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央 “我有這樣一個繼母” (33)

人生在世,以城相待足矣。 我對人生充滿希望,但隨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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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530 第三十三期(同父親最後的對話

朋友們好,我是李南央,現在是北京時間2020530,是我連播《我有這樣一個繼母》的第三十三期。這一期是新的一章同父親最後的對話

我們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父親用拐杖戳戳地板,示意要起身。我和悌忠趕緊過去將他挽扶到沙發上坐下。小餘衝大家擺擺手,轉身走了。晚上在電話裏小餘告訴我,嘉楠走了以後,老頭子坐在沙發上叫她:

小餘過來,我要上樓,你跟她說一聲,我要上樓。她就用輪椅推著老頭子出來了。

父親坐定後,我讓悌忠打開他的手機。父親總共講了一小時十五分鍾,現在將有關張玉珍的部份錄入於下。

李銳: 昨天早晨那個吵,我也聽不到,你講吧,你講吧。

南央: 你沒聽見啊……

李銳: 你坐這兒來。(我移坐到父親身旁)

南央:(對嘉楠)嘉楠你坐那兒,正好有個見證。

南央: 她說我上次回來,拿了一大包畫兒走。我說:我沒有拿過畫兒。然後她說:小妹呀,你這個人撒謊是一貫的,幾十年你都在撒謊。你拿了就是拿了,不要騙人。我說:我確確實實是沒有拿。她說:那你拿了一堆東西,一包畫兒。我說:那是老頭子的日記,我借了小餘的一個推車,裝了一車日記。她說:你撒謊!那個日記是你好幾年前你就拿走啦!我說:你記錯了,那是春節,春節我把它拿走的。然後她說:混蛋、王八蛋!

李銳: 啊?

南央: 她說:混蛋、王八蛋!拿東西!那我就急了,我說:是,你說的是對的,拿了東西的人,是混蛋、王八蛋。然後她就說:你這個人,永遠在撒謊!你當年,你弄了五六個人一起過來,要打我。我說:你看,你開始說是悌忠要打你,現在又變成我要打你。你要非說我撒謊,那我今天就告訴你,這個家裏是有一個人在撒謊,就是你!你一直在編瞎話,你編排我,你在我爸麵前老說我的壞話,我都忍了。我爸爸讓我叫你媽媽,我也一直都在叫你媽媽。她說:你惡心!

李銳: 啊?

南央: 她說:你惡心!你惡心!你叫我媽媽,我很惡心!然後我又說:你看啊——

李銳: 誰啊?誰講?

南央: 她說我惡心。我管她叫媽媽,她很惡心。

李銳: 啊?

南央: 她說呀,你管我叫媽媽,我很惡心!以後你不要再叫我媽媽了啦!我惡心!我說:好,那我以後就不叫了。我說:你看,這麽多年,我對你真心實意,你怎麽就看不到。我是真心實意地感謝你照顧我爸爸。(她說:)你不要說這些話。你怎麽真心實意啦?你哪點兒對我真心實意啦?我說:你看啊,我每次回來,我哪次沒有給你帶東西,對吧。想著法兒,你缺什麽、你喜歡什麽。你家的孩子,哪一個我也都帶東西。

李銳: 啊?

南央: 你們家的孩子,我也都帶東西,我都照顧到。然後我說:你看,小玲子住在旁邊,滿起的爸爸媽媽也都住過。小玲子的女兒,小玲子女兒的丈夫和孩子都可以住。我說:我作為女兒,我不能住在這個家裏頭。我說:我跟你說過一個不字沒有,我跟你計較過沒有?

李銳: 啊?

南央: 我跟你計較過沒有。

李銳: 哦。

南央: 我從來沒有計較過。

李銳嗯。

南央: 你不讓住,我就不住,我沒有提過意見。對吧!她說:那是組織上照顧我們,那是組織上分配的。你有意見,你找組織去說理,你不要跟我說。我說:那佩珍呢?那佩珍每次來,都住在你這兒啊。

李銳: 啊?

南央: 我說:佩珍、佩珍每次來,不都住在你這兒嘛!對吧,那個不是組織分配的吧。我說:我也沒提過意見呀。你不讓我住,我就不住。然後她就說:你還是文人呐,你偷東西!這我就很生氣了。她說:你還是文人呐,你偷東西!

李銳: 你還是什麽?

