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朝栗子的博客

隨心所欲不愈矩,自得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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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愛下部曲9 (再別康橋)

(2010-10-27 17:08:59) 下一個

美國前國務卿鮑威爾曾說過:“當你自估的成功概率達到40%-70%,你就該去做這件事了。也許你會失敗,但拖延或等待的代價或許更大。”
對於翰辰來說,縱使追求子沂的成功概率隻有10%,他仍舊會勇往直前。因為他不願意再聽任命運的擺布,而造成自己終身的遺憾,那才是最大的損失。
翰辰這次做了充分的準備,特意在七月下旬拿了兩周的大假,還特別提早買好了卡地亞的“love”手鐲和對戒——為的是求婚可以一舉成功。
他不知道還有哪款首飾比這隻鉑金鑲鑽的love手鐲更能表達愛情的互信與忠誠,帶有獨特螺絲釘設計的手鐲隻能由情侶用特製的螺絲刀才能打開,親手為自己至愛的女人佩上它,就如同把兩顆心也永遠係在一起,對於子沂,他願意這樣表達相守到老的忠貞。
他亦相信,這一次子沂一定會對自己求婚的誠意深信不疑,點頭應允。
  
當翰辰在Ritz酒店火速check in,便迫不及待地衝到哈羅德商店門前,十分鍾後,望見子沂向自己翩翩走來的身影,翰辰還感覺很不真實——一個原因是子沂曬黑了,微微呈現出小麥色的肌膚比他以往看到任何一次都要健康明朗,配上淺粉色的T恤、深藍色的牛仔,淺藍色的Prada背包和耀眼生輝的笑容,讓他一個晃神,覺得初戀時那個豐滿苗條、神采飛揚的女友忽然在子沂身上複活了,完全不是他上兩次看到的那個身材暴瘦、萎靡不振的子沂了,情不自禁地便迎上前去,開口讚道:“嗨,子沂,你好靚!”
子沂露齒一笑,俏皮而又嫵媚的眼波在翰辰的臉上一掠而過,翰辰更是一陣心神蕩漾,心如鹿撞,恨不得立刻就下跪求婚,把這個心愛的女孩娶回家去。
子沂居住的公寓位於倫敦最為奢華的百貨商店——哈羅德旁邊,她和UBS此次精英培訓營的數十位同仁一起,每人一個房間,被安排在公寓樓的上下兩個樓層,也正因此,翰辰才選在不遠的Ritz酒店下榻。
此刻,翰辰一邊陪子沂隨意逛著,一邊隨口聊些輕鬆有趣的話題——比如哈羅德的繼承人法耶茲和戴安娜王妃的生死戀情,以及風靡全球的泰迪熊和維尼熊在哈羅德的傳奇銷量……一邊等待機會和子沂討論這兩周的安排,以便從中找出最合適的求婚時機。
太早,顯然不行,他還牢牢地記著自己上次的教訓,因為操之過急而挨了一個耳光,不僅狼狽,還差點讓子沂誤解了自己的誠意。耳聽得子沂終於以半個東道主的身份漫不經心地說出一串他耳熟能詳的地名,他也忽喜忽憂地盤算著:“倫敦眼,刺激是夠,但是不夠正式;漢普頓宮,正式是夠了,但是不夠浪漫啊;議會廣場,浪漫是夠了,卻不夠私密;溫莎古堡,私密是夠了,卻有些矯情……唉,怎麽感覺都不合適,到底去哪裏好呢?”
就在這時,耳聽子沂提起想去劍橋看看,翰辰忽然靈光一閃,想出了一個絕妙的好主意,趕緊接口說:“我也正想去那兒朝聖呢,那就下周六好不好?我們可以用一整天的時間過去走走。”
望著子沂全無戒備,悠然點頭的模樣,又自顧自地去瀏覽她最愛的電子產品,翰辰咧嘴一笑,也自顧自地在腦海裏盡情籌劃起來——幸好,離下周六還有整整一周的時間,他就更有把握把一切實施得完美無缺了。

麵對這次這個彬彬有禮、好像專為渡假而來,完全不提感情事的翰辰,子沂也覺得非常的輕鬆和自在。姑且不論Brian在她心上所劃的傷痕還要多久才能徹底愈合,若是翰辰一上來便來勢洶洶地示愛,她一定還是會如驚弓之鳥一樣被嚇走。因為經曆過嘴上總是天花亂墜、心裏卻欺詐四伏的Brian,和翰辰自己的兩次失約事件,再相信男人的誓言已經很難,相比來說,子沂現在更寧願用眼睛來做判斷,而不是用耳朵來做判斷。
固然這個男人從她十六歲就開始愛她,但是,卻也曾在她最不設防的時候狠狠地傷過她,讓她再重新建立起對他完全的信任,就像對何亦傑一般,那也是很難的。
和翰辰走在海德公園,走在塔橋,尤其是走在聖保羅大教堂時,子沂常常會有一刹那的恍神,腦海中掠過那個她刻意要遺忘的何亦傑,常常也是這樣一副氣定神閑,而又誠懇萬分的模樣,就仿佛他的整個世界裏隻有她一個,不過她很快便按下這個荒唐的念頭,忍不住暗笑自己:“何亦傑又怎麽會來倫敦?他更沒法這樣跟我一起討論歐洲的曆史人文。也許是教堂這種神聖的氛圍,讓我忽然覺得接近了他的神吧?”

