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a.Liu
真愛無言，真情無悔，真人無名，真水無香。
11.
沒事的時候高寒就泡在我們的製作室裏。製作室裏的裝潢是我們旗艦公關公司裏最別趣橫生的，大相徑庭於一般的辦公室。就和我們7人戰隊這樣的人一樣，雖然進出寫字樓，但是作派和風情也大相徑庭於一般的白領。在這種極具人性化個性化的工作環境裏，才能創造出超凡的工作成績。當然也非常有利於閑扯一些和工作無關的事情！雖然我和高寒的關係不見得鐵到同穿一條褲子，兩個人甚至還有點不大對付，但這並不影響我們倆交流女人經！像“一夜七次郎”這樣的雅號就是在我倆的閑聊過程中誕生並且免費為高寒注冊冠名的！這大概是所有男人願意放下自己的麵具願意麵對麵交流的話題了。當然了，性功能障礙者除外！
好像也沒過多長時間，“精致”進駐家世界建材超市的戰役就拿下來了。高寒撂了句話，著手開始準備為“精致”做進駐超市的平麵廣告。我從電腦上抬起頭來，問高寒他們把材料傳過來與否。高寒臭著一張臉，迷瞪瞪地說就是昨天晚上和張小川在酒吧喝酒的時候，她這麽提了一下，說是再和超市那邊做進一步的商討，然後他們“精致”再過來和我們正式簽單。
“噢！”我應了一聲，就又把注意力轉回到顯屏上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我說啊，你們倆在一塊兒怎麽就跟同事似的？上班的時候開電話討論會議，你給個這個建議我給個那種主意的。下了班在一塊兒說來說去還是繞著共事轉！你們倒也不嫌累啊！你們就不能稍微有點文化，稍微有點情調啊？”
那邊的高寒半天沒言語。我從電腦上回過神來，伸頭看看他，看到高寒坐在那裏打坐，眼睛有點出神地盯著空空的桌麵，表情好像有點落寞也好像有點若有所思。其實我也看不透，我向來從高寒的臉色上看不出什麽訊息來。其實不光是我，至少公司裏的人能察言觀色對高寒進行心理分析的就沒有幾個！但我起碼知道我說的這些話是說到他心坎子上了。所以我咋咋呼呼地故意說：“哎哎哎！玩兒深沉上你自己辦公室玩兒去啊！別在這裏拿你那張臭臉硌我的眼皮子！”高寒抬眼看看我，臉上帶著怒色，又有種拿我很沒有辦法的樣子，從鼻子裏重重噴出一口氣來，長身而起奪門而去。
我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裏很自然地產生了一種很爽的感覺。這年頭，像高寒這樣的深沉老成又帶點放蕩不羈的半大男人，那些明啟暗示想往上貼的小姑娘真是烏泱烏泱的！我整天和高寒在一起晃來晃去，雖不至於淪落到坐冷板凳當替補的境地，但也絕對有點不爽！所以，在每次把高寒擠兌得沒話說了的時候，我都有種竊喜的微妙感覺。
幾乎在所有人眼裏，高寒和我就是一對死黨，是哥兒們，是兄弟。我不知道高寒是不是拿我當弟兄。我看不出他的城府來，但我能不費勁兒地察覺到什麽時候高寒想找人聊聊了，而且一般我給他一個很舒適的話引子，他都像竹筒子倒豆子一樣全都倒給我。光就這個，就引得張小川好大的不平衡了！張小川說，和高寒相比，我就是個沒有心計的可愛的大男孩。當然這不是貶義。高寒願意和我聊天，是因為我的聰明足以讓他既不必擔心我傻嗬嗬地聽他白話了半天愣是沒聽明白，更不用擔心我會變成個大喇叭給宣傳得滿城風雨。
到下班的點了，公司裏的人都陸陸續續地走了。我把手頭上的活收了個尾，從製作室出來看見就高寒辦公室裏還亮著燈。公司裏的人肯發自內心自動自覺地留在辦公室加班的，除了我就是老江了。我正納悶著呢，張小川從大門走進來了，滿麵春風的。幾句聊下來我才知道是今天“精致”和“家世界”有飯局，所以順便帶廣告代理商“旗艦”的人過去認識一下。這於公於私，為大家打前陣的自然是高寒了。張小川說去新都，順便可以把我捎回家，正好我也樂得其所。
