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缸裏的孫鳳》 150

南瓜蘇 (2026-02-01 17:22:18) 評論 (40)
“叔,如果讓你幹馮經理那攤子事,能成嗎?”齊嘯問道。

孫讚沒聽明白,當場愣住。

還是周蕙反應快,有點兒不太敢相信,把脖子往前伸得老長,“大侄子,你是說讓你叔頂替馮經理?”沒等齊嘯回答,她又縮回脖子,搖了搖頭,“那人家馮經理能幹嗎?人自家的買賣,咋能隨便交給別人?”

孫讚這才反應過來,但有些不敢確定,一雙有些突出的大眼珠子,毫無目標地滑來滑去。

“真的假的?不過我幹應該沒問題,其實我在鄉裏做的事都差不多,就是規模大小的問題。”他囁喏道。

齊嘯點點頭。“嗯,是這樣,馮經理要去管縣城總部,鎮上我就打算交給孫叔你負責了。”

沒等孫讚搭話,周蕙又伸長了脖子,“大侄子,這是咋回事?你真能說了算?”

齊嘯怕孫氏夫婦貪心不足,不願意說是自己的公司,就繞了個彎,“這是我媽的公司,我一直替她管著。”

事實上,當年成立公司的時候,因為齊嘯年紀小,法人一欄填的確實是齊母的名字。

周蕙一雙漂亮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笑容一股腦堆滿了臉。“啊?我一直以為是馮經理的公司呢。我就說,當年一看見你,就知道你這孩子定是個有大出息的,果真是這樣。你看看,你看看,不顯山不露水的,這麽能幹。這每年得掙多少錢啊!”

孫讚馬上用眼神暗示周蕙,不讓她再說,內心裏卻已經金山銀山地憧憬起來。他不自覺地弓腰塌背,語氣也更加謙恭。“齊總,你要信得過,就交給我。我保證給你盡心盡力地幹,一定對得起你的栽培。”

“孫叔,我自然是信得過才托付給你。不過,我有個小要求。”

孫讚周蕙立刻繃緊了神經,幾乎異口同聲說道:“啥要求,你盡管說。”

不等齊嘯說話,周蕙又自作聰明地詭譎一笑,諂媚地問道:“大侄子,你是想跟我們鳳複婚嗎?你放心,我是一百個讚成。你們倆也沒啥大事,何況咱都知根知底,是吧?”

齊嘯在孫讚周蕙臉上掃了一遍,“我的要求就是,先不要讓孫鳳知道這件事。等時機成熟的時候,我自己會告訴她。複婚的事你們也不要提,我不希望任何人給孫鳳壓力,也不希望任何人參與。”

周蕙半懂不懂,卻滿口應承,“全按你說的來。我這人嘴可嚴實了。”

齊嘯為了穩住孫家,不得不給他們一些好處。又怕給孫鳳增加心裏負擔,這才選擇隱瞞。

他也不想把這些彎彎繞繞告訴母親,怕她擔心多想。卻沒想到,恰恰是這一環,出了紕漏。

齊嘯將來龍去脈跟孫鳳說了一遍。“鳳,我怕你知道後會有壓力,更怕你多想,就暫時沒把這事告訴你。想等時機成熟的時候,再告訴你。”

孫鳳暗想,難怪周蕙最近沒打電話摧自己了。壓抑與不安如鬼魅一樣籠罩了她。她竟然幾乎就快忘記,孫家與齊嘯是做慣了交易的。

晚飯後,孫鳳回房間忙工作。

廖新蓮悄聲問兒子,“你照顧孫家,鳳怎麽反而有些不高興?”

“媽,我的事你就別管了。”

廖新蓮雖然性情柔和,卻忍不住又問:“鳳回來了,那你今晚上在哪裏睡?”

齊嘯笑了,“我睡沙發,行了吧?”

齊母臉上卻沒有笑容,“按理我不該管你們的事,但你們畢竟離了婚,怎麽還摟抱在一起?那麽親密,又為什麽不複婚?”

“媽,我和孫鳳是擺了酒的,那個證件隻是個形式,有或沒有都不影響我們的關係。”

齊母無可奈何,“唉!隨你們折騰吧。”

齊嘯又問:“媽,你怎麽知道孫鳳父親接替馮傑的事?”

齊母白了兒子一眼,“咱離嶺鎮才多大,他又是你老丈人,自然有人告訴你爸。況且那兩口子還帶著禮物,親自上門看我跟你爸,希望兩家還要繼續來往。”

齊嘯立刻聳起了眉頭,“他們提複婚了?”

“那倒沒有。”

齊嘯暗暗鬆了口氣。

齊母想看看兒子的校園,所以第二天三人吃過早飯,打車去了肥城美術學院。。

三人在校門口就下了出租車,沿著大路往校園裏走。七月流火,一大早就有些熱。

一條寬闊的大路向遠處延伸而去,路兩側全是一抱粗的垂柳。

樹與樹之間相距不遠,以致兩樹枝葉糾纏,密密匝匝連成一片。往遠處看去,就像一個綠色的遊廊。齊嘯三人走在樹下,時不時要抬手拂開幾乎低垂到地麵的柳枝,宛如穿過一道道翠綠的紗簾。

“鳳,你啥時候畢業?”廖新蓮邊走邊問。

“我提前修了大三的課,現在隻剩大四上學期的課,以及畢業設計和畢業實習。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的話,還有一年我就可以畢業了。”

齊嘯滿眼自豪地看著她,道:“媽,鳳是將來的科學家。”

三人邊聊邊進了書畫係大樓。大廳一幅超大壁畫吸引了廖新蓮,就在這時,身後有人叫。

“齊嘯,這麽巧?”