翰辰這一次始終小心翼翼地按捺著自己的激情,保持著和子沂朋友般的距離,一待她受訓完畢,就等在哈羅德商店門前跟她匯合;去任何一個地方,都彬彬有禮地走前半步,為她開道;甚至在有一兩次坐地鐵的時候,碰上人流很擠,他都隻是撐開手臂,擋在子沂身前5厘米處,即使自己快被擠成餡餅,都死撐著咬緊牙關,汗流浹背地把自己打開做傘狀,做子沂最稱職的護兵。
翰辰這樣子的尊重,令子沂既感到驚奇,又有些感慨莫名。甚至忍不住在心裏暗自為他上次的孟浪開脫:“也許他隻是情不自禁?畢竟像他這樣操持家族企業,又要轉攻內地市場,忙碌的程度可想而知。百忙中抽身飛來看我示愛,卻被我拳腳相加,打個落花流水,他大概也糗到了極點!”這麽一想,又覺得有點好笑,但是對翰辰特意拿了兩周假來陪自己的誠意,又更加感動了幾分。
一周後,同遊劍橋的時候,子沂終於徹底放下了所有的防範,翰辰一直在悉心留意子沂的神情,看到她眼底最後一絲戒備也消失貽盡,心裏鬆了一口氣,對自己的神機妙算暗暗得意。
翰辰租了船,和子沂沿著康河逆流而上,沿河的美景令人心醉,河岸的菁柳、草地,建築古樸的各個學院,河底油油的水草,河裏悠然的野鳥,河上眾多的小橋,一切都太美,仿佛到了夢中的仙境。
子沂欣喜萬分,目不暇給,眼光在沿岸的幾大學院——皇後學院、國王學院、三一學院、聖約翰學院中間高高低低地掠過,正心神蕩漾間,忽然聽到岸邊傳來樂團演唱《ALL I Ask Of You》的歌聲:
No more talk of darkness,
Forget these wide-eyed fears。
I'm here,nothing can harm you-my words will warm and calm you。
Let me be your freedom,
Let daylight dry-your tears。
I'm here,with you,beside you,
To guard you and to guide you……
子沂不禁目瞪口呆,不能抗拒地想起了她和翰辰初戀時最美好的辰光。

翰辰麵露微笑——這正是他找來的樂團,算準了時間在康橋邊上助他一臂之力,他深情款款地望著感動莫名的子沂,正想掏出他準備好的卡地亞“love”手鐲給子沂戴上,然後迅雷不及掩耳地拿鑽戒求婚,手機忽然不依不饒地響了起來。
翰辰一個愣神,心裏恨得要死,想要不接,又怕自己離開公司好幾天了,萬一有什麽急事,趕緊不耐煩地接了起來,萬萬沒想到,竟然是他的母親打電話給他報喜: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今天在街上碰到了沛津,她懷了你的孩子,已經四個多月了,我剛剛把她接到家裏來!你快點回來吧……”
翰辰猶如五雷轟頂,根本都不能置信,耳中一陣轟鳴,連他母親後麵講的什麽完全都聽不到了。他的臉色陰沉不定,飛快地盤算著:“沛津是不是真懷孕?媽咪會不會搞錯?就算是懷孕,孩子是不是我的?呀……四個多月,按日子算倒像是……這個女人又暗算我!她的心機也太可怕了!萬一真是如此,我能不能勸她墮掉?或是想想別的辦法……”
但是翰辰立刻就意識到一件事,在情勢這麽不明的情況下,他若是真向子沂求婚,萬一子沂日後知道了真相,這輩子肯定都難原諒他了!恐怕到時候連子淵都會唾棄他,再也不把他當朋友。
想到此,翰辰隻覺得冷汗滾滾而下,可是當著子沂的麵,又沒法開口盤問,隻好支吾著答應了下來,一隻手把在口袋裏已經捏緊的卡地亞手鐲又放了回去,他絕望地掃視了一眼岸邊唱得正投入的樂團,清了一下嗓子,萬分艱難地對子沂開口說:“我、我公司忽然來電話,出了點急事,我恐怕立刻就要趕回去了……”

子沂兀自沉醉在《ALL I Ask Of You》的歌聲裏,望著翰辰難看的臉色,還以為他公司出了塌天大禍,趕緊便說:“那我們這就靠岸好了,你快去處理你的公事吧。”
翰辰神色凝重的點點頭,恨得簡直想跳到康河裏去。他心裏如同被滾油煎著,一點頭緒也抓不出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船靠岸的時候,翰辰忽然發覺子沂主動握了他的手,把他牽下船來。他也不知道是自己臉色太難看,子沂才這樣拉他一把,還是被他的柔情打動,忽然對他主動示好,他心頭怦怦直跳,腦門的血管也突突直蹦,隻覺得萬萬不能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當下便把心一橫,停下腳步,啞著嗓子,誠摯無比地對子沂說:“子沂,我的心思不說你也知道,我今天不得不趕回去,把公司的事先處理一下,你等著我,我很快就會再來看你,子沂,我……我真是希望能和你長相廝守,永不再分開。”

誓言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東西,所有的約定都是為了摧毀用的。我們約好要一起終老的人,往往到頭來他選擇走到最後的卻是另外一個人。
男人的愛情是他心裏想著一個女人,懷裏卻容得下其他的女人——碰巧是他最需要的那個。
這樣的男人,在命運麵前,恐怕隻能永遠是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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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糖朝栗子 回複 悄悄話 回複寒枝的評論:
人最難學會的便是心甘情願心平氣和地放手.
寒枝 回複 悄悄話 嗬嗬,這個沛津真是陰魂不散!最後一句指出翰辰的性格缺陷,真是點睛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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