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行-歸鄉·陪伴

一個半月的時間，我回到故鄉，陪母親度過了她九十歲的生日，也一起走過了除夕、春節和元宵節。對我來說，這是旅居美國三十年來，回國停留時間最長、也是最從容的一次。沒有趕路的匆忙，也沒有密集的安排，隻是慢慢地生活在母親日常的節奏裏。

近五年來我也常回去，因此最初麵對城市巨變時的那種震撼，早已漸漸淡去。街道依舊喧鬧，商鋪依舊明亮，但對我而言，一切已不再像第一次回國時那樣新奇。除了文學城在國內無法打開，親朋家人的生活大體都還安穩。

也有人問我，如果當年選擇留在國內，如今會是什麽樣子。我偶爾也想過這個問題，但人生終究沒有“如果”。人無法同時擁有兩種人生，不像仙俠小說裏的人物，可以一世又一世地下凡曆練。我們每個人，都隻是在自己選擇的那條路上，一直走下去。

和三十年前相比，一切都變了。城市變了，生活變了，時間也在母親身上留下了越來越清晰的痕跡。但她的性格依舊平靜而積極。多數時候，她隻是和我談談身體狀況，偶爾回憶一些往事，但更多的，是說說眼前的生活：今天的天氣、電視裏的新聞、身邊的小事。

我回去時，母親仍住在養老院，她的生活節奏並沒有太大變化。除了偶爾接她出來和家人聚餐，大部分時間，我隻是按她的作息去陪她。早上或下午，陪她在院子裏曬曬太陽、慢慢散步；到了晚上，陪她打打牌，看看電視。

她打牌很認真，卻並不執著。輸贏之間，總是淡淡一笑。那種態度，其實也像她對待生活的方式——認真地過好每一天，卻不和生活過分較真。

這樣的陪伴，是一種很柔軟的溫度，也是這一個半月裏，我心裏最安靜的一段時光。很多事情，其實不需要說得太多。隻要人坐在一起，慢慢過著同樣的日子，就已經足夠。

至於未來會怎樣，沒有人知道。但至少在那段日子裏，她心安，我也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