南央: 文人。(寫在紙上給父親看)

李銳: 哦。

南央: 說你還是文人呐,你偷東西!我就急了,我說:你不要汙辱我,你不要汙辱人,你這樣說話,太過份了!後來她就說:啊?你還要打我,你還要打我!我一看不好,萬一她要站起來,撲過來,說我打了她,那我還說不清楚了。我就站起來,走了。我覺得她昨天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哦,她還說:我怎麽沒有讓你住在這個家裏呀?哪次來,你不都是住在這個家裏嘛。我說:小餘在這兒十幾年了,你問小餘,我哪次回來住過家裏頭啊?這是沒有的事情。她說:你哪次回來不是住在家裏頭?

李銳: 啊?

南央: 她說:你哪次回來不是住在家裏頭?你不都是住在家裏頭嗎?你怎麽沒有住在家裏頭了?(嘉楠:撒潑耍賴。)那你這不就是胡說八道了嘛。我說:你讓小餘作證,小餘在咱們家也差不多十幾年了,你讓她說,我在家裏住過沒住過。我說:我並沒有計較過,我從來沒有提過什麽,對吧?我一直是感謝你,照顧爸爸,我真心實意地感謝你照顧爸爸。

李銳: 嗯。

南央: 我沒辦法了,特別是她說我偷東西,那我說:你太侮辱人了,這個門,我不進了。我進了,你少了東西,又說我偷了。所以,我不想進去了,萬一丟了東西,又說我偷。就這意思。但是呢,我對老爹的感情,這是變不了的,我呢,也不願意去了以後再鬧矛盾,再吵。一次夠了,我不願意跟她吵架,我覺得很沒意思。

李銳: 她這個人呐,在對待這些事情上啊,她是一個什麽呐,就怕你呀,你們兩個人呐,唉,影響她的地位,影響她的對我的關心的感情。唉,她就是她(一個人),我就是她管,她就怕你們呐,粘一點什麽名譽。有一點這個東西。另外,這個人講假話,講什麽東西呀,這個我可以考慮,我可以研究,因為我跟她這麽多年嘛。哎。她曾經講過,樓上的那個女的,哎,也講過什麽東西,說這個房子你要占領。

南央:(對金嘉楠)你正好把你媽媽的話說說。

嘉楠: 張玉珍呀,曾經這麽說過——

李銳: 什麽?她講什麽?(問南央)

南央: 她說:張玉珍曾經上來跟她媽媽說過——

嘉楠: 說過這事兒——

李銳: 她說你來,你講的,小妹要這個房子。

嘉楠: 當時我媽跟我說這個事兒,我跟我媽說:樓下說我,說我讓小妹要房子,人家家的房子,我說的著誰要、誰不要嘛!

李銳: 什麽?

南央: 她說,她跟她媽媽講過,說張阿姨說,她跟我講讓我要這個房子——

李銳: 噢。

南央: 嘉楠就跟她媽媽說,這是人家的事情,我根本不會去管!我管不著!因為張阿姨跟她媽媽說了,說你的女兒跑到我們家跟小妹說,讓小妹要房子。

李銳: 哎,對。

南央: 她媽媽就批評她了——

李銳: ——

南央: 她媽媽批評她了,她就跟她媽說:這是人家的事兒,我怎麽會去管?我不可能去管!我不會去摻和人家的事!

李銳: 那這就是她(張玉珍)講了假話。

南央: 對!

李銳: 這是一種人的性格。

嘉楠: 她很敏感,對這些事情。

南央: 我今天一定要跟你講清楚,打人的事,是沒有的!讓嘉納來說,是他幫我們用平板車搬的家,嘉納今天可以當麵跟你說清楚,他根本就不會去打張玉珍!是嘉納幫我們搬的家。

李銳: 不是啊,她講啊,有幾個,蔡嫂反映的,來了幾個人,進門,那個樣子就是要打的。她說是蔡嫂講的。

南央: 對呀,她講的,(但是)蔡阿姨並沒有跟你講,對吧?

李銳: 啊?

南央: 蔡阿姨並沒有親口跟你講。

李銳: 沒有。

南央: 對呀,那是她說的,對吧?這是她的假話。今天正好嘉納在這兒,那個——

李銳: 嘉納是誰的孩子啊?

南央: 就是她哥哥。

嘉楠: 我哥哥。

李銳: 你哥哥的孩子啊?

南央: 不是,就是她哥哥。

嘉楠: 就是我哥哥本人。

南央: 她哥哥本人當年幫我們搬的家。嘉納,你來(讓嘉納坐近些),就是他。

李銳: 幾個人哪?

