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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洋過海來南極(1): 瞻仰諾獎得者聶努達故居-智利聖地亞哥

風城黑鷹 (2026-01-07 02:41:55) 評論 (0)
漂洋過海來南極(1): 中轉站智利聖地亞哥瞻仰諾獎得者聶努達故居



南極無疑是旅遊者向往的地方,當然也是我想去之地,對居住在北美的我們,到南極算是很遙遠的的旅程,旅行窗口很短 (11月到2月),很多時候必須提前半年到一年時間定下日程和船司。 如果還在全日工作,家裏又有孩子,那就要等到適當的時機,即天時,地利,人和那一時刻, 好在我們孩子都已成年, 隻是工作上怎樣安排過來的問題了。

終於我們迎來了這一時刻, 去年敲定了這次12/21/2025-1/8/2026 的行程,為了保險,我們提前兩天(12/19)到達聖地亞哥。目的其一是怕萬一飛機晚點或取消,其二是上個月來聖地亞哥市還留有幾處景點沒看,這次正好補上。

我們順利到達了中轉站聖地亞哥,首先就乘去諾獎獲得者聶努達故居查斯科納(La Chascona)的Uber。買了門票,每人發了一個自助介紹的whisper, 一間房到另一間房慢慢地細嚼回味。



查斯科納(La Chascona)這座房子不僅僅是一座建築,它是聶魯達為了守護一段地下戀情而親手修築的“秘密城堡”。La Chascona 是西班牙語,直譯大致是“頭發淩亂的女人”、“亂發女郎”。“La Chascona”正是他第三任妻子馬蒂爾德·烏魯蒂亞(Matilde Urrutia)的昵稱,因為她有一頭濃密、微卷、略顯淩亂的紅發。這座房子本身,就是一封用建築寫成的情書。



巴勃羅·聶魯達(Pablo Neruda,1904—1973)是智利最偉大的詩人、外交家,也是 20 世紀拉美文學最重要的領軍人物之一, 1971 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加西亞·馬爾克斯曾盛讚他是“20 世紀所有語言中最偉大的詩人”。





聶魯達的詩歌創作跨度極大,大致可以分為三個主要時期:1)浪漫主義時期: 19 歲出版的《二十首情詩和一支絕望的歌》讓他聲名鵲起。這部作品至今仍是世界文學史上銷量最高、傳誦最廣的情詩集之一。2)超現實主義時期: 在擔任外交官期間,麵對孤寂與動蕩,他創作了《大地上的居所》(Residencia en la tierra),風格變得深沉、晦澀且具有強烈的實驗性。3)英雄史詩與社會現實時期: 西班牙內戰改變了他的立場,他轉向馬克思主義,致力於書寫拉丁美洲的苦難與反抗。他的代表作有《漫歌》(Canto General)被譽為“美洲的百科全書”,《船長的詩篇》(Los versos del capitán,最初匿名出版),《一百首愛情十四行詩》(Cien sonetos de amor)。

聶魯達不僅是文人,還是堅定的政治活動家。他曾任智利駐西班牙、墨西哥等多國的大使,並曾擔任智利參議員。他的詩歌常為勞工、窮人和受壓迫者發聲。聶魯達有個著名的習慣——他總是使用綠色的墨水寫作,因為綠色對他來說象征著希望和欲望(Desire)。諾貝爾獎委員會評價他的詩作:“具有自然力般的作用,複蘇了一個大陸的命運與夢想。”

聶魯達是一個狂熱的收藏家,他在智利留下的三處住所現已成為著名的博物館:1)聖地亞哥的“查斯康納”(La Chascona),就是這次要瞻仰的地方: 是為他的第三任妻子瑪蒂爾德建造的。2)黑島(Isla Negra): 他最鍾愛的居所,房子像一艘停在岸上的船,他與妻子最終合葬於此。3)瓦爾帕萊索的“賽巴斯提安納”(La Sebastiana): 擁有絕佳的海景視野。

聶魯達的經典名句有:“今夜我可以寫下最哀傷的詩句(Tonight I can write the saddest lines,“我要對你做,春天對櫻桃樹所做的事(I want to do with you what spring does with the cherry trees)”