三人同時回頭看去,一個笑容明媚的年輕女孩兒站在身後,正看著他們。

齊嘯笑著招呼道:“尚薇,你假期沒回去?”

“我導師假期有幅壁畫,我得給他做助手。”

尚薇問道:“你的作品準備得怎麽樣了?一開學可就要校選了。”

“正在收尾。”

“聽說這回有幾個業界大神參賽,你要能過了校選,就能去跟大神們一較高下了。”

“但願如此吧。”

尚薇又說了幾句,就告辭離開了。

孫鳳有些悶悶不樂,心說:你參加大賽怎麽沒告訴我?

從美院回來,三人去了嘯鳳餐廳吃午飯。

李琛、林芙及羅淼三人,都放下手頭的工作,過來陪著齊母吃飯聊天。

看著兒子開的餐廳像模像樣,生意興隆,廖新蓮很是高興。覺得兒子當年到省城來發展真是個正確的決定,如今有房有生意,還上了大學,可以說是事業有成,隻可惜,好好一個兒媳婦兒,被他得瑟沒了。

孫鳳當天晚上回了學校,繼續紮進實驗室忙課題去了。

廖新蓮在肥城待了十天左右後,便回了離嶺鎮。

直到開學,孫鳳也沒再回來過。齊嘯無奈,隻得時不時地去學校看她。

齊嘯明白,孫鳳對自己的感情不明確,不篤定,患得患失,左右搖擺。他除了耐心等待,沒有別的辦法。

暑假過後,孫鳳進入了大學生活的最後一年。一開學她就忙得焦頭爛額,又要上課,又要搞科研,又要準備畢業設計,還要複習準備直博生的考試。

某一個周末,齊嘯來找孫鳳,帶她去雅居軒吃飯。

雖然隻有兩個人,齊嘯也要了個小包間,他不希望兩人獨處的這點時間被人打擾。

齊嘯先抱著孫鳳親吻,然後才說道:“鳳,我的參賽作品過了校選這一關,要被送去參加十二月份的全國雕刻大賽了。”

孫鳳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真的?那我可要好好祝賀你。”

“怎麽祝賀我?今晚跟我回家?”說完,可憐巴巴看著孫鳳。

孫鳳見他那樣,有些心疼,就猶豫起來。

齊嘯覺得有戲,抱住孫鳳繼續糾纏,“鳳,對我來說,你就是我最好的獎勵,我們都多長時間沒在一起了?跟我回家吧,好鳳兒。”

孫鳳被他纏地沒法,又見他一個大男人在那裏耍賴,覺得好笑,就點點頭。

齊嘯立刻心花怒放,生怕孫鳳反悔,風卷殘雲地吃完飯,就盯著孫鳳吃。孫鳳被盯地隻得也加快速度吃。

他急三火四地結了帳,出門打了個車。

孫鳳埋怨他亂花錢,齊嘯但笑不語,隻是緊緊摟著她,好像她是一隻氫氣球,不按住就飛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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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前的一個晚自習後,孫鳳回到宿舍,發現屋裏氣氛凝重。鄧童展鴻用眼神示意她安靜,別說話。而左燕躺在床上,麵朝牆,正在低聲抽泣。

孫鳳躡手躡腳地宛若進了蝙蝠洞,戰戰兢兢地洗漱完,又爬上床,一邊小心翼翼地翻著書看,一邊支著耳朵聽左燕的動靜。

左燕一直低聲哭泣,不停往地上扔用過的紙。

沒一會兒,宿舍熄了燈,但左燕的哭泣並沒有停止,反而因熄燈後的安靜,襯得更加清晰和悲切。另外三人,不能像平時那樣旁若無人地臥談,隻能安靜地成為她傷心的共鳴者。

孫鳳是到點就睡的人,熬不住,幾乎都要在左燕的抽嗒聲中睡著了,突然聽到展鴻發了聲。

“左燕,你到底怎麽了?跟大家說說,也許能好受些。你老這麽哭,哭得我們都跟著心裏難受。”

鄧童心想,還能怎麽了,不是跟錢聚分手了,就是跟錢聚吵架了。

孫鳳半夢半醒,迷迷瞪瞪,想安慰她,又不知從何說起。

左燕既不回應,也不停止哭泣。展鴻等了一會兒,愈加煩燥,問道:“左燕,你是不是跟錢聚鬧矛盾了?”

這句話一出,可了不得,仿佛燒紅的鐵鍋裏添了一瓢涼水,劈裏啪啦響了起來。左燕突然放聲大哭,嚇得孫鳳一下子彈坐起來。

 
未完待續
南瓜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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