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雪紛紛

(2006-11-07 19:23:17) 下一個

“下雪了,下雪了”,多麽熟悉的聲音,隆冬的清晨,你推開臥室的窗戶,一絲冷峭的寒風卷走了你的睡意。僅僅一夜之間,窗外已經是另外一個世界。漫天,漫地,慢窗,滿山,滿樹,滿眼都是白雪。雪是從昨天傍晚開始下的,天色沉沉,北風蕭蕭,雲光翳翳,雪花飄飄,看空中,是天女裙裾邊的飛花散了,是麻姑指縫間的細米漏了,是潔白的柳絮在冷空中停停走走,是輕柔的鵝絨隨朔風翩然起舞。起初,雪花落在地上,瞬間便消逝得無蹤無影,雨雪瀌瀌,地上的燈火濕了,十裏百裏長街,千窗萬窗樓宇,數不盡繁星的倒影,碎光點點,雪花晶瑩,是天上的寒星墜落了還是人間的燈光溶化了。

雪繼續下,一片兩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千萬片,飛花似錦,柳絮漫天。曠野褪去了夜色,滿目晧潔,仿佛一床厚厚的月光蓋住了荒坡野地殘枝枯草。長街飄起了銀帶,江湖凝成了白壁,水聲嗚咽,穿不透堅固的冰霜,沙路顛簸,籠罩著平整的雪衣。泥濘的窄巷變成了一條條蜿蜒的白線,庭台軒轅,紛紛吹落的又是誰的坐席。還有那重重疊疊的屋頂,漸漸地已分不清是江南老屋的黑瓦灰瓦,簷頭屋脊破裂的長縫疾生的勁草,還是京城朝堂的飛簷翹角仙人走獸金壁輝煌的硫璃,抑或是高樓平頂布滿了空調水塔通風取暖設備的醜陋怪獸,天地無私,萬家如玉,雪花好似一雙纖手,蓋住了人間貧富,俗世紛爭,紅塵喧鬧,繯宇浮沉。此刻,前塵往事已經模糊,史海鉤沉不願再提,愛恨情愁也入不了眼前的畫麵。“千裏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雪天,雪地,這不是一幅酣暢淋漓的潑墨,這是一筆曠世驚俗的留白,是冷月光照空無一人的長橋,是鬆濤聲響經年不動的棋局,北風輕噓了一聲,頓時萬象寂靜,雪花一夜神筆,人間有了片刻清白。

寒冬裏的溫哥華,太平洋的水汽一直浸泡著海島的天空,淫雨霏霏,你的心情也和天氣一樣冷冷濕濕。突然有一天,聽見窗外有人叫““下雪了,下雪了”你敢緊打開門,跑出去,果然,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灰暗的雲空中飛舞。一會兒,雪花就蓋住了濕漉漉的地麵,,四周象蒙上了一層素白的薄沙。屋前的雲衫樹,淋了經冬的細雨,葉子都變成了單調的黴綠色。潔白的雪片有的繞著樹枝飛旋,有的則輕盈地停落在葉尖和枝稍,不多時,一向沉重肅穆的雲杉樹也裝扮一新,開出了一朵朵素淨的白花。大雪如席,籠罩了天地,也籠罩了漫長的寒夜。

