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師之女——映芳回憶錄

望鄉客人 (2026-05-22 18:43:18) 評論 (0)
多病的童年
我的童年時代是孤獨寂寞的,與今日之孩童相比,他們的童年是金色童年,而我的則是灰色童年。前麵在父母篇裏我有說到我父母的婚姻是包辦婚姻,從不相識的兩個人,突然就湊合成了夫妻,缺乏愛情做基礎的婚姻,可想而知,好不到哪裏去!我父親又是大男子主義,母親就是處於奴役地位,夫妻關係不和諧,家庭沒有歡樂,我母親內心充滿了苦悶,無處宣泄。作為她的獨女,我難免感同身受。

我同父異母哥哥姐姐們,在我年幼時,都已經在外工作或上學,隻有二姐喜歡我,可她又少年早夭。母親先後生下五個子女,卻夭折了四個,最後隻剩下碩果僅存的我這棵獨苗。母女相依為命,一時一刻都不分離,母親走到哪,我就跟到哪裏。我娘笑稱我是她的小尾巴,而鄰居則說,我是我娘的影子。

我的幼年時期,經常生病,什麽麻疹呀,水痘呀,腮腺炎呀,扁桃體炎呀,氣管炎呀,簡直是一個接一個順著在我身上肆虐,年年生病,沒完沒了。到了七歲上學年紀,就沒有哪個學期上過一個完整的課程,都是讀不幾天書,就生病輟學,先後被染上瘧疾,是間日虐,隔天發作,十分令人惱火!這種病現在很少見了,被控製了,即便患上這病,也好治了,用上幾片奎寧就好了。可在三十年代,這病在中國可是難治的流行病哦!

茨河又是個山區小鎮,那年月就沒有西醫西藥。奎寧這種藥,那時的中國根本不能生產,全靠國外進口。在小地方得了此病,隻有活受罪。

瘧疾,也就是老百姓俗稱的打擺子,有惡性瘧疾與間日瘧疾之分。惡性瘧疾發病時,來勢凶猛,高燒不退,人會很快被燒死。間日瘧,隔日發作一次,故而得名。每次發作時,渾身感覺如臨冰窖,冷到牙齒上下相叩,蓋上兩三床棉被還嫌冷。冷過之後,接著發燒,體溫可上升至攝氏40度,一兩個鍾頭之後,開始大汗淋漓,濕透衣服,渾身乏力,食欲不振。隔天又是一個周期,上述冷熱症狀又重複一遍,所謂周而複始,把人折磨得黃皮寡瘦,這是因為瘧原蟲正在破壞大量紅血球所致,使人行動乏力,喪失了勞動能力。

那個時候,許多人都打擺子,主要是在夏天,天氣熱,為了避暑,都愛在露天裏乘涼,被叮咬過瘧疾病人的蚊子再次叮咬後,就染上此病。我娘也著過瘧疾。她就按照當地人的民間偏方,出門去躲擺子。發作那天,往山上跑,想要將瘧疾甩掉。這當然是無用的,瘧疾怎麽躲得掉?人在外邊打擺子,比在家裏還要難受,在家裏有被子可以保暖,高熱口渴了,有水解渴,而在荒郊野外,啥也沒有,隻有硬扛。所以。我媽出門躲過一次後,發現沒用,反而更糟,以後,她再發作,就再也不出門躲瘧疾了。

瘧疾害得我們娘倆十分狼狽不堪。有一次,我娘從樓上背著我下樓。她的腿突然一軟,我母女二人就從樓梯上滾落下去,當時就不省人事,直到片刻之後,才蘇醒過來。樓下是學堂,一群學生圍觀在我母女身邊,他們顯然是嚇呆了,不知如何是好!我娘先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然後將我拉起來,拍拍我身上的塵土,母女二人慢慢悠悠走出了教室。

因為夏天天氣太熱,我們一家臨時搬到了學堂樓上睡覺,夜裏樓上通風涼快些。秋天學校開學,我們也在樓上躲避秋老虎,樓下是一間二百多平米的大教室,有老師在這裏上課。

我打了半年的擺子,我的身體發育都受到了很大影響,比之同齡孩子要矮一個頭。後來,還是我父親從一份報紙上看到一個單方,他按照單方上的草藥配製成丸藥,讓我服下,就這樣才把我的瘧疾治好了。他還把剩餘沒有用完的草藥,送給同患此病的熟人去服,居然也把鄰居的瘧疾治愈了。

另外,我少時,每到冬天就發支氣管炎,那時不知病因。
現在才知道,我是被動吸煙而導致的患上支氣管炎。

我父親是個煙民,隻要閑下來,他就要吸煙,紙煙吸得不多,總是吸那種旱煙葉裹就的旱煙,有時,他還自己栽種些煙葉,收割後晾幹,卷成筒狀,用旱煙袋旱煙鍋吸,這種沒有經過烘烤複製的煙葉,煙味很是嗆人,民間俗稱:土煙。我就是這樣被父親的土煙,楞生生熏出個支氣管炎,問題是當時並不知曉病因,隻曉得服用父母給我買的一大瓶一大瓶的咳嗽藥,每天要服用個三四次,我是真膩味了,可總不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