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學的價值

空城之主 (2026-02-25 18:08:49) 評論 (0)
台灣、香港、和西方對紅樓夢的研究都集中在少數研究文學史的學者中。中國不然,有好幾十年對此熱情很高。搞政治的、研究社會的、學曆史的、作家們、和泛泛讀書的,都對紅樓夢津津樂道。我覺得很大的原因是毛澤東喜歡。

清末沒有多少書可讀,西方文學翻譯的不多,農村來的毛澤東又不喜歡數理化,描述上層生活的胭脂文學自然就對他胃口。但我覺得如果處在相同的時代,我會更喜歡儒林外史和一些短文,如病梅館記及獄中雜記,原因正是那些作品更貼近毛澤東一直念叨的普通人民。病梅館記雖然寫的是梅,其實說的還是栽培它的人。毛說紅樓夢裏可以學階級鬥爭,我覺得這就像指認張霖之是資產階級在黨內的代表一樣信口牽強。要從紅樓夢的主仆之間學階級鬥爭,還不如注意一下中南海的勤務員和警衛員,那比紅樓夢中的人物鮮活得多。毛澤東能決定他們的生死貴賤,不亞於帝王對宮廷侍衛的碾壓權力,更何談林黛玉之於焦大。毛後來幹脆叫黨內一起學紅樓夢。許世友不幹,說吊膀子不看。言簡意駭,武夫比聖上明白。打下江山後毛澤東如日中天,常常點山為海,常人很難跟隨,但裝懂附勢者依然眾。

平心而論,紅樓夢作為一種文學存在,有其文學史和曆史學的價值。但它充其量是部敗家文學,揭示出頹敗的晚清推崇繁禮縟節,不興科技,不鼓勵社會交流,養了那麽多閑人關在庭院裏無病呻吟,大不能實業強國,小不能自食其力,豈有不垮的道理。而且紅樓夢的文體早已被現代文學擯棄。如對話格式的寶玉道或可卿道,和每個章回結尾的詩,已經無法得到當代作家的共鳴。

對紅樓夢的認識給了我很大的幫助。首先,它使我認識到世界是發展的。清朝的文學在民國得到巔峰的推崇,到了二十一世紀未必值得,因為後人一定有更多的進步。其次,在與人交往中我更注重接近普通人。這倒不是我要學他們,而是這種人的舉止更誠實地反映了人的本性,便於我矯正自己的言行。再三,堅持自己獨立的見解不受強勢影響力的蠱惑使我有一份靜意準確看待周圍的世界。後來有了孩子,我堅持送他們去平民公立學校,這又幫助了他們學到真正的社會,使他們不會像象牙塔裏的人缺乏常識。

人每一天都會遇到無關痛癢的是非。它們是人生為你準備的無數次理解世界的測驗,最終會因果合縫,導向你的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