第二天,雪停了。久違的太陽懶洋洋地斜掛在雲邊。門外已是一個銀妝素裹的白雪世界。沒有什麽比一場快雪後的晴天更能讓旅居異國的我心神舒暢。我迫不及待地拍了幾張照片,通過EMAIL,讓地球另一端的家人一起分享這份喜悅。托馬斯。福萊得曼在新版的《世界是平的》一書中提到,哥倫布遠渡重洋,雖然沒有找到東方的印度,卻更加堅定不移地深信“世界是圓的”,但是,當人類的腳步邁入21世紀,在信息傳送無比暢通的今天,世界漸漸變平了,變成了一個可以即時通訊的電腦網絡。遠方的遊子,無盡的鄉愁,如果說上個世紀的流浪文學是一篇篇牽腸掛肚的悲情美文,那麽如今的我可以把旅途中的心情隨時壓縮成一個電子文件,傳送到四麵八方。所謂流浪,不再是那淅淅瀝瀝,濕濕潮潮的冷雨,千絲萬絲,千條萬條,帶著凝重的心情隨風飄零。當隨身攜帶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匆匆行走在車站機場,異國他鄉,你的心情仿佛是寒冬的雨季後這一場漫天飛舞的飄雪,那些曾經記憶深刻的濕淋淋的煩惱,都被無邊無際的雪白覆蓋

十年前的雪天,也在這天寒地坼的楓葉之國,我卻經曆了一個人生中最長的雪夜。當銀白色的客機飛越一望無際的太平洋,我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離開中國,即將前往一個陌生的國度求學。飛機降落在五大湖區的一個安靜的城市——桑得貝。桑得貝市和蘇必利爾湖一望無際的大水麵相鄰,充足的水氣和持續的低溫使冬天的第一場雪來得格外早。我記得那是一個中秋的夜晚,窗外一片寂靜的白色,大雪已經下了整整三天。我從來沒有見過雪來得這麽急這麽久,又堆得這麽高這麽厚。

江南十月,正是秋高氣爽桂花飄香的季節,中秋的夜空中,應該懸掛著一輪清明澄亮的滿月,地上的人家裏,應該洋溢著菊黃蟹肥團聚一堂的歡樂。北風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昔日,遊吟的詩人騎一匹瘦驢,行至陽關,一曲長詩把愁雲慘淡的邊塞裝進了行囊。今天的學子,懷著不一樣的愁緒,乘雲架鶴,行跡劃過了整整一個太平洋。

北國十月,枯葉凋盡,寒風卷地,極目四野,皚皚的白雪掩蓋了教堂的尖頂。無論走到哪裏,雪花總是在窗戶玻璃上刻畫出相同的色彩,一走神,你恍若置身於江南某個寒冬的雪夜。而這竟是異國的中秋,窗外是肅殺的寒冬,天空中蟋蟋嗦嗦落不完的殘鱗敗甲急打著窗沿,屋裏昏黃的燈光下,你提起了筆又放下,一封無法成書的長信,在遠離故國的一個雪夜,在一個不是中秋的中秋節,你更想聽聽久違了的親人的聲音。盡管當時的國際長途電話費幾乎是天價,你還是撥響了通往中國的號碼,接電話的是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喂,喂”,

“請幫我叫56號的XXX接電話好嗎?”

十年前,電話在中國的城市裏不是家家戶戶都裝得起的,一向節儉的母親為了酬措我出國的費用已經取完了畢生的積蓄。為了和家裏保持聯絡,除了書信來往,母親讓我有急事可以打電話給離家幾十米遠處的小賣店,小賣店裏裝了個公用電話,接到電話後,熱心的店主會幫忙跑到家裏傳呼一聲,隨便賺一毛錢跑路費。但是這天有點不走運,店主不在,一個陌生的男人冷冷地打斷我,

“大清早的,我們剛開門,忙著呢!沒工夫叫人接電話。”

他“哢察”掛了電話,剩下我對著“嘟嘟嘟”直響的話筒發呆。時間極其緩慢地過了半小時,我鼓起勇氣又撥響了相同的號碼,一聽見有人接電話,我趕緊說,

“不好意思,請您幫我叫一聲56號的XXX好嗎?我是她的女兒。我從加拿大打來的國際長途。今天是中秋節,我很想向我媽媽問聲好,求求你了,幫個忙好嗎?”,

“哦,”電話那邊的聲音遲疑了一下,終於說,“好吧,你等著。”