我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從洗手間出來，正看見高寒摟著張小川在她耳朵邊說著什麽，那股耳鬢廝磨的膩味勁兒就甭提了！我正準備清清嗓子嚇唬他們一下呢，正巧看著高寒撅起嘴唇作勢要親親張小川的臉，隻看張小川防禦係統警惕性倍兒高地一抬手臂把高寒格開，一臉的起膩厭惡的樣兒，“我臉上化著妝呢！”旁邊的高寒臉色“唰”一下就掉下來了！本想嚇唬他們呢，反倒把我自己嚇了一跳，隻得硬生生地換了個臉色，在他倆極力掩飾的目光注視下，打了個既笨拙又劣質的圓場，急匆匆催著下樓取車。
一路上的氣氛要多凝重就多凝重了，搞得好象不是去赴宴而是去參加追悼會一樣！張小川跟沒事兒人一樣聚精會神地開車，高寒也跟沒事兒人一樣向車窗外的漂亮MM行注目禮，好像就我一個人被浸在凝重的氣氛裏如坐針氈！偏偏又趕在下班交通高峰的尾巴，張小川跟在前麵那輛BMW535後麵走走停停狀如蝸牛，更讓凝重的氣氛增添了三分煩躁。
靠紅燈的時候一個前凸後翹的漂亮小妞風情萬種地從我們的車前橫穿而過，我迫不及待地用眾裏尋他千百度一般的語氣打破沉悶：“哇！可以啊！”
張小川抬眼從觀後鏡裏瞪我一眼：“你是說臉可以，還是屁股可以？”
我昂著臉撇嘴說道：“當然是屁股啦！從我這個角度看不見她的臉。再者說了，看女人光看屁股就知道好壞了！屁股屬於主導優勢，臉隻屬於輔助優勢！”
張小川利用鏡子的折射原理，從觀後鏡朝我射過來一個不屑一顧的白眼球，輕描淡寫地說：“用你自己那句名言‘沒文化真可怕’都沒法形容你這種人！形容你就應該說‘有文化不會用真可怕’！”說著話，抬手指著前麵那輛寶馬接著又說，“同樣都是屁股，你看看這個屁股多有力度啊！”
我哈哈哈放肆地笑起來，希望把大家的氣氛調和得好一點，結果高寒根本就沒理我們這一套！隻是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我回了家，滋滋潤潤地給自己搞了碗炸醬麵，又把積存下來的衣服給洗了。忙活了大半個晚上，聞著房間裏充盈的洗衣粉的清香味，很有一種作乖乖家居好男人的滿足感！不得不承認，家庭能帶給人的滿足感是其他任何一種成功的喜悅都代替不了的。要不怎麽能稱其為“天倫”呢！現在家裏就缺個田螺姑娘了！
晃晃蕩蕩上了網，掛上QQ，進了趙兒的個人主頁開始東補西貼的。以趙兒的文學素養把內容充實得打開主頁就能飄出書香來，而我的藝術水準和操作本領更為之錦上添花，把趙兒這樣平平的小丫頭的照片修飾得跟影樓裏照出來的明星照一樣！
正忙活著呢，高寒的QQ頭像亮了起來。我看了看時間，還不到10點就回來了？我一邊忙活著給趙兒的圖片描眉化眼，一邊有一搭無一搭地和高寒閑聊著，聊著聊著話題很自然地又扯到張小川身上了。
我的QQ昵稱叫“帥得出門就挨揍”，高寒叫“黑山老妖”。網絡這個好東西很快就把我們倆武裝成了兩個赤裸裸的虛擬個體！就在這似有似無當中，高寒向我慢慢道來他和張小川這對看似雙劍合璧其力斷金的佳偶不為外人道也的個中滋味。我堅信，就在網絡中，麵對著顯屏，伴隨著香煙，高寒和我麵對麵的時候，他是真實的！
我問他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差不多有一個多禮拜了，他和張小川各忙各的，兩個人也碰不到一塊兒去，反倒把我修煉得和陪聊的似的，見天兒陪著他們倆消磨沒有戀人相伴的無聊時光！好不容易今天兩個人能湊到一塊兒去了，怎麽不再出去坐坐？再出去喝兩杯也有情趣好上主菜啊！
高寒磨磨蹭蹭地發過來消息：再出去坐坐能坐出什麽來？說來說去不還是那一套！真就和你說的一樣，俺倆就和同事一樣！要不忙得見不著，見著了就開始交流工作！她滿腦子裏全是工作！要說“嘔心瀝血”真就是她那樣的！
