斷地把利潤轉移到東岸,支持總公司的盈利水平。仙童半導體的大批人才,因此紛紛出走自行創業。1968年,“八人幫”中的最後的兩位諾伊斯和摩爾,也脫離仙童自立門戶了。他們在北加州聯合碳業公司的舊址上,成立了英特爾公司。接下來,安迪·格魯夫(Andy Grove)加盟英特爾。後來在英特爾的日子裏,因為在管理理念上的不同,格魯夫和諾伊斯經常發生衝突,摩爾在這種情形下,發揮了粘合劑的作用,使得英特爾在其三駕馬車諾伊斯、摩爾、格魯夫帶領下成為業界的龍頭老大。

創建英特爾

創業之初,他們為公司製定的發展方向是生產半導體存儲器芯片,這是一個全新的市場。當時的半導體工藝主要是雙極型晶體管和場效應管。這兩項工藝都是仙童的長項,但是,用哪一種工藝生產半導體存儲器芯片更好,他們並不知道。於是,他們同時開發這兩種工藝。兩個研發小組同時進行研發,1969年,雙極型小組推出了64比特的儲器芯片3101。第二年,場效應管小組推出了256比特的場效應管儲器芯片1101,是為全球第一個大容量SRAM存儲器。1970年,英特爾推出了可以量產,價格能與磁芯存儲器競爭的動態隨機存取器(DRAM)Intel 1103。這是一個裏程碑,雖然容量隻有 1kbit,還有很多缺陷,它的上市,標誌著半導體存儲器時代的到來,從此磁芯存儲器退出了市場。英特爾1103是當時最領先的存儲器芯片,價廉物美、供不應求,它為PC時代的到來奠定了基礎。

1971年,英特爾開發出了世界上第一個微處理器(CPU)4004。這是一款劃時代的產品。作為曆史上第一款CPU,它為電子計算機的發展掀開了嶄新的一頁。

英特爾推出4004時,摩爾用少有的誇張口氣說到:“這是人類史上最具革命性的產物,我們才是這個時代的革命者,而不是那些在伯克利和其他地方留著長發鬧事的學生。”摩爾說的不錯,正是這一款單一芯片上的計算機,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方式,引領了第三次工業革命。而肖克利、諾伊斯、基爾比、摩爾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革命者。

1972年,英特爾推出4004的下一個版本8008,這是一款八位的CPU。

100年來的摩爾定律

1974年,8080問世。英特爾意識到CPU應用前景是無限的。8080首次使用了MOS技術,8080是有史以來最成功的CPU之一,也是第一個真正的通用微處理器,是20世紀後25年裏的一項最具劃時代意義的發明。它的功能是8008的10倍,每秒能執行29萬條指令,有64位的可設定地址存儲器,售價360美元。英特爾芯片的銷量因此扶搖直上。8080真正地推動了微機市場,也成了工業標準,英特爾占領了80%的微機市場。一段時間裏,英特爾用8080作為其電話的最後四位。

1978年,8086問世。

1982年,16位的80286問世。IBM進入PC市場,微軟和IBM簽訂協議,為IBM-PC提供DOS操作係統。很快,IBM和微軟聯手把蘋果擠出了PC市場。

1985年,32位的80386問世。康柏(Compaq)於1986年製造出了第一台386PC,從此,任何人隻要能設計主板就能生產PC。PC產業開始由英特爾和微軟聯手主宰。

1980年代末,英特爾在技術領域裏受到了一次嚴峻的考驗。那就是RISC指令集的挑戰。1980年代中期,斯坦福大學的翰尼斯(John Hennessy)教授和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彼特森(David  Patterson)教授,提出了基於RISC指令集的CPU設計理念。這是一種簡化的CPU指令集,它的好處是利於CPU的優化設計。因為這兩位教授的教科書是美國電機係的通用教科書,一時間整個計算機設計行業都認為基於RISC指令集的CPU優於基於CISC指令集的CPU。這對以CISC指令集為主要設計理念的英特爾是一個極大的衝擊和考驗。英特爾首先於1988年推出了RISC指令集的CPU80960,但是用戶反映不佳。稍後的1989年,英特爾又推出了RISC指令集的CPU80860,但是用戶反映還是不好,主要是係統和軟件的兼容問題。於是,英特爾決定,以用戶要求為設計主旨,堅持設計高端的CISC指令集CPU。