和母親通話的時候,淚水一直在眼眶裏打轉,我強作鎮定,輕描淡寫地談了談彼此的近況和中秋快樂之類的話。一會兒,隻聽見話筒裏傳來刺耳的雜音,“聽不清楚啊!”母親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然後“哢察”一聲輕響,電話掉線了。我還沒來得及向母親描繪一下窗外罕見的雪景,耳邊已歸沉靜。雪繼續下,這個雪花飛舞的中秋,沒有江南微熏醉人的桂香,也沒有湖畔粼光點點的月影,留給我的,隻有一個冷冷清清的長夜。

1996年,也就是我在異國度過了第一個中秋雪夜的那一年,北美的電訊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政府新出台的法規打破了電訊市場的壟斷壁壘,自由的競爭機製促使電訊服務商們紛紛開始鋪設自己的光纖電纜。由於對潛在市場的估計過於樂觀,很多公司耗費巨資建設了過量的光纜設備,惡性競爭並沒有給投資商帶來預期的利潤,反而引發了後來的IT泡沫的破滅。不過,讓消費者高興的是,已建成的光纜大大降低了國際長途電話的費用。此後,在遊跡於北美大陸的日子裏,我漸漸地不用再為付不起昂貴的長途電話費而發愁。更可喜的是,這幾年中國的電訊業發展也是日新月異,家庭電話安裝的費用大幅度降低,電話成了普通百姓的日常用品。母親也在家裏裝了一部電話。1996年雪夜的那一幕已成回憶。腳下的路雖然越走越長,一根根穿過浩瀚的海洋,通向大陸的光纜卻縮短了我和故鄉的距離,隨時隨地可以傳遞我的心情和聲音。

離開桑得貝市的時候已是第二年的五月,從去年的中秋就開始堆積的冰雪仍然沒有全部融化。春天的腳步走得這麽緩慢,趕不上江南春早,暖風拂岸細雨催芽,看不見蘇必利爾湖碧波萬傾,茫茫的雪海一直連到春天的盡頭。你沿著寬闊平整的高速公路一直南下,為了追逐心中的芬芳而去。蘇必利爾湖的雪水終於變成了密歇根湖裏摩天大廈的倒影。繁華的芝加哥隻不過是你暫時停留的驛站,越過平原田野牛羊成群,穿過丘陵草甸林海莽莽,你的心早已飛向新英格蘭古老的書城,你要陪伴負笈遠行的他度過生命中的每一個寒冬。

新英格蘭的雪落了又停,停了又落。漫長的冬天一半日子是隨風勁舞的飄雪,一半日子是溫暖和煦的豔陽。你守著書城一方磚瓦百年不變的寧靜,聽見股市天天在上演驚心動魄的財富神話。無數的雪花在狂風中翻飛,亂瓊碎玉,滿目繁華。想一想,太平洋,大西洋,濕漉漉的海風橫掃新大陸,夜空中飄落了多少個年輕的夢想,又在多少個熱氣騰騰徹夜不眠的窗前一轉眼消逝得無影無蹤。

雪紛紛。無論在千裏冰封萬裏雪飄的北國,還是快雪時晴庭樹結蘭的南方。雪無拘無束地下。從天上到地上,每一朵雪花都有一段獨特的旅程。雪花千姿百態,沒有重複。雪花無足輕重,空氣的阻力都可以吹亂他們的行蹤。他們有時孤獨地在長空中流浪,有時會互相凝聚,變成更大的雪花一起飛舞。雪花,飛舞,你這天地間流浪的精靈。你知到來時的方向,就在那恒古無際渺茫無邊的穹倉,你可知到最終的的去向,是落在枯黃的草尖,還是的光禿的枝梢?是落在毫無生機的房頂,還是冰霜凍結的湖麵?或許,你哪兒也不會去,你永遠在空中盡情地飄舞,飄舞,當陽光照射的一瞬間,你已經化成了一粒水珠,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地麵。

