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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在YMCA上水上運動課時,就會注意從外麵走進來的每個人,他們可能是進來參觀看要不要加入會員的,還有就是要進泳池和hot tub的人,女人大多都穿連身或分身的泳衣,偶爾有象在海灘穿三點的年輕女人,象我們要上課的就是連身的特別運動型遊泳衣,男人一般就是平腳的遊泳褲,偶爾來個穿緊身的,大家也都熟視無睹。
今天課遠遠看見泳池邊來了兩個女人,都穿短風衣,一個藍,一個黑,下麵是緊身長褲,頭上都戴個帽,有點象穆斯林那樣的,臉沒有遮,除了顏色,兩個人是一模一樣的衣服,以為她們就是進來看看的。
沒想到她們先在兒童的池裏站著玩水,然後又跑到大人的池邊坐著把腳浸進去,兩個人對看著,笑著,自嘲著,又相互鼓勁著,她們似乎知道我們在看她們,又過了會,兩人下水了,半身浸到了水裏,又看見求生員過去和她們說了什麽,在想,是告訴她們不能穿衣服進水?沒有,我錯了,馬上她們人全部下到了水裏,兩個人談笑風生,她們看著很年青,有著姣好的麵容,長得不很象,應該不是姐妹,三十不到的樣子,一個表情還挺豐富,手一直在胸前揮動著在說什麽,兩個人很親密,象是閨蜜,把我們上課人的眼球都吸引過去了。
過一會,其中一個就遊起來了,還會自由泳,仰泳,比我這個剛學會遊泳的遊得好多了, 藍風衣隨著她在水裏來回飄浮著,象我們在加州看見的美麗的jellyfish,我的思緒也開始隨著她的風衣飄回了十幾年前我們的讀書會。。。。
那時,我們整個小城在One town, One book,大家讀一本書,"Reading Lolita in Tehran"在德黑蘭讀《洛麗塔》,那時候的我讀了很多書,大多是關於女性權利的,蠻關心政治。

作者Nafisi在美國俄克拉何馬州立大學讀完文學博士課程回到伊朗任教於德黑蘭大學,當時革命爆發,霍梅尼推行政教合一,在伊朗全麵實行伊斯蘭化,而作者因為拒絕佩戴麵紗遭遇了當局者的監視和警告,最後被逐出大學,但她卻堅持把文學的課堂搬到了家裏。
97年Nafisi 返回到了美國,寫了這本"Reading Lolita in Tehran"。

其實在1978年革命之前,伊朗並不那麽保守,女人不需要戴麵紗,她母親還曾是個女性議員。
"Reading Lolita in Tehran"全書由四個部分組成:“洛麗塔”Lolita“蓋茨比”Gatsby,“詹姆斯”James, 和“奧斯汀” Austen,一本不算很厚的書347頁,我當時卻讀得很辛苦,主要是裏麵涉及太多其他筆法有些老舊的名著。
為何是《洛麗塔》?為何是《了不起的蓋茨比》?為何是《華盛頓廣場》和《傲慢與偏見》?我不停地問著自己,是因為在德黑蘭,我又這樣自己答著。
我想象著她們在作者的客廳裏一邊吃著奶油泡芙冰激淩,一邊為蓋茨比的癡心和誰該是伊麗莎白的結婚對象爭得麵紅耳赤,她們稱客廳為“自己的空間”,與伍爾夫的“自己的房間”相呼應,納博科夫、亨利·詹姆斯、菲茨傑拉德和簡·奧斯丁,這些在伊朗被作為禁書作家的他們在她們的話題裏竟是如此的信手拈來,我汗顏了。
請問,在今日,你能想象女性適婚年齡下降到9歲,女性出門必須黑袍加身,佩戴麵紗,不準化妝燙發,不能和異性握手,也不能和除父兄以外的任何成年男人外出,不然,街上持槍巡邏的道德警察就會把抓你進監獄嗎?
請問,在今日,你能想象一個女生被開除,理由是“有人控告她在頭巾底下隱約看得見的白皮膚挑起了他的性欲”嗎?
身裹黑袍,用頭巾藏起頭發,麵紗下隻露出雙眼,這是穆斯林婦女留給人們的印象,我們小區以前就有一家穆斯林的鄰居,他們不太和鄰居打交道,家裏長年有兩個婦人,一個男人,從來沒人知道她們的身份,後來搬走了,在美國這個大千世界,沒人去探問。
讀書會後,自己曾經還跟蹤過作者另外一本新書,並且還“采訪”過她們國家後來出來的女性,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我變得麻木起來。
今天不知為啥,這兩個穿著風衣遊泳的女人,讓我有些不平靜,整堂課,我的眼睛一直往她們那邊瞅,課上得心不在焉,運動時嘩嘩甩起的水花就好象我心底翻起的浪花。
也許這就是她們的泳衣,特別的材料,是可以水裏用的,我幾乎有跑過去照張相的衝動,但我沒有那麽做。她們兩個人的和諧和親密讓我想起了自己和閨蜜在一起玩耍的時光,我覺得這兩個女人應該也有權利享受一些更多的人生,但或許連她們自己都不這麽想,我不知道。
這是作者的另外一本書我還沒有好好讀過,講述一個動蕩時代伊朗家庭的秘密故事。

這是我2005年寫的另一篇關於女性的書評:
女性割禮━《沙漠之花》
http://blog.wenxuecity.com/myblog/25182/200704/26831.html
菲兒提到的是他們日常生活的一麵,很親切感人。
又,菲兒書讀得多,好學生!
而在水裏,又不是潛泳,太不方便了。我還真沒注意她們有沒有先衝,帽子戴著也看不清啊。: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