我在鍵盤上飛快地敲出來：那就略過這一章節，直接奔主題啊！別的都不用叨叨，赤誠相見，刀光劍影過上幾招，看她還撲棱什麽！
高寒說：你又不是不知道張小川那個人，太聰明了！而且聰明到了不留痕跡的程度！那套軟手腕抓人心理抓得太狠了！她想要的時候，我在那和客戶會談呢，她來個電話和電影裏鄭秀文一樣扯著脖子喊“沒什麽事，就是口幹舌燥想找你爽一下！”嚇得我一走神兒，都忘了和客戶說到哪了！……我們倆在外麵吃完飯，我要是和她說晚上上我那去吧，她不說話，就光臉上慢慢流露出來的那種神色，說不上來是種什麽神情，讓我不由自主地就產生一種我就是個每一個毛孔都流露著淫濺和肉欲的衣冠禽獸的感覺！所以，我一般都趕在她開始醞釀婉言謝絕之前就說算了。而且還得為她設身處地地找點很合理的借口，比方說早晨從我家裏走沒帶化妝包沒法化妝什麽的。
我看著高寒的信息，心裏不知道啥滋味，但我相信高寒說的都是真的。張小川的軟手腕我不是沒見過，尤其是和她共事的時候。她和高寒的不陰不陽不同，高寒是讓人摸不透，但張小川的似明似暗讓你明知道已經著了她的套兒，但還是心甘情願屁顛兒屁顛兒地讓她牽著走！看高寒說張小川把他給逼得都覺得自己像禽獸了，我咧咧嘴敲著鍵盤：那你就把禽獸做到底啊！你就說你到她家去就是了！客場作戰往往更有勝算啊！
過了很長時間，我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在論壇上灌水了，高寒的消息才過來——我不是沒試過。但我看著她的眼睛稍微一猶豫，我就開始打退堂鼓了！其實也有可能她就是下意識地沉思一下，也沒有拒絕我的意思，但我就是特別害怕她拒絕我！我就覺得自己很失敗！……
我想起來趙兒和我說過，越是愛自己的人，越是驕傲的人，越是在骨子裏麵最深處有一塊極為敏感的軟肋。這塊軟肋基本上可以和緊張、敏感、自卑、患得患失聯係到一起。像高寒這樣深沉冷靜的人，也有害怕的感覺，也有受挫感，讓我頓時有種麵對真實反而不願接受的錯覺。
後來我也回想過，其實那麽長時間，在麵對麵的時候，我都把高寒看成我的對手、我的假想敵。又因為我對自己的自信和自負，所以很自然地在潛意識裏把自己的對手也修飾成一種完美的模式化性格人物，模式化地來調節我心理上天平的傾斜和平衡。可是，這人世間，哪有模式化的性格、模式化的人呢？
我正在思索著呢，高寒又來了消息：所以我很多時候就想個法子把她糊弄到我那去！有時候找些和她們業務相關的材料報告什麽的，有時候煞有其事地叫她來看一些我讓朋友從國外捎回來的家居裝飾的書籍和畫報什麽的，聊到差不多了我就霸王硬上弓！一般氣氛到那個火候上了，她非但不拒絕，反而更盡興！浪得跟個小妖精似的！你不是還點評我的家布置得就是個典型的色狼的家麽。但是一般情況下這也是小概率事件，畢竟她工作忙我也忙。我就是覺得我為了這麽點破事真是搞得挖空心思了！……有時候我覺得張小川對我這樣不遠不近不冷不熱的，心裏就很窩火！上來一陣就看她是個女的，要不真想上去抽她！兜著架兒不點她吧，我心裏還老癢癢地老想著她，我真是把自己搞得有點……
我看著高寒打出的一串省略號，衝著顯屏不由自主地嘿嘿笑——這下麵的話就讓我來說吧！刀槍棍棒你不練，你偏練劍（賤）！上劍重劍你不練，你偏練下劍（下賤）！金劍銅劍你不練，你偏練銀劍（淫賤）！高兄的劍（賤）術還真是堪稱登峰造極獨步武林啊！
很長時間高寒都沒有回音，但我知道高寒一定是看著我對他武學境界的精辟評價樂得翻倒了！我接話把兒的功夫那也是登峰造極獨步武林的！
這就是高寒和我之間的樂趣。就好像飯菜裏有道辣口的，把你辣得又瞪眼又伸舌頭的，恨不得立馬衝出去跑上個3000米再回來！但是保準你下次吃飯還想點這道菜！要不怎麽說高寒是練劍的麽！
我趁熱打鐵地又給高寒敲過去：兄弟，上次翻雲覆雨是什麽時候啊？還回味無窮著吧？