準備從新大陸回航的最後一個冬天,我貯立在紐約的街頭,神情凝重。喧鬧的長街到這裏突然沉寂,廢墟,駭人的廢墟,建築的殘骸焦黑,四周彌漫著陰冷的寒氣。幾個月前的那個早晨,血光衝天,一把仇恨的匕首刺中了一個城市的心髒。2001年的紐約度過了有史以來最寒冷的一個冬天。不知不覺,晌午已凍成了寒夜,一粒粒冰涼的雪子從空中墜落。呼號的寒風吹得大地都在顫抖,堅硬的雪粒再也舞不動沉重的身軀。不再是一個麵容陰沉的硬漢,冬天哭了,紛飛的冰珠打在路麵上,屋頂上,廣告牌上,打在行人臉上,肩上,發梢上,呼嘯而過的車輪碾出了一道道水漿,廢墟周圍飛揚的塵土裹成了泥團,行人的心情被一陣急一陣的寒風吹緊,冬天的眼淚在飛,飛往帝國大廈,飛往自由女神像,飛往五洲大洋,飛往長空白日皓月,向亡靈超生的蒼穹去沉思冥想整整一個世紀的將來。

新大陸旅居的日子終於結束了,少年時的行囊空空,窗外紛紛的落雪一如你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異鄉的雪,已記不清一共下了多少場,堆在心底的,卻還是江南老屋舊瓦上的那一點殘白。久違的故鄉,是年複一年裝在手提電腦裏的壓平了的照片,細如發絲的光纖上流動的親人的叮嚀和囑咐,歸去,歸去,新大陸的寒流吹亂了從容的行跡,那一頭的古中國,故鄉的早春將近,可有一場飄花舞絮的瑞雪翩飛,飛向饑渴的眼睛,飛向幹涸的心田,給厭倦飄泊的遊子們一個豐收的希望。回家的前夕,你撥通了熟悉的長途號碼,

“那邊天氣冷嗎?下雪了嗎?”

 “什麽?還穿著襯衫上街哪!今年的氣候反常?冬天一點也不冷,恐怕不會下雪了?”

江南,沒有雪的冬天總是會給人帶來一些遺憾。小時候,冬天是一段漫長的陰沉沉的記憶。母親每天要費很大勁才能把我從溫暖的被窩裏拖起來,穿上厚厚的冬衣,戴上帽子圍脖手套,走在結了冰碴子的碎石路上,去學校上課。教室裏一前一後放了兩個煤爐取暖,一下課,孩子們都衝到爐子邊,把凍得紅通通的小手放在爐子上烤火。我還記得曾經寫過一篇作文叫“冬天裏的春天”,大概講的是某些同學發揮助人為樂的精神,一大清早冒著嚴寒提前到學校為大家發煤爐,雖然自己手上長滿了凍瘡,卻溫暖了全班人的故事。除了教室裏的火爐,同學們互助友愛的心靈,冬天裏最讓孩子們雀躍歡喜的便是一場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

“下雪了,下雪了。”一聽見這盼望已久的歡呼聲,孩子們再也不害怕門外的嚴寒,爭先恐後地衝到操場上。仰起頭,你看見一粒粒,一朵朵,一團團雪花從昏黃的雲層中徐徐降落,仿佛億億萬萬個頑皮的精靈攜風群舞,你伸出手,感覺他的足尖停在你的掌心,他濕冷的唇才輕輕一吻便消失了蹤影,你低頭一看,手掌上已遍布了他們親呢的痕跡。你就喜歡這樣被冬天親吻的感覺,哪怕有時惡作劇的他涼颼颼地鑽進脖子給你一絲意外的清涼。等地上的雪積成厚厚的一床被了,等樹枝上的雪堆成一朵朵梨花了,等屋簷上的雪滴成晶瑩剔透的冰柱了,等草尖上的雪吹成一團團絨球了,孩子們呢,已經在冬天的懷抱裏開始撒野了。實在難以想象,沒有雪的冬天除了盼望和失望,哪裏還有生活的激情和樂趣,連兒時的一點美好記憶都找不到可以重溫的畫麵了。關於氣溫逐年變暖的原因,科學家們認為,近年來礦物燃料廢氣,汽車尾氣的排放量驟增,森林植被急速減少,導致二氧化碳聚集而產生了“溫室效應”,是科技進步,人類文明發展的副作用。如果說電腦,網絡,光纜等科技革命使世界變小了,讓地球兩端的人們可以一起分享“下雪了”的快樂或感傷,那麽另一些現代文明的產物則使世界變熱了,讓“下雪了”的樂趣漸漸從許多地區許多人的生活中消失了。

