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聊一下孩子彈琴

第一個老師，走了

看到princessannie的貼，覺得應該交流一下讓孩子學琴的感受。我們家是兩年前的聖誕節借了朋友家的一架鋼琴，之前有一個電子琴，孩子們跟一個吉他老師學，老師很寵他們，整天給禮物獎勵他們。但是老師說他去過那麽多孩子家，我們家最寵孩子，證據是我們允許孩子們在沙發背上走。

鋼琴來了之後，孩子們決定放棄吉他。其實本來也沒學多少，很多時候是老師彈吉它給他們聽，我也就當是雇了個爺爺給他們享受天倫之樂。平時練琴是肯定不用想了，那時候家裏就沒這個詞兒。開始學鋼琴之後，用的是兒童兒歌生日快樂那種教材，真是彈著玩兒。

半年之後，老師說他看不過來兒子的手，他自己太老了，再說是吉他手，鋼琴也就是知道一點兒。他讓我們換老師。我拖了一陣子，才找了一個老師，因為孩子們還很喜歡他。



第二個老師，來了

那是一年半以前的事兒，新找的這個老師就是我們現在的鋼琴老師。老師來的時候，我最擔心的就是練琴，根據所見所聞，知道這事兒沒法弄好。現在想來，前一個老師沒說錯，我特別寵孩子。我上來就跟新老師說，我家孩子不練琴的，你能接受這樣的學生嗎？老師一愣，還算見過不講理的家長，回答我說：不練琴，進步會很慢很慢，很慢很慢。我一想，那也比鬧得家裏雞飛狗跳地好。就算跟老師彼此交了底。老師又解釋說：孩子們要是能彈幾首好聽的曲子了，他們會願意練的。我說要是那樣就好了。



第一次匯報演出

新老師用舊課本教了幾次之後，開始用新教材，都是巴赫什麽的，名字挺大的。現在也記不清楚當時孩子們到底是練琴還是不練琴，反正那半年我沒覺出來他們有什麽可以誇獎的。估計偶爾還是練過一下子。半年後就是聖誕節演出，演出前一天我還覺得他們彈得一塌糊塗，老師臨時來幫他們磨刀一節課。磨完了，老師告訴我，他們都準本好了，明天就可以表演了。我聽著一身冷汗，覺得這老師賊大膽。

第二天孩子們還算可以，比在家裏彈琴的效果好，也可能是比較用心，也可能是那裏的琴好。當然錯誤和缺點在所難免，我們對孩子的期望也就是走過去、彈完、回來。他們都做到了。



琴，要自己彈進去才好

好像那之後他們彈琴的熱情就比較高了，經常自己彈著彈著就給自己鼓掌，我們也經常聽著聽著就坐下來給他們鼓掌。這個過程他們自信心增強了，我們的虛榮心也增強了。又過了半年，他們的第二次匯報表演有不小的進步。哥哥開始在外麵找琴彈，妹妹也在學校的音樂課上跟別的小朋友一起彈琴，這點兒小技巧讓她覺得自己跟其他小朋友之間的距離比較近。

這段時間我們最大的收獲是看到他們能夠自己把琴彈進去。彈進去的意思就是他們忘了時間，自己一直彈，彈了一首又一首，外加自己創作和修改原作。這樣的時候不多，但是兩個孩子身上都發生過。一般頭20分鍾是進不去的，要過了那個坎兒，象長跑一樣。彈進去之後，很容易就彈超過一個小時。那種時候，我是最得意的。為了表達我的熱情，我頂著家長的壓力去給孩子們買了一架新鋼琴。



免不了考級的俗

暑假過後，老師說她打算開始讓孩子們去考級，這樣孩子們學得會全麵一些。老師也不熟悉考級這些東西，這是她第一次帶孩子們考級。根據孩子們上學的年級，兩個孩子各自劃分了自己的考試級別。但沒過兩個星期，老師就告訴我，女兒今年就算了，老師教起來太辛苦。我想，也好，本來就沒打算給女兒那麽大壓力，她比哥哥早學兩年琴，已經難為她了。

接下來的幾周，老師不停地發現新的與考試有關的信息。好多是別的家長那裏得來的消息，諸如要買哪本音樂理論教材之類的。不久前又發現還有一種叫做視讀練習的教材。我這才意識到，孩子們彈自己高興彈的曲子，視讀之類的技術還差得很遠。我比老師還著急，擅自告誡兒子，這個視讀你要多做，老師隻是說盡量做，我說你每天至少做這麽這麽多。我的算法是，考試前他得做完他要考的級別那本書，他還差著好幾本遠，把曲子總數除以天數，就是一天的量。兒子照著我的說法做了一天，很高興，雖然耗時很久，但是據他說接觸了不同的曲子，很好玩兒。

我向老師表功，說我嚴格要求你的學生了。老師沒有褒貶，隻是笑笑。後來兒子說，老師說他不用練那麽多，這些書的級別和考試的級別未必等同。但是到底是位很麽樣的對應關係，老師似乎也說不清楚。兒子又恢複了每天做一小點兒的速度。

這期間孩子們主要的功課還是學新曲子，都挺好聽的。我們也為油管裏相關曲目增加了不少點擊數，全家人熟聽名曲。據說這樣不利於孩子們學習識譜，但目前還沒有能力照顧那麽多，盡快學會一首曲子仍然是主要目標。



再見第一個老師

不久前的一個周五，我突然收到前麵那位吉他老師的電話。他停教孩子們音樂後，我還雇了他一段時間，說是陪孩子們讀書，主要是不想讓他和孩子們突然斷了聯係。大概過了半年，才解雇了他。轉眼一年多沒來往了。他來電話是告訴我們當天晚上這裏的一個書店有作者簽售活動，那個作家寫科普讀物，老師記得我兒子喜歡那種書。

在書店見到老師，老年人過了一年，反而沒有什麽變化，老師似乎還年輕了一些。女兒問她：你不是說要等到我10歲的時候才給我給我打電話嗎？老師說，今天這個機會難得，希望你們能來。老師談及自己的生意，說實在忙不過來，學樂器的孩子很多，他都提了三次價了，還是供不應求。老師還說，也有幾個孩子跟他學鋼琴，也學到他看不清楚的程度，但孩子們不願意換老師。老師對女兒說：你告訴我的一句話我還記得，那時候我說我教不了你們鋼琴，因為自己會得不多，你告訴我，那就回家練習，練習好了再來教我們。



自己的感想

這麽兩年下來，沒有對孩子強推，也沒有不推。孩子們一個8歲半一個將近7歲的時候開始學琴，基本上還是順著他們的狀態讓他們學，選的老師也都很客氣，也保護了孩子們的熱情。但是我心裏還是有些得寸進尺的想法。看到孩子們的進步和成績，就想，或許應該有更嚴格一些的老師來打理他們，讓他們進步得更大一點兒。

孩子他爹也在這個過程中變得更加崇拜自己的孩子，兒子第三次匯報演出後，他爹說油管裏的那些演奏已經不如兒子了，我無論如何聽不出來兒子的優勢，雖然他爹補充說，油管裏彈那個曲子的人不多，好的都沒上來，我還是對他爹的自信感到陌生。要想平平安安養孩子，不驕不躁不折騰，還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