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缸裏的孫鳳》 146

正說著，徐玲的手機響了起來。

“老公，你們已經上樓了？對，就是我告訴你的那個包間。”徐玲嬌柔地對著電話說道。

掛了電話，徐玲燦爛地笑著，說道：“好機會來了。我男朋友陪他兩個朋友來咱校招兼職，順便來互相認識一下。你們如果對他們的招聘職位感興趣，我跟他們賣個人情，讓他們直接把你們招進公司。”

展鴻立刻來了興趣，“真的？我正想找個兼職呢，徐玲，你一會兒可得幫我說好話。”

孫鳳卻站了起來，“我還有事，鄧童展鴻，咱們走吧。”

展鴻沒動，盯著桌麵說道：“我想問問他們招人的事。”

“孫鳳，你自己想走，還要拉著別人，敢情你吃喝不愁的。”徐玲冷下臉來。

這時，有人敲門，徐玲趕緊跑過去，迎進來三個男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挺胸疊肚的男人，滿臉油光，脖子粗短，有些謝頂。

徐玲挎著那男人的胳膊，介紹道：“這是我男友，謝總。”

孫鳳抬眼看去，發現他並不是上次賠徐玲去廈門的男人。

三十五六歲，身材還算挺拔的男人是賈總。他滿臉堆笑，一雙小眼睛精光四射。

包總，厚厚的嘴唇，大大的笑臉，眼角耷拉著，像一尊彌勒佛。他伸出肥圓的手，哈腰跟每個姑娘握手，態度謙恭，不嫌麻煩。

謝總爽朗地笑了幾聲，大胖手一揮，“徐玲，再點幾個菜，我們三人還沒吃呢。來來來，都坐下。”

孫鳳並沒坐下，俯身跟兩個室友耳語道：“準備走。”

展鴻小聲回道：“不急，再等一會兒。”

賈總端起酒杯，說道：“賈某最看重人才，能認識三位才女，真是三生有幸。來，我敬你們一杯。”說完，一仰脖子，喝幹了杯子裏的酒。

孫鳳拉著鄧童，抬腳便要走。

誰知賈總按住孫鳳肩膀，“怎麽，這就走了？我公司有個職位非常適合你，想高薪聘請，不知意下如何？”

孫鳳歪頭斜睨著那隻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臉色沉了下來，冷冷地說道：“把手拿下來。”

賈總似笑非笑，目光灼灼地盯著孫鳳，不說話，也不把手拿下來。

孫鳳胳膊用力一掄，退後一步，甩開了賈總。

賈總胳膊平伸，虛擋著孫鳳，“做我私人助理，薪水隨你要。”

孫鳳大怒，拿起一個玻璃杯，用力敲在桌子上。一聲脆響，眾人都嚇了一跳。

鄧童反應最快，朝展鴻大喊：“摔杯子了，展鴻，快走！”

展鴻不情願地站起來，把外套抓在手裏，“我還沒問完呢。”

鄧童顧不上回答，抱著外套拎著包準備往外走。

包總正說的起勁，哪肯半途而廢，伸手拽住了展鴻。

孫鳳一把推開胖子，拉著展鴻便走。 

徐玲疾步上前，擋住三人。孫鳳剛要動手，就在這時，服務員進門上菜。

三人趁機離去。

謝總埋怨徐玲，“這就是你給賈總介紹的美女？這麽潑辣的娘們，誰伺候得了？”

徐玲不敢回嘴。

賈總擺擺手，“算了，算了。”

包總說：“跟我聊天的那個展鴻挺不錯，性格很溫柔，基本上跟我達成了意向，結果也被那大個子帶跑了。”

孫鳳三人一路回了宿舍，驚魂未定，不約而同地站在窗口往下看。

鄧童說：“孫鳳說的沒錯，徐玲絕對有問題，她從哪兒認識了這麽些亂七八糟的人？個個都不像正經人。” 

展鴻說：“咱們是不是有點兒草木皆兵，跟我說話的那個包總，憨厚有禮貌，還說招我進他們公司做私人助理呢。” 

鄧童氣咻咻地戳了展鴻一指頭，“還說孫鳳傻，我看你最傻，剛見一麵就招你？有這麽不正規的公司嗎？” 

展鴻的紙片身板兒被戳得一趔趄，敷衍道：“我哪有時間想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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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嘯現在幾乎不怎麽去餐廳，平時都是羅淼幫他管理，隻是有事的時候，他才去一趟。

