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裳為證明自己也是天選之人,解衣袒胸,無衣見到他膻中處的那朵梅花印記,頓時驚得目瞪口呆,半天才緩過氣來,她戰戰兢兢,語無倫次:“為什麽,你怎麽,怎麽也會有這個印記?什麽時候的事?”
“什麽怎麽、為什麽的!自我記事起它就在了,我怎會知道為什麽?我還想知道它怎麽來的呢”,同裳整理好衣裳,咄咄反問:“既如你適才所言,我倆為何不可以是天作之合,嗯?回答我!”
無衣內心慌亂,暗忖:難道,奈何橋那婆婆所言不虛,她真的沒有騙我?可是,為何同澤身上也有這個梅花印記?我總不能,前世嫁過他們兩個人吧?無論怎樣,他倆隻有一個是我的真命天子……唉,婆婆你為何說話留半句,他,到底是哪一個啊?!
無衣想了半天也理不出個頭緒來,她頭痛欲裂,不知該怎樣回答同裳,隻好先拖著:“同裳,恕無衣有難言之隱,無法據實相告……我與他的情誼,非源於今生之起點,實乃前世之延續。”
“噢?空口無憑,何以為證?”
無衣心虛,怯怯地小聲回他:“我,無法證明。”
同裳笑了,嘴角幾乎橫跨他的整張臉:“哈哈哈,我與你攜手並肩,出離紅塵俗世,不食人間煙火,乃三生三世之仙侶,自在逍遙……當然了,我也無法證明。”
無衣不願跟他糾纏,她一臉嚴肅,道:“同裳,我此番前來大淵確有要務在身,我還得趕緊趕回鄀陽,人命關天,無衣心急如焚,不敢有分秒耽擱,見諒。”
同裳不接她的茬兒,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他抬眼望著躲在雲後的月亮,抑揚頓挫,高聲吟道:“明月高懸,為何獨不照我?同沐清輝,悲歡各有不同,莫、莫、莫!”吟畢,他謙道:“同裳不學無術,隻是觸景生情,直抒胸臆,有感而發而已,閑言碎語不成句,見笑……無衣,可否指點一二?”
同裳的眼神閃著殷殷期盼的光,無衣不忍讓他掃興,違心恭維:“發自肺腑,意境渾然天成,自然流暢,引人共鳴,師古而不泥於古,自成氣象,獨具風騷,佩服。”
“看來我倆還真是惺惺相惜,此生知我者,惟無衣也,幸甚”,同裳沾沾自喜,又問:“對了,你什麽急事?說出來,看我能不能助你一臂之力。”
無衣婉拒:“哦,身邊有個要緊的人,不幸中了雞冠蛇毒,需要一味藥引解毒,我找了太子幫忙,他已答應相助於我,就不勞煩你了。”
要緊的人?嗬,看她這緊張兮兮的樣子,關心則亂,除了那個人還能是誰?!他中了蛇毒?我怎麽不知道?
“救人如救火,隴佐那個呆子怎能擔此重任?”同裳不屑,心裏又著實有點著急,忙問:“到底什麽樣的珍稀藥引,值得你從鄀陽千裏迢迢趕來求他?”
無衣本不想告訴他,可又怕他不信,繼續糾纏,就應付道:“是蛟珠,出自大淵深海的蛟龍洞……我可以走了嗎?”
同裳故弄玄虛,不緊不慢道:“無衣,你我下次再見尚不知何年何月,臨走之前,咱得先解決一件事。”
無衣的心揪了起來,忙問:“啥?啥事?我們好像,井水不犯河水,兩不相欠。”
“嗬,又想歪了”,同裳道:“我這人做事一向不喜歡虎頭蛇尾,半途而廢,要麽不開始,要麽善始善終,二者必居其一,這是我的原則,雷打不動搖。”
無衣困惑,她虛拱雙拳:“願聞其詳,請講。”
同裳依舊不緊不慢,道:“之前咱倆賭過兩次,勉強算是打個平手,不分伯仲,要不,咱再賭一把?為了節省時間,不誤你行程,今日隻下賭注,他日再定勝負。”
真有閑心!無衣被他惹得哭笑不得,堅拒:“抱歉,我還有正事要做,恕不奉陪。”
“善始善終,難道不是正事?既入賭局,不分出個勝負來,怎能算是正人君子?”
無衣不屑,她嘴角一擰,問:“嘁,若我不答應呢?”
“那你走不成,除非你贏了我……要試試嗎?”
無衣知他武藝高強,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心想:看來,不答應他今夜難以脫身了……反正,以後跟他不會再見了,不如虛與委蛇,畫個大餅先安撫下他,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無衣問:“賭什麽?”
同裳暗喜:“大賭,還是小賭?悉聽尊便。”
“何為大賭?何為小賭?”
“大賭天意,小賭人性。”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無衣追悔莫及,她真想抽自己一耳光:他這不是成心無理取鬧嗎?人性與天意,哪個是可以拿來賭的?!
同裳見她默不吱聲,又道:“打架鬥毆你不如我,賦詩作畫我不如你,為公平起見,找個你我都不擅長的東西打賭,勝負在天,願賭服輸,童叟無欺。”
無衣搖了搖頭:“天命難違,如何賭天意?人心叵測,又如何賭人性?你我皆凡人,為何要逆天而行,強做力所不能及之事?”
同裳狡黠一笑:“嗬,既然命由天定,天意不可違,那,賭人性總可以吧?你我勝負參半,機會均等。”
無衣不耐煩,想趕緊擺脫他的糾纏,她隨口應付:“賭什麽?怎麽賭?”
“賭注麽……我贏,你做我妻,你贏,你做你自己,怎麽樣?你我以身入局,既然賭不了人性的善,那就賭人性的惡。”
無衣沒好氣兒地回他:“哼,明明你這是在賭天意,跟誰也別跟老天爺過不去。”
同裳喜滋滋問:“天意也好,人性也罷,哈哈哈,我的天意我來定,簡而言之,我贏定了,你跟不跟?”
無衣不屑,嗤笑:“哼,別高興得太早!天意難測,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同裳笑得花兒開,他一揚眉毛,得意道:“這麽說,你誌在必得嘍。好好好,那我就當你應允了,咱就賭一把天意:今日一別,我賭你還會來找我。”
無衣冷笑一聲,爽快道:“哼,驕兵必敗!如此狂妄自負,你必輸無疑,好!我跟了”,她拱手施禮,“翼王爺,就此別過,天高水長,各自安好。”
“隻要還活著,總會再見的”,同裳依依不舍:“無衣,別忘了我們的賭約,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的……一言為定,不見不散!”
無衣婉言相勸:“太陽於白日燦爛,月亮在黑夜閃耀,日月各有時,萬物皆自得……王爺珍重,好自為之。”
望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同裳大聲喊:“無衣,出嫁時,記得穿我們初見時你穿的那件纁色羅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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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祝讀友們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
嗬嗬,一並祝你們幾位聖誕節快樂:)
高妹聖誕快樂,祝福。
程程和家人聖誕快樂,幸福安康!
我之所以選纁色,是因為這顏色比大紅要收斂,又比粉紅看著成熟,還有婚禮的暗示(前世無衣先嫁同澤後被休,再嫁同裳)。
聖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