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王羽佳的反擊喝彩

skig (2026-03-01 10:58:22) 評論 (5)


北京出生的鋼琴家王羽佳(1987-)最近在社交媒體上發表的反駁聲明,在向來溫文爾雅的古典音樂界引發了一場不同尋常的風波。導火索是77歲的英國樂評人諾曼·萊布雷希特(1948-)發來的一封電子郵件,郵件中萊布雷希特追問她幾年前答應接受采訪但最終未能完成的事情。

這種惡言相向的郵件是因為她是’逆來順受‘亞洲人 還是他一貫的作風/操作?  Georgian Khatia Buniatishvili 格魯吉亞人哈蒂亞·布尼亞季什維利也喜歡緊身衣.  

維基百科將諾曼·萊布雷希特描述為“八卦專欄作家”,這個標簽似乎有些輕描淡寫。我記不清在這次爭論之前人們是如何稱呼他的;維基百科一直在更新,其措辭幾乎每秒鍾都在變化。然而,僅僅將他貶低為八卦專欄作家,卻忽略了他幾十年來在古典音樂界的影響力。

多年來,萊布雷希特作為樂評人、評論員和業內人士,一直占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在古典音樂這樣一個規模較小且聲譽極其敏感的領域,這樣的知名度至關重要。他的專欄文章既可以成就一位藝術家的事業,也可以為其蒙上陰影。藝術家們或許會因他的讚揚而受益,也可能因他的批評而幡然醒悟。無論人們是敬仰還是憎恨他,他的作品都已被解讀——而在那個生態係統中,被解讀就意味著權力。

王羽佳選擇公開回應,打破了平衡。她沒有選擇私下處理此事,而是將反駁發布到網上,並迅速傳播開來。這一事件打破了古典界精心營造的禮貌氛圍。它表明,舊有的等級製度——評論家發言,藝術家吸收——已不再適用。社交媒體為表演者提供了自己的平台。據報道,此次事件的餘波包括BBC終止了與萊布雷希特的合作。無論人們對這場爭論本身持何種看法,它都標誌著一次代際和文化的轉變。

我從未看過王羽佳的演出。坦白說,部分原因是她還很年輕。她出生於1987年,似乎時間對她有利。我常常覺得她未來會有很多機會。但我常常忘記的是,當她的時間向前延伸時,我的時間卻在悄然流逝。

2023年,我在布達佩斯藝術宮(Müpa)聽音樂會時,注意到一張海報,上麵寫著她將於2024年5月舉辦獨奏音樂會。我知道我不會僅僅為了這場音樂會而重返布達佩斯,但我清楚地記得,當時我心裏想著,我想聽她演奏——無論在哪裏。這個願望至今仍未實現。

就在昨天,我想起了出生於莫斯科的鋼琴家葉甫根尼·基辛(1971-),想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一位朋友回答說:“他老了。”我嚇了一跳。他才五十多歲。但天才往往會扭曲我們對時間的感知。基辛出道時年紀太小,以至於公眾的記憶把他定格在了少年時代;任何更久遠的歲月都感覺像是衰老。

或許王羽佳也籠罩著同樣的錯覺。她看起來依然年輕——有人可能會說,有色人種往往比白人看起來更年輕,盡管年齡的感知受到諸多因素的影響。無論如何,她絲毫沒有歲月的痕跡。很容易想象,她會永遠停留在事業巔峰時期那光彩奪目、活力四射的階段。

她的舞台表現力一直是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緊身裙、高跟鞋、大膽的輪廓——評論家們幾乎總是對此津津樂道。在這方麵,她讓我想起了卡蒂婭·布尼亞季什維莉,我曾非常欣賞她身著一襲飄逸動人的紅色禮服的演出。服裝本身就成為了一種敘事,有時甚至會喧賓奪主,掩蓋音樂本身。

王和萊布雷希特之間的爭論似乎不僅僅是一場私人恩怨,它反映了古典音樂界更廣泛的轉變。長期以來由把關人、評論家和機構權威主導的“彬彬有禮”的世界,如今在一個更加開放、更少人恭敬的環境中運作。藝術家們開始反擊,機構也開始回應公眾的反應。權力平衡正在發生轉移。

而與此同時,我至今還沒有機會現場聆聽她的演出。

或許貫穿這一切的真正主題是時間——誰掌控它,誰臆斷它,誰又誤判它。我們總以為總會有下一場演出,下一個演出季,又一次機會。然而,當我們爭論評論家、禮服和代際更迭時,那更為有限的時鍾卻在背後悄然滴答作響。

“總有一天,”我曾對自己說。

或許“總有一天”應該變成“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