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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長篇古裝傳奇小說《彼岸花開》之 水中望月

(2025-12-19 03:26:46) 下一個

無衣救人心切,直言她此行的目的,是想讓隴佐幫她盡快取得慕容王後的陪嫁、蛟珠‘如玉’,用它做藥引,為人解毒。正如她期待的那樣,隴佐果然二話不說,爽快地答應了她的請求,隻待五日後為母後慶壽後,他便動身前往鄀陽,親自去跟慕容王後討要‘如玉’。

見隴佐對同澤心存嫌隙,無衣擔心他知道了實情後反悔,便小心翼翼問:“師兄,想知道師妹欲救之人是哪個嗎?”

“為何要知道?有區別麽?”隴佐微微一笑,道:“隻要師妹開口,師兄不問緣由,不計後果,隻因為……我信你。信,是沒有前提條件的。”

無衣抱拳施禮:“謝師兄慷慨相助,大恩不言謝,無衣感激在懷,永誌不忘。”

“嗬,說什麽謝與不謝,跟師兄還見外……師妹放心,既然答應了你,師兄一定會竭盡所能,不負所托”,隴佐淡然說著,心裏卻滋溜溜地難受。

隴佐的豪俠仗義令無衣感動不已,她原以為自己隻是汪洋中的一葉扁舟,孤立無援,隻能在命運的波濤中任由風浪擺布,隴佐的出現,是她暗夜裏的一束光,是一艘希望的舟船,可以帶著她一點一點向海岸靠近。

無衣感激涕零,嚶嚶啜泣以致語無倫次:“承蒙厚愛,無衣何德何能……師兄恩重如山,可是,嗯嗯,隻是,無衣身無長物,不知,日後該如何報答,嗯嗯。”

“小腦袋瓜子,不幹正經事兒,想什麽呢你!”無衣楚楚可憐的模樣讓隴佐感到既心疼又心酸,他滿腹心裏話無從說起,隻能暗自傾訴:心是我的,卻獨屬於你……唉,無衣,要我怎樣才能不愛你?!

無衣還在嗯嗯啊啊地抽泣,隴佐撇了下嘴,謔道:“無衣,你哭的樣子好難看。”

他無意間的這句玩笑話,竟戳中了無衣的心窩,回首來時路,酸甜苦辣一起湧上她的心頭:這一路走來,群狼環伺,舉步維艱,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曆盡磨難,跨越生死時空,一心一意想要尋找的前世愛人,如今卻好像水底月、霧中花……同澤、同裳,我的那生死與共的他,到底是哪個呀?愛我的,跟我愛的,難道不是一個人?

前塵往事,曆曆在目,無衣越想越難過,不禁悲從中來,好在身邊有隴佐,他像兄長般給了她心靈上的慰藉,讓她在土崩瓦解之際找到了可以信賴的靠山。

無衣忍不住,索性嚎啕大哭起來,止也止不住:“師兄,人生如雨露般短暫,可是,為什麽還要有那麽多的遺憾啊。”

無衣梨花帶雨,隴佐心有戚戚,暗歎:唉,我雖貴為太子,不也一樣嗎?紅塵俗世,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一股失落感縈繞心頭,他輕歎了一聲,過去,溫柔地摟她在懷,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頭,跟她說,也是跟自己說:“想哭就哭吧,別憋著,哭不出來更難受。”

 

隴佐告訴無衣,雲舒進門便喜懷雙胎,一年多前卻不幸死於難產,身後留下一個乖巧可人的女兒,隴佑喪妻後,意誌消沉,天天與一幫公子哥兒泡在酒樓茶肆消磨時光,每晚不醉不歸。

不啻晴天霹靂!無衣聞訊震驚不已,倍感人生無常,她離開大淵才短短兩年多,如今已物是人非,幽幽然她感覺恍若隔世。

無衣先跟隨隴佐去王室墓地祭拜了雲舒,辭別隴佐後,她又去相府看望舅父一家。可令她瞠目結舌的是,舅媽見到不期而至的無衣,非但沒有喜悅之色,反倒視她如‘掃把星’現世一般,嫌惡至極。

王夫人待看清了來人是無衣,她先是一愣,隨即便跟水濺油鍋般炸裂開來,她口無遮攔,竟將雲舒之死盡數歸罪於無衣,對著無衣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不待無衣分辨,她直接下了逐客令,還撂下狠話,要跟無衣不到黃泉不相見。

夫人跟發了失心瘋一般,如電閃雷鳴般咆哮不已,孫致遠性子懦弱,在一旁唯唯諾諾,大氣不敢出一聲,急得直搓手,卻無可奈何。齊嬤嬤察言觀色,她一個下人,竟然狗仗人勢,拿起掃把就往外趕無衣,嘴裏還在絮絮叨叨,像是在念什麽咒。

無衣強忍著委屈,不知該怎樣安慰失去愛女的舅舅一家,悻悻然她隻好起身告辭,孫致遠心懷愧疚,虛情假意挽留:“無衣,實在要走,過了今晚再行不遲,城門已經關了。”

夫人餘怒未消,對著齊嬤嬤吼了一聲,“撤茶!滅燭就寢”,隨即她起身進了臥室。

無衣識趣,不想讓舅舅夾在中間為難,隻好拜別:“見到舅舅、舅媽安然無恙,無衣便放心了。此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見,舅舅,您多保重。”

出了相府,無衣牽著馬,腳步躑躅不知該向何處去,她抬頭望了一下夜空,恰逢滿月夜,月光皎皎,清輝灑落人間,對同澤的思念,如桂花盛開,暗香彌散在她的心底,帶走了她心頭的陰霾。

你還好嗎?可知我在想你?此刻,夜深人靜,目之所及,無一是你,思之所至,無一不是你。想你的時候,是春暖花開,是陽光燦爛,也是我一個人的兵荒馬亂,丟盔卸甲。

無衣低頭想著心事,漫無目的地走著,倏地一陣涼風吹過,她瑟瑟然打了個哆嗦,這才驚覺, 自己竟不知不覺來到了海邊。

月亮浸在水裏,粼粼閃著波光,潮起潮落,潮聲美妙如韻律。

觸景生情,無邊的回憶是讓人越陷越深的沼澤,無衣沉浸在前世今生的糾纏中不能自拔,突然,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在靜謐的夜裏閑得格外突兀,無衣不禁嚇得心頭一顫,她下意識地將綁腿中的匕首一把抽出。

“水中月,美則美矣,可惜隻能靜觀”,這聲音帶著一股勁風掠過海麵,月在水中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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