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bucket list” 上一奇葩項目

檽米團子 (2026-04-10 09:15:23) 評論 (0)

我的”Bucket List”裏有一奇葩項目: 去聽一場巴赫 “Mass in b minor” (b小調彌撒)的現場音樂會。 盡管一直是古典音樂愛好者, 但十年前還沒聽說過這部傑作。是在 YouTube 上偶然劃到的它的,並不是立刻, 而是逐漸被它的強大深深震撼。如果一個人不相信上帝,也許這部作品會讓他開始思考神和天國的存在,以及宇宙的浩大和無限。所以,聆聽《b小調彌撒》是一種宗教體驗, 去聽它的現場演出幾乎是一場朝聖。



這裏是其中著名的一段 – Sanctus:



“Sanctus, Sanctus, Sanctus” 這段文來自先知以賽亞的 ”vision of Heaven”:

“Holy, holy, holy, Lord God of hosts; heaven and earth are full of Your glory.”

在”Sanctus”中,巴赫寫了六條獨立的聲部(Soprano I、Soprano II、Alto、Tenor I、Tenor II、Bass),形成六種不同的聲部紋理。六聲部合唱的展開, 每一條都有自己獨立的旋律,卻又六聲並行、完美和諧地向前推進 。此外,弦樂、木管. 銅管等各個器樂組,有時與聲部同音,有時演奏完全獨立的旋律線條。 所有這些層層疊疊的聲部與器樂織體,共同構成了極其豐富而和諧的音響,好像天國就在你麵前緩緩開啟。現場聆聽是一種超凡的體驗, 整部作品裏中的每一段都像這一段一樣美。正是“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Mass in b minor是一部極其特殊的作品。 它是巴赫音樂的巔峰,是他晚年的總結性巨作。巴赫在數十年間不斷匯集、提煉、重塑自己的早期作品, 將最精華的元素匯集成這部作品, 所以這是他的”音樂自傳” 。它也是巴赫最後完成的大型作品, 所以也是他的“音樂遺囑”,它本來也並非為了整部演出而寫成—篇幅太長、結構太宏大,以至於在巴赫的時代根本沒有機會完整呈現。巴赫完成此作後不久便雙目失明,一年後與世長辭。

與貝多芬的《第九交響曲》不同, 那部作品同樣宏偉,但經常在國家或地方樂團的演出季被演奏, 《b 小調彌撒》難度極高, 現場演出極為罕見。 2026 年,整個美國隻有四個城市上演:亞特蘭大、威斯康星州麥迪遜、紐約和華盛頓特區。 感覺亞特蘭大交響樂團駕馭它也有一定挑戰性。當然,巴赫的音樂在德國被廣泛演出。Liepzig是巴赫生命最後 27 年的居所, 每年那裏舉辦 Bachfest(巴赫音樂節),延續著這座城市與巴赫之間深厚而獨特的傳統。

這部作品之所以會進入我的”Bucket List,是因為它的浩瀚與偉大需要現場沉浸式體驗。 我覺得並不是所有古典音樂都必須聆聽現場, 比如鋼琴獨奏會; 交響樂就不一樣了, 現場能聽到器樂的豐富層次。而最值得去的音樂會,是那些宏偉的合唱交響樂作品:既有聲樂、又有器樂,層層疊疊的和聲像萬花筒般展開, 讓人應接不遐。

巴赫的音樂是結構與情感的完美融合。 結構精確,卻從不機械;情感深邃,卻從不煽情。 他的作品如此完整、如此井然,本身帶著一種安全感,讓人覺得被音樂托住、被安放,感覺一切都會變好。

巴赫出生在 3 月 31 日,的確像白羊座, 是個真正的“開路先鋒”。一生寫下了超過一千部作品,我也是最近才注意到他的合唱作品。 誰知道隨著時間推移,還會發現多少新的寶藏? 他的音樂就像一口深井,總有尚未被發掘的珍珠在其中閃光。巴赫不僅在創作上極其高產,在子女方麵也同樣“多產”。他與兩位妻子(其中一位還是他的表妹)共生了 20 個孩子: 第一任妻子(表妹)生了 7 個,第二任妻子生了 13 個,總共有 10 個存活, 很多也是音樂家。在今天,也能遇到和巴赫有血緣關係的人。

雖然巴赫是整個西方音樂的基石,但他在生前並不出名,去世後也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在當時主要被視為一位傑出的管風琴演奏家,而不是偉大的作曲家。直到他去世近 80 年後,門德爾鬆挖出排演了他的《馬太受難曲》。 這場演出被普遍認為是“巴赫複興”的起點— 巴赫從近乎被遺忘的狀態重新回到西方音樂的中心。 從那一刻起,他的影響力延續了 200 年,成為西方音樂的根基。就像華盛頓之於美國,  在音樂家們(包括貝多芬, 甚至當代搖滾,流行,metal 音樂家在內)的眼中,巴赫是西方音樂的"Founding Fath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