摩爾和諾伊斯在英特爾

1989年,32位的80486問世。芯片上的晶體管數目到了120萬,時鍾頻率為50兆赫茲,線寬0.8微米。486其實隻是在386上加了一個CPU的內部緩存(cache)。當時人們對此並不太在意,但此舉在1990年代裏,為英特爾的CISC指令集打敗RISC指令集做了鋪墊。

1993年,靠486,英特爾超過了日本的NEC,成為全球最大的半導體公司。從1985年,英特爾放棄儲存器起,英特爾花了8年時間再次站在了半導體工業的頂端。

早在1990年初,英特爾就從486的設計小組裏抽調出了一些人,著手從事P5也就是奔騰芯片的設計。P5必須和486完全兼容。但此時最重要的是如何使CISC指令集的CPU具有RISC指令集CPU的功能。英特爾在以色列的工程師尤裏·維塞對此下了很大功夫,他把超量化(Superscalar)概念用到了CISC指令集的CPU上。就是用多個執行單元,在一個時鍾周期內執行多個指令,而不是像RISC一個時鍾周期隻執行一個指令。也就是說在CPU指令的層次上實現並行化。超量化的概念最早由技術機天才克雷(Seymour Cray)提出,他在1968年設計的CDC6600上使用過。

摩爾在實驗室

維塞帶領一個小組先在計算機上進行模擬,結果非常令人滿意。維塞發現CPU指令集和實現它的微電路,可以是完全獨立的。在一個時鍾周期內完全可以在多個執行單元上同時執行多個CISC指令集。模擬結果說明:隻要在設計上稍加改進,英特爾現有的CISC指令集CPU完全可以勝過RISC指令集的CPU。在英特爾進行此類研發的同時,升陽公司也在做RISC的超量化研發。升陽比英特爾先一步做出了他們的CPU,但當時升陽的CPU無法讓用戶馬上使用。同時,升陽CPU的時鍾頻率一直無法超過50兆赫,英特爾為此大大加快了研發速度,終於在1993年完成了32位的超量化CISC指令集CPU——奔騰。

1993年,32位奔騰芯片問世。芯片上的晶體管數目到了320萬,時鍾頻率為75兆赫茲,線寬0.6微米。奔騰非常受PC廠商的歡迎,因為以前PC上的軟件在奔騰CPU上完全兼容。PC的速度加快了,但軟件照樣能用,這對PC製造商和終端用戶都是好事。從此,英特爾的CPU不但是市場上的主流,也在技術上成了領先產品。

2000年,32位奔騰-4問世。芯片上的晶體管數目到了4200萬,時鍾頻率為1.5千兆赫茲,線寬0.18微米。

在奔騰升級的同時,英特爾開始了第六代CPU的設計。此時的英特爾已經有能力從事全新的CISC指令集CPU的研發了。為了更好地滿足終端用戶即軟件工程師的要求,英特爾在設計CPU時,發明了動態執行技術。這一技術結合了三個數據處理技術:多通道預期、數據流分析、關聯執行。該技術和傳統的循序執行指令的技術不同,執行一個指令無需等到前一個指令的完成。從CPU的指令執行上做到了按軟件優化。這一技術使得軟件得以更有效地執行。同時,英特爾還引進了雙重獨立主線的設計理念,使CPU能充分發揮其多核功能。這兩種全新的設計理念使得英特爾的CISC指令集CPU全麵超出了RISC指令集CPU的功能。

2001年,英特爾第一款64位CPU問世。該芯片使用了新的指令集和動態執行技術及雙重獨立主線設計理念,芯片時鍾頻率為800兆赫,2兆的cache。翰尼斯教授和彼得森教授把英特爾全新的指令集寫進了他們新版教材。此後,各個計算機工作站廠商開始大量使用英特爾CPU。英特爾以技術領先的CPU全麵占領了CPU市場。