南央: 就是他,還有悌忠,還有他的愛人。

李銳: 就兩個人啊?

南央: 三個人。

李銳: 還有三個人,還有他愛人?

嘉納: 沒有多少東西。

南央: 沒有多少東西。他用平板車——

悌忠: 平板三輪車。

嘉納: 我能借到平板車,所以幫著他們來著。

李銳: 噢,是你來啦。

嘉納: 對,我幫他們搬的家。

南央: 今天太好了,他可以證明:是要打人嗎?

嘉納: 哪有打人那一說哦。

嘉楠: 打人也不能在你們家打啊,那是犯法的事兒。哪像她是的,一天到晚犯法。

李銳: 那待會兒你跟我一起下樓,當麵講。

嘉納: 那又吵架了(笑)。

南央: 沒有用的,根本沒有用。

嘉納: 息事寧人,我是息事寧人。

嘉楠: 我們也七十歲啦,誰禁得住這麽折騰啊。

南央: 他隻要跟你證明,你心裏明白就好了。

李銳: 啊?

南央: 你心裏明白,沒有這件事,就可以了。

李銳: 好!

南央: 至於她接受不接受,沒關係。她願意怎麽想就怎麽想。今天正好嘉納在,他當麵向你證明:沒有這麽回事,這是一個假話。

李銳: (指嘉納)他叫什麽名字啊?

嘉楠: 納。

(南央在紙上寫,給李銳看。)

李銳: 哦,嘉納,(指金嘉楠)你是叫金嘉楠。

嘉楠: 對。

李銳: 你帶著誰呀?你,來的有幾個什麽人啊。

南央: 他愛人。

悌忠他愛人,你寫(給老頭子看)。

嘉納: 我愛人。

李銳: 你的愛人,還有人沒有?

嘉納: 我、小妹,我們四個人。

嘉楠: 還有一個就是他(指巴悌忠)

悌忠: 我、小妹——

嘉納: 我們四個人。

李銳: 噢,你們四個人。

悌忠: 兩輛三輪車。

南央、悌忠:兩輛平板三輪車。

李銳: 那,要麽就是蔡嫂、蔡嫂講的不好——

南央: 沒有——

李銳: 要麽就是她(張玉珍)造謠、她故意講這些來——

南央: 就是她故意,蔡阿姨不會說這話。蔡阿姨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你的日記裏頭有——

李銳: 她那天對你講了這個事情吧?

南央: 對,講了。

李銳: 她就是(總說),來了幾個人,哎,來了幾個人。好像有一個女的後來來過,她就講(跟那些來人說):你們要打我,你們來幹什麽?她說她講過這個話。(嘉楠:瞎編的。)那就是講你(指嘉納)的夫人也帶來了。

嘉納: 我帶她一起(幫小妹)搬家。

李銳: 來的有一個女的,她講。

嘉納:(笑)

南央: 她的瞎話。

嘉楠: 她才是瞎話連篇,製造矛盾。我媽媽都說了,你最困難的時候,身邊隻有這一個女兒跟著你,說現在因為張玉珍的問題(這樣對小妹),說你做的不對。

李銳: 我對她(指南央)沒有不對。

嘉納: 你做得好。

李銳: 哎,我對她沒有不對。

(大家笑)

李銳: 你媽媽(說的)不對。

(大家笑)

嘉楠: 是張玉珍做的不對,你沒有幹涉。

李銳: 我不知道哇!她講:蔡嫂講的。我怎麽知道嘞!(指矯矯——小滿的女兒)那是夫人,是嗎?

嘉楠: 不是。這是小滿的孩子。

南央: 小滿的女兒。

嘉納: 嘉滿的女兒。

南央: 小滿的女兒。(用筆在紙上寫)

李銳: 小滿是誰呀?

嘉納: (指著金嘉楠)她的妹妹、我的妹妹,小妹妹。

南央: 小滿就是老發email的那個。

李銳: 啊?

南央: 老幫你發email的那個人。

李銳:誰呀?

南央:老幫助你發email (寫紙上)

李銳:發email

南央:對。

嘉楠:發電傳。

南央:幫你發email 

李銳:發email 不是她嗎?(指金嘉楠)

南央:不是她。

嘉楠:是我的妹妹。

李銳:噢,你的妹妹。

嘉納:我有三個妹妹,(指嘉楠)她是第二個。

李銳:哦。唉——

南央:你應該知道,拿畫是沒有的。

李銳:啊?

