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離開我們5年多了...這5年中,我常常輾轉奔波,為生活為工作。母親也偶爾會出現在我的夢裏,醒來時,枕頭上常有淚痕。夢中的母親,還是年輕時的樣子: 有一次我又夢到在理化所光學實驗室工作的她,在烈日炎炎的大夏天,用小保溫瓶,把所裏發給職工的福利:三根小豆冰棍,利用午飯時間,跑回家帶給我們姐弟三個...研究所在山腳下,回去要上坡,母親每次都熱得滿頭大汗...40多年前,每年暑假最熱的一個月,母親都給我們帶回冰棍。父親經常出差,母親一個人帶三個上小學的孩子們,我自己做了母親後,才更理解母親的不容易。
母親離開那天,大連市漫天大雪。天的眼淚,我的眼淚,其實都是一樣的,是水,對於已經離開的母親,也是一種送別和慰籍。
清明節就要到了,我所在的美東南最大的城市,也下著蒙蒙細雨,我托這純淨的雨水,寄哀思於母親。我相信,母親在溫暖花開的天堂,一定也在遙望著我們,保守著我們。 母親,來生,我們還做母女!
5年前的舊文:
腸斷心碎淚成冰
----世界上最疼最愛我的那個人去了
在與晚期癌症頑強戰鬥了39天之後,我敬愛的母親離開了我們,享年80歲。她走得很安詳,也很有尊嚴,質本潔來還潔去,願母親大人平靜地安息在主懷。
母親這一生充滿了坎坷和不幸,她含辛茹苦,省吃儉用把我們姐弟三人培養成人;孝敬外公外婆,爺爺奶奶並給他們養老送終,是一位好妻子,好母親,好女兒和好兒媳。
無數的往事在心中穿行......我一歲半的時候,父親母親為了工作,不得不把在湖北襄陽出生的我送到遠在山東菏澤的外婆家。7歲的時候,我要上小學了,母親把我接到大連。由於水土不服外加天氣寒冷,我得了嚴重的肺炎。母親每天背著我去醫院紮針,任性的我隻要母親背,而不要坐電車。母親就背著我走在去往醫院的路上,天寒地凍,母親毫不畏懼,直到我完全病好。中學時候,我的數理化成績一塌糊塗,卻醉心於文學戲劇,母親從不粗暴反對,而是全力支持我學自己喜歡的東西,那時她省吃儉用,卻為我們姐弟三人訂閱了新少年,少年文藝,語文報,我們愛科學,知識窗,知識就是力量,文學少年,少年科學畫報,奧秘,少年科普畫報,連環畫報,中學生數理化等幾十種雜誌和畫報,是一般家庭訂閱數的幾倍。母親支持我做教師,也支持弟弟做教授,因為母親是她們村裏唯一的一位女大學生,她很開明,全力支持我們姐弟三人的求學和教育。
我的大兒子,母親幫我們照顧到三歲,直到我和先生出國。2006年,得知我要生小兒子,母親立刻和放下手裏工作的父親趕赴美國,照顧我坐月子並獨立把孩子帶到10個月大( 父親一個月後回化工廠擔任總工程師),能送幼兒園。2010年,我和先生雙雙失業,在焦急萬分地遞簡曆找新工作,母親得知後,立刻給我們匯來1萬5千美元,幫我們度過難關。母親總是在我們最最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幫助我們。
母親的病惡化得很快。住院後不久,她就隻能臥床而無法行走,但她很樂觀,也很坦然,說是大自然的規律,自己沒有遺憾。昨天夜裏大連下了一場大雪,今天早晨,母親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妮,關燈睡覺。母親的人生謝幕了,她一生經曆了許多的坎坷和不幸,但她始終善良堅韌勤勞忍耐。
我相信母親大人一定在天堂遙望關注著我們,目光慈愛而憐憫。母親大人安息,我們永遠愛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