江南的冬天。段橋的欄杆上沒有殘雪,橋頭空留了一塊石碑,孤山的梅花開了,卻無人吟誦“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的絕唱。等飄泊的遊子回家時,記憶裏最幽靜的街道都堵滿了引擎發燙的汽車,裝上了空調的房間裏感覺不到冬天的嚴寒。漫漫白雪,不在窗外,卻漸漸堆積在母親的額前和鬢角。於是,盼望著,江南的雪一下,整個冬天陰冷的天氣都有了意義。如果在這樣的雪天,應該有一壺沉年的老酒,用一盞紅泥火爐烘烤,藍色的火苗跳動。爐火裏,可以撲閃孩子們的紅樸樸的臉頰,可以融化母親鬢角白色的霜結。

故鄉近了,滾滾的建設熱潮已向你張開雙臂。舊江南層層疊疊的屋瓦都換成了千幢萬幢的高樓大廈;萬頃良田鋪成了草地,草地上搬來了加利福尼亞的豪宅;河邊湖頭的蘆花不見了,濱水的長堤炫耀著改造過的人工景觀;蜿蜒的窄巷一律拉直,寬闊的街道繞著古老的皇宮轉了一圈又一圈;明晃晃的燈火點燃了城市裏狂歡的聖誕節,卻照不亮鄉下孩子們寒窗前的課本:一個接一個的奢侈品展覽,長長的勞斯萊斯奔馳而過,空氣裏敲打著重金屬搖滾樂急促的節拍。一覺醒來,你常常以為仍然寓居在異國他鄉的公寓。世界微縮成了掛在跨國公司總部的一張電子地圖,清清楚楚地標注著相同產品的不同分布。

江南熱了,江南的雪都融成了車輪下的水,自駕車旅行的車隊西向,西向,雪紛紛,落在梅裏雪山的十三個峰尖。傳說神山是第一塊浮出水麵的陸地,神山上覆蓋的冰雪永遠不會融化。國際登山隊員的腳印可以踩上珠穆朗瑪之顛,卻不能玷汙梅裏的白雪。你遠遠地欣賞神山的風采,更多的人則在山腳下虔誠祈禱,頂禮膜拜。她是一個矗立在高原上凍結了億萬年的神話,卻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冬天裏的雪地。從舊大陸的老屋古巷到新大陸的科技文明,從雨雪霏霏的江南到雪窖冰凍的高原,地球小了,敲一下鍵盤就可以GOOGLE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但每到冬天的時候,不知身處何方的你卻越來越少了看雪的心情。

“下雪了,下雪了”,熟悉的聲音又在窗外響起。地球的這一端和那一端,新大陸和古中國,新世紀的鍾聲已經在一個燈火通明的雪夜敲響,同一股寒潮吹成了大洋兩岸的冷風,同一片海水化成了同一場雪,同一個地球展望同一個世紀。此時的你,心底有一種聲音,不知道何時也成了遊吟的詩人,在不停地朗誦著:“從天上到地下,從西方到東方,最終是相同的一段旅程。” 雪紛紛。遙望彼岸,昨日的圖畫就近在眼前,回首故鄉,那年的白雪卻不知還殘留在誰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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