南央: 我根本就沒有拿過畫兒。她到處去講我拿了一大包畫兒,這個也是假話嘛,這不是真話嘛。

嘉楠: 她想要的東西,要不著,就賴別人偷走了,這就是她的伎倆。

李銳:這是一種農村裏麵的小農意識、品德 ——

南央、嘉楠:對,對

李銳: 品德。

南央、嘉楠:對,對  ——

南央: 太對了。

嘉楠: 她想要,拿不著,就說別人偷,這就是她的伎倆。

李銳: 不過她照顧我,照顧得好,那確實照顧得好。

嘉楠: 你離不開她,我們也知道。

李銳: 唉。她確實是在抗大畢業的,抗美援朝啊,她在哈爾濱,當護士。這個真正共產黨裏麵的一些好的影響啊,在她身上有——

(嘉楠:老為她歌功頌德。)

李銳: 你不能說共產黨過去做的事情,都是做壞事情嘛。在培養人呀、在延安……

(嘉楠:那她也不能這麽胡說八道呀。)

南央: 因為她照顧你,所以這麽多年來,不管她怎麽說我,而且她不光是說我,還到處去說我的壞話,她跟很多人都說我如何、如何不好,我沒有計較過。她當著我的麵說:文人,偷東西,我當然不能容忍了。就算了,她好好照顧你,好好過日子,他們一家人都好好照顧你,就可以啦。我要見你呢,跟你聊聊天呢,就到這兒來。要不在她那兒,也沒法說話。我不想跟她再吵架了,一次就夠了。我不願意吵,我也不想把你夾在當中讓你為難。你想啊,你那個家,小玲、勝利、滿起,都有房門鑰匙。你家的孩子,沒有一個人有房門鑰匙,都是客。現在連這個客人都做不成了,就算了,算了,我們不計較。隻要他們全家人對你好,好好照顧你,就可以了。你的事情,我還會繼續做,

李銳: 什麽?

南央: 你的事情,我還會繼續做,

李銳: 那我了解,我了解。我怎麽來處理這個事情,慢慢來,慢慢來。唉,我現在擔心的是什麽呢?假如我把她真正、她的短處揭發了的話,她對我就不好了。

南央: 嗯、嗯。

李銳: 你知道吧?

南央: 對。

李銳: 我現在是一個中間人,我是為了我自己活下來,這個你們(要)理解。

南央: 理解、對,理解了。

李銳: 她的短處,我沒有認真地揭發,我知道她的短處,我可以把握起來。

南央: 好、好。

李銳: 但是我沒有揭發,沒有完全地、徹底地揭發她的短處。她的短處我知道,她就是怕我值錢的東西啊,被別人占領。她有這個這個我也早就看到了。她這個人啊!我這個人一輩子對錢呐,對吃的東西啊,我是根本不理的。她的媽媽在的時候,一個月給我30塊錢,我30塊錢就跑琉璃廠,那個時候齊白石的畫是8塊錢一尺,一般的三尺24塊錢。我現在家裏的那個駱駝(畫)啊,吳作人的駱駝啊,現在聽說是值多少萬。那個時候我買的時候是24塊錢。(笑)所以我這個人在這個方麵啊,比較放鬆。所以這一點那,使得她越來越厲害,要把我的全部控製。要把我的錢、值錢的東西啊,完全控製。我的工資我一個銅板都不拿,這個也比較少有啊,在夫妻關係(中)。秦川跟老婆的關係有經濟問題,秦川的錢他自己管著。(笑、咳嗽)所以在這些方麵講得難聽的話,她對我這個人那,知道我的品性以後,就有點欺負我。這個我都知道。

南央: 對、對。

李銳: 我那,隻能是利用她好好地照顧我,讓我活下來。

南央: 好、好。

李銳: 這是我的一生呐,嗨,因為跟她的媽媽啊,那個情況啊,我教訓太大了。我的所有的書,我跟你們講,所有寫的東西她從來沒有看過。她是一個很少文化、思想的人。對毛澤東的認識,是我把她教育出來的。

 

好,今天的節目就到這兒,咱們明天見

清邁 發表評論於
李銳: 這是我的一生呐,嗨,因為跟她的媽媽啊,那個情況啊,我教訓太大了。我的所有的書,我跟你們講,所有寫的東西她從來沒有看過。她是一個很少文化、思想的人。對毛澤東的認識,是我把她教育出來的。
前後二任妻子都是如此沒有傳統中國婦女的傳統美德-溫柔體貼,和李銳老本人的行事為人也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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