這天，林芙打電話，說有事找他。

齊嘯在餐廳門口一露麵，林芙就把他拉進小辦公室。

齊嘯一頭霧水，問什麽事。

林芙靠門站著，有些緊張地雙手交握，臉上微微泛起了紅暈。

“齊嘯，你原先有孫鳳，我張不開嘴。但現在你們已經離了婚，我就必須告訴你我是怎麽想的。我一直喜歡你，一顆心全在你身上。我想跟你在一起。你給我個答複，行或不行，這是最後一次。”

齊嘯沒有絲毫遲疑，“我們認識這麽多年，彼此之間不用說些沒用的虛詞。我這輩子，隻認準孫鳳一個。林芙，不知道這個答案清不清楚？”

林芙漲紅了臉，緊抿著嘴唇，愣怔了數秒，說道：“清楚了。”

李琛在後廚一直盯著這邊的動靜，見林芙出來，忙低下頭，胡亂地把案板上的碎肉又剁了起來。

林芙看他一眼，邁步走了過去，問道：“李琛，你現在還喜歡我嗎？我現在答應你，晚不晚？”

李琛的臉登時漲成豬肝色，頭也不敢抬，扭捏地回道：“不晚。”

“好，一會兒跟羅淼請假，春節咱們一起回離嶺鎮辦酒成婚。”

豬肝色瞬間從李琛的臉上蔓延到他的大粗脖子上，他兩眼發光，說了一句，“我聽你的！”

幾個支著耳朵聽的廚師，立刻一起拿鏟子叮當地敲鍋，齊聲大喊：“廚師長，請客！”

隨即一片笑聲。

齊嘯站在傳菜台後邊看著，也跟著笑了起來，喊道：“兄弟，我來買單！”

走在回家的路上，齊嘯想著孫鳳現在應該在上課，不知道空閑的時候會不會想起自己。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接二連三地下了幾場大雪。路的兩側堆著高高的積雪，而路麵沒來得及清理的雪被踩實，跟路麵成了一體，又硬又滑。有人在上麵撒了些黑色的爐灰，以防止人們滑倒。

從宿舍往八食堂的小路，有一段小坡，孫鳳個高重心不穩，在那裏摔倒了好幾次。每次坐在地上，觸感冰涼的時候，她會想起齊嘯。

臨近元旦的時候，齊嘯打電話給孫鳳，“鳳，好久沒聯係了，你過的怎麽樣啊？”

孫鳳歡快的聲音傳過來，“挺好的，我可忙了。齊嘯，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我有個好消息想告訴你。”

“鳳，我也有一個好消息，但我一定要當麵告訴你。你能回來一趟嗎？”齊嘯很忐忑，他預見到會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誰知電話裏傳來一聲笑，“行啊！明晚我回去，咱們分享各自的好消息。”

第二天傍晚，孫鳳一進門，就聽到廚房裏炒菜的聲音。她先四處看了看，

幾個月沒回來，屋子卻保持的幹淨整潔。

她悄悄走到廚房，突然跳出來喊了一嗓子，“齊嘯！”

齊嘯並沒有被嚇到，他每一秒都在準備著，等待著。他看著孫鳳，笑道：“鳳，看來你真有好消息。”

菜齊了，桌上擺了鮮花。

“鳳，快坐下，今天的菜全是你愛吃的。”

孫鳳笑嘻嘻地坐下。

“鳳，先告訴我你的好消息，然後再聽我的好消息。”

“我們係的董遇教授，有一個水下聲納課題，這周董教授通知我，下學期我可以進組。暫時還不是正式成員，隻是做些打雜的工作，但我已經很開心了。”孫鳳笑的滿麵春風。

齊嘯神色溫和，暖暖地笑著，“鳳就是能幹，等以後你出了名，人家就不叫我齊嘯，叫孫鳳前夫。”

孫鳳又羞又惱，瞪了他一眼

“開個玩笑。想不想聽我的好消息？”齊嘯站起來，從電視櫃上拿了個信封遞過去，“打開看看。”

孫鳳狐疑地看看齊嘯，打開信封，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突然，她眼圈一紅，輕聲說道：“恭喜你。你早應該這麽做了。”

兩人四目相對，內心感慨萬千，都說不出話來。

良久，孫鳳笑了。“瞧咱們倆，這麽值得高興的事，怎麽都不說話了。你可真能保密，什麽時候報考的肥城美術學院？”

“十月中旬參加的成人高考，昨天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剛收到錄取通知。”離婚後的痛苦煎熬和半年來的廢寢忘食，他沒有提一個字。

“太高興了，比我當時拿到肥城大學的錄取書還高興。你這是重開天地，另起爐灶。我很敬佩你。來，齊嘯，我敬你一杯。”孫鳳一仰脖子，把杯子裏的酒全喝完了。“到時候我陪你去美院報道。”

你送我上高中上大學，我也送你一次。她對自己說道。

 

未完待續

南瓜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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