聶魯達與第二任妻子離婚後,1966 年與馬蒂爾德正式結婚,她陪伴他度過政治壓力、疾病與流亡陰影下的晚年。1973 年智利政變後不久,聶魯達去世,馬蒂爾德在獨裁時期冒險保護他的作品、房屋與名聲,她後來成為聶魯達文學遺產最重要的守護者之一。

探秘“亂發居”:隨詩人的腳步遊曆房間 (裏麵不可拍照,從門外往裏拍是可以的)。

這座房子依山勢而建,參觀過程就像是在森林與船艙之間穿梭。    進入 La Chascona 之前在 Room 1 外側可看到牆麵上的壁畫,顏色不算鮮豔,構圖並不宏大看起來像是“隨意的裝飾”,但事實上,它承擔的是一種“預告”功能。



但這麵壁畫的典型特征包括女性化的曲線,有機、不規則的形態,接近身體而非具體肖像的抽象表達,他不畫“人”,而畫感覺。壁畫作為“門前的低聲私語”,並不是要被公眾張揚地觀看,而像是一句貼在耳邊的悄悄話,一種隻對“走近的人”開放的暗示,在真正進入房子前,它先告訴參觀者這不是一棟理性的建築,而是一座關於愛情與身體的空間。





屋外麵沿坡而建的到達不同房間的樓梯:





餐廳與酒吧:生活藝術家的舞台

聶魯達堅信“吃飯是一場神聖的聚會”,因此餐廳是這裏的靈魂。 牆上掛著各種形狀的餐盤和法國靜物畫。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收藏的各種彩色玻璃杯。聶魯達認為,水和酒在不同顏色的杯子裏看起來更好喝。



酒吧區設計得非常像老式船艙,這裏的櫃台後麵藏著一個暗門。像是秘密通道:當年他為了給客人驚喜,會突然從牆後的暗門現身,手裏拿著準備好的酒。



瑪蒂爾德的臥室:愛情的見證

這裏是整座房子最私密的部分。

牆上掛著由畫家迭戈·裏維拉(Diego Rivera)創作的瑪蒂爾德肖像的雙麵肖像畫。畫中她有兩個麵孔,一個代表聶魯達認識的她,另一個代表公眾認識的她。仔細觀察,在瑪蒂爾德那如亂發般的發絲中,巧妙地繪出了聶魯達的側臉 profile,象征著兩人合而為一。 臥室的窗子正對著繁茂的藤蔓,早晨陽光灑進來時,光影如碎金般落在木地板上。



客廳:友誼與藝術的交匯處

客廳位於建築的中層,是詩人招待智利藝術界友人的地方,木雕與船首像: 聶魯達酷愛收集船頭巨大的木雕。雖然這裏的規模不如“黑島”大,但客廳裏依然擺放著精美的航海物件。



特殊的椅子: 客廳裏的椅子大多矮小而寬闊,因為詩人身材寬大,他喜歡把自己“塞”進舒適的扶手椅裏與朋友長談。

4. 書房與圖書館:諾貝爾獎的餘溫

這裏是詩人創作的地方,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墨水和煙鬥的味道。 窗戶是圓形的,完全仿造輪船的舷窗。在書桌前坐下,向外望去,鬱鬱蔥蔥的樹木隨風搖擺,就像在海浪中航行。書架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書籍。聶魯達曾說,他收集書不僅僅是為了閱讀,更是為了感受這些紙張帶來的溫度。這裏展示了他於1971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相關紀念物,那是他文學成就的巔峰。



花園與流水:



離開房間,走在室外的石階上,聽到的是潺潺的流水聲,還有鳥語花香。聶魯達非常有創意地將聖克裏斯托瓦爾山的山泉水引進了自家的院子。 院子裏點綴著中式和日式的燈籠,以及許多智利本土的蕨類植物。這種混搭風格完美體現了這位外交官詩人的全球視野。





1973年智利政變後,聶奴達這座房子曾遭到破壞,書籍被焚毀,地板被淹沒。但瑪蒂爾德在廢墟中堅持為聶魯達舉行了葬禮,讓這裏成為了抵抗與尊嚴的象征。



今天,走在吱呀作響的木地板上,看到的不僅是一個名人的故居,更是一個諾獎男人如何用色彩、木頭、玻璃和文字,在動蕩的世界中為愛人築起的一個避風港。

晚上,我們登上了南美最高樓頂層,看日落,聽樂隊演奏,聽藝人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