2005年,64位奔騰-D問世。芯片上的晶體管數目到了2億3千萬,時鍾頻率為2.66千兆赫茲,線寬90納米。1納米為10A,一個氧化矽分子的大小為4.2A。

2006年,英特爾的多核處理器技術問世,伺服器和工作站開始廣泛采用這一芯片。蘋果的筆記本電腦和台式機也開始采用該芯片了。芯片上的晶體管數目到了2億3千萬,時鍾頻率為3千兆赫,線寬65納米。

2006年底,英特爾最新芯片上的晶體管數目到了8億2千萬,時鍾頻率為3.3千兆赫,線寬45納米。

2011年,i7問世,芯片上的晶體管數目到了22億7千萬,時鍾頻率為4千兆赫,線寬32納米,功耗130W。

2012年,i7-3700k問世,芯片采用了最新的fin-fet技術,時鍾頻率為4千兆赫,線寬22納米,功耗僅45W。

摩爾定律的意義

今天,計算機的硬件功能和內存已經極為強大,就連硬盤都已改用閃存技術了,即固體電子硬盤。PC的速度已遠遠超出了當年摩爾和“八人幫”的想象。但是,讓人驚訝的是,這一切基本上是一直沿著摩爾定律走過來的。

為什麽摩爾定律會如此精準地預言芯片產業的走向呢?這和芯片產業的特性是分不開的。芯片上的晶體管尺寸的減小有兩個效益:一是提升了芯片功能、降低了成本;二是利於設計。於是,為了更好地提高競爭能力,芯片產業必須不停地改進工藝減小晶體管的尺寸。那為什麽一代新技術要18個月到兩年的時間來完成呢?那是因為一代新技術的研發要有幾個步驟:先要用三個月的時間製定規格選擇工藝;然後需要一年到一年半的時間開發工藝、完成設計;最後需要三個月的時間使其能量產。如果產品是公司獨占的高端產品,那麽可能需要兩年時間。如果產品有很多競爭對手,那麽這一過程必須在一年半之內完成,否則的話你的技術優勢很快就會喪失,緊接著市場也會跟著喪失。

摩爾定律對整個半導體工業也非常重要:首先,它預測了半導體技術的進展、產品的複雜性。於是,競爭對手之間在工藝上幾乎沒有秘密,而設計和市場則成了重點。第二,在產品定價和升級上,它給出了一個方向。芯片產業市場規模的成長速度遠高於價格下跌,而擴大市場帶來的收益足以保證新技術和新產品的開發,新產品進一步推動了新市場,形成了一個良性循環。第三,是量產。因為芯片技術的特殊性,把晶體管做的越小、晶圓做的越大,芯片的質量和可靠性就越好。於是,業內的各個公司必須不斷地提高其工藝水平,以創新來取勝。

摩爾定律的另一個重要意義是產品的自我淘汰,任何芯片在按摩爾定律發展的同時,也是對自己的否定和淘汰。生產工藝每一年半到兩年更新一次,意味著產品也必須在這一時間段裏更新換代。這就使產品的性能和功能也要能跟上生產工藝的進步,同時還要考慮到用戶的兼容性。說到底終端用戶才是真正的勝者。

摩爾定律對軟件產業也有一定的影響。之前,因為大型機主導計算機行業,計算機的使用率很低。軟件一般是為某種型號的計算機而編寫的。因此,價錢很高。到了PC時代,計算機已大大地普及,當硬件在按摩爾定律發展時,其影響已進入到軟件行業。這一點上英特爾和微軟的聯合就是一個絕佳的例子。以微軟的Windows 3.0為例。最初的康柏在它的386機器上就裝了Windows 3.0,但是效果不佳。英特爾的486出現,Windows 3.0 不需任何改動就在其上運行,並充分發揮作用。此後,軟件公司可以在摩爾定律的指導下,設計自己的軟件架構,來充分發揮硬件的特長,以此來獲得市場先手。於是,當英特爾的CPU中加入了多媒體技術MMX後,微軟就很快跟進了。於是,微軟再次先於其他軟件公司占領市場。

摩爾和曆任英特爾CEO(Moore, Barrett,Grove, Otellini)