高寒發來個鬱悶的表情來說：好像是她上次來好事兒之前吧，記不大清了。~~~嗯，這好事兒又差不多了！我這個月還沒輪上呢！
我一邊幻想著坐在電腦前的高寒該是個什麽表情，一邊樂滋滋地敲著鍵盤：我說你怎麽老和動物園裏下午四點半的狼似的呢！敢情是吃不飽啊！哈哈哈哈！~~~~~
這次高寒是真的給我空場了，很長時間都沒回消息。我怕真是把他擠兌過火了，趕緊改了個甜口的消息給他發過去——你好好想想，像張小川那樣的事業型女人其實也挺不容易的，她肯定也有不少公事自己應付不過來才來向你請教的！能讓你一個女人把你當成個人物當成個軍事參謀一樣地崇拜起來，你還不美得冒泡兒啊？更何況是像張小川這樣精明幹練的女人了！
高寒好像急於駁斥我的觀點一樣，我咬了一口蘋果還沒咽進肚子呢，他的消息就嘀嘀嘀來了——她根本就不是有公事應付不過來！她那個腦袋瓜兒什麽事還應付不過來？她就是嗜工作如命！而且就特別願意聽我給她分析出主意！我經常臭她，就這樣胸大無腦的女人是怎麽混上高級主管的？她每次都色迷迷地盯著我悠悠地說，其實她心裏早有盤算，我的分析和策略其實也和她的大同小異。但是從我這裏得到的這種大同小異就好像是給她注射了一針強心劑一樣，讓她更有堅定的信心去付諸行動！而且每次這種大同小異都讓她強烈感覺到來自心靈的一種兩人默契有加的感動與暢快！
“哎呦！這張小川文縐縐起來都快趕上咱們的趙兒了！”我樂嗬嗬地插了一句言發了出去。
高寒接著又說：不過，我倒是相信小川的話，她的真實都寫在她那雙能鉤人的大眼睛裏了！這個我能看出來。然後她一般又都撒嬌地撅著小嘴和我起膩說，我抽著煙輕輕擰著眉頭一邊思考一邊娓娓道來的樣子很迷人的！像個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大將，也像個一肚子壞水的老壞蛋，簡直要迷死她了！她一邊說一邊不是用腳就是用膝蓋在桌子下麵勾引我！真不是說，就張小川這一手，既有春風化雨一般的語言滋潤你幹涸的心靈，又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對你明裏暗裏地上下其手，換了柳下惠也把持不住啊！更不用說是我了！……我這不就順承其意地快馬加鞭開始研究是主場還是客場作戰了，接著這個小蹄子就開始這個這個那個那個了！到最後還是我不得不自己提出來本場停賽！唉！~~~真是受傷了！~~~~更受不了的是，這不是一次兩次的了，已經屬於套路拳打法了！我覺得我什麽地方都能拿得住她，就這一點真就摟不住她！
我也不回什麽信息，就看著高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給我竹筒子倒豆子。最後看他給我說得差不多了，才開始敲給他我的看法——我說，爺兒們，我怎麽覺得張小川有點釣你的意思啊？
屏幕上蹦出高寒的消息：我覺得也是啊！就好像是看著鍋裏的肉就是吃不到嘴裏去！畢竟咱們不能當下手就抓的野蠻人不是麽！……我能想象得到高寒在煙霧繚繞之中不陰不陽的臭臉樣！
我伸了個懶腰給高寒發消息——這不就是人說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麽！……行啦，別在那泡在蜜罐子裏還要糖吃啦！你忘了張小川一夜之內把你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時候了？
過了一會兒，高寒好像從鬱悶的情緒裏脫出來一般地發了個偷笑的表情說：是啊！是有那麽一段美好的記憶啊！咱也有一段花樣年華呀！……有時候真也有種感覺，像打那種通關遊戲一樣！趣味和挑戰性並存，把人拴得牢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