在製造CPU的同時,英特爾造就了一個全新的產業。在摩爾的領導下,英特爾除了製造CPU之外,還提供了一個完整的產品係統給用戶。這包括周邊芯片、開發係統和技術支持。英特爾將產品介紹給用戶的所有相關人員:高級管理人員、係統工程師、和采購經理。英特爾還將公司的長期開發計劃與用戶結合,於是英特爾和微軟創造了一個全新的巨型產業——PC產業。

完美人生

英特爾成立時,摩爾是執行副總裁。1979年,摩爾任英特爾總裁和首席執行官。與諾伊斯相比,摩爾更擅長的是管理不是領導。摩爾必須同時從商人、工程師和科學家的角度來決策。在確定投資一項新技術一個新市場時,有時很難選擇。摩爾認為,最糟的是不做任何選擇,決策難以製定,說明選擇間的差別很小。摩爾說“既然選哪一個都差不多,你完全可以用拋硬幣的方法來決定。這是最簡單的方法。”

1985年,摩爾與格魯夫有過一次著名的談話。當時,49歲的英特爾總裁格魯夫在辦公室裏與董事長摩爾討論公司的困境,那時的英特爾是一個年銷售額為16億美元的半導體存儲器公司,在廉價的日本半導體存儲器產品攻勢下,公司前景不妙。格魯夫問:“如果我們下台,另選新總裁,你認為他會采取什麽行動?” 摩爾想了一下說:“放棄存儲器。” 格魯夫望著摩爾說:“那我們現在就放棄!”

不久,英特爾完全放棄了存儲器的生產,而將微處理器確立為新的戰略重點。這一舉動使標有英特爾字樣的CPU裝進了世界80%以上的PC。

1989年,摩爾從總裁和CEO的位置上退了下來。1997年,摩爾成為英特爾董事會的名譽主席。作為公司董事會的名譽主席,他每周都工作,他的影響力無處不在。

1990年,摩爾被布什總統授予國家技術獎。2001年,摩爾退出了英特爾董事會。

摩爾說過:“高科技的飛快進步,創造了一個瘋狂的商業環境。如果沒有創新,不能降低價格,那麽你的對手很快就會把你吃掉。”摩爾對現在的集成電路技術信心十足:“我是一位化學家,我不認為現在的技術會被淘汰。但我也有可能錯,可能過於局限於自己的技術。”摩爾這樣說過:“我們要為芯片尋找一種基質,為此我們考察了地球的基質。它就是沙粒,於是我們使用了沙粒。我們需要為芯片上的線路和器件尋找一種金屬導體。我們考察了地球上的所有金屬,發現鋁是最豐富的,所以我們使用了鋁。”

摩爾是英特爾的心髒。在矽穀,尤其是在英特爾,摩爾是最令人敬佩的公司創始人之一,也是最受人尊敬的科學家。在成就英特爾的同時,摩爾也為自己掙得了巨額財富,很長一段時間內,摩爾一直是加州首富,一位安詳的億萬富翁。

摩爾不喜歡在公共場合露麵,他的最愛是在舊金山灣區釣魚,在海上駕船漫遊。摩爾喜歡大自然,還因此激發了他對保護自然資源的興趣。2000年,摩爾和妻子貝蒂一起捐款50億美元發起成立了“戈登·摩爾與貝蒂·摩爾基金會”,是為美國最大的慈善基金會之一。2005年,《商業周刊》發布的2005年美國50位最慷慨慈善家排行中,摩爾夫婦在2001年至2005年期間共捐款70.46億美元,比爾·蓋茨夫婦在該期間內捐款為54.58億美元。摩爾夫婦是美國最大的慈善家。

如今,摩爾對保護自然資源的興趣大於一切。他的基金會主要用於環境保護及科學和高等教育上。他和妻子說,“我們比政府更會花錢。”摩爾基金會每年的預算達2千萬美元。

2001年,摩爾和妻子向加州理工捐贈了六億美元,這是至今為止向高校單筆捐贈的最大數目。摩爾希望加州理工能夠保持研究和技術上的優勢。從1994年至2000年摩爾任加州理工的理事會主席,他現在仍為該校理事。劍橋大學數學中心圖書館以及加州理工學院的摩爾實驗室是以他和他的妻子命名的。

今天,這位身價超過54億美元的老人表示,要在餘生中將自己的財富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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