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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副主席細致入微的關懷

(2008-02-28 17:51:05) 下一個

  於炳然很早就提出過返回延安的願望,但未得到組織同意。1939年王明去重慶出席參政會時,於炳然又向他提出這個要求,又未獲同意。1940年5月,炳然托去延安的同誌帶一封信給劉瀾波同誌,也表達了返回延安的意願。

  鑒於在長期、複雜的鬥爭中於炳然與於毅夫的身份已經暴露,1940年7月初,周恩來副主席代表黨命令二人撤回延安。

  周副主席考慮,如果他們二人同時撤退,可能會導致“東總”的立即癱瘓。他認為炳然的條件比較好——有公開職業作掩護、無家室之累、社會關係較多,決定炳然暫緩撤退,而要於毅夫先行撤退。

  不巧那些天中共南方局辦事處無車去陝北,於毅夫暫難成行。

  而另一變化是,蔣介石將李濟深調任軍事委員會桂林辦公廳主任,戰地黨政委員會改由程潛負責;這樣,炳然在戰地黨政委員會的公開職務,也有變化之可能。如果利用李濟深的“起身炮”,設法被派遣出差,則炳然撤退就可以名正言順,而且可能比較安全。據此,炳然向組織提出了建議。

  周恩來副主席認為炳然的考慮是對的,決定炳然先行撤退。於是,炳然給李濟深寫了一份簽呈,要求前往東北挺進軍去視察偽軍反正工作。李濟深批準了炳然前去視察,並讓他攜帶副官一名、秘書一名。

  炳然把“東總”的工作,移交給陳先舟同誌。

  周恩來副主席囑咐炳然,將他在重慶的將來可利用的社會關係全部留下。

  於是,炳然把李杜的關係介紹給於毅夫,把王芃生的關係介紹給徐仲航,把屈映光(國民政府“賑濟委員會”副委員長)的關係介紹給閻寶航。

  這時,炳然住在重慶南溫泉青年會。一天,有個戰地黨政委員會的設計委員來訪。

  他說戴笠的秘書約他同去見過戴笠,戴笠曾問他:“李濟深派了許多設計委員去各地,將有什麽行動?”又問,“於炳然要去東北挺進軍,任務是什麽?”還問,“於炳然帶幾個人?都是什麽人?”

  他說:“戴笠懷疑李濟深這次派出許多設計委員,是想活動軍隊。而且對你這次北去,他特別注意,你要當心些!”

  對於來者,炳然雖然懷疑他與戴笠存在著某種關係,但考慮他既然能特地來通報消息,當然不會有什麽歹意。

  炳然進城,約於毅夫同去了曾家岩。到南方局辦事處,見到周恩來副主席,報告了上述情況。

  周副主席問:“炳然,你對此有什麽考慮?”

  炳然說:“可否給戴笠寫封信,表示要去向他辭行,看他怎樣。”

  周副主席點了點頭,說:“可以,至少可以看看他的態度。我估計,在重慶他不會對你怎麽樣。”

  第二天,炳然派人給王芃生送去一封信:

  返國之初,蒙兄介紹與戴雨農先生相識。自來渝後,迄未晤麵,深以為憾。今將公出,擬往辭行;仍請一言以為介,俾不致失望為盼。

  兩天後,王芃生派人送一封信來:

  明天上午十時,請徑去觀音岩×號,與戴先生麵談。此複。

  屆時,炳然去見戴笠。侍者引他至樓上,入戴笠的會客室。戴笠仍像往常那樣趨前握手,獻煙獻茶。

  坐定後,炳然說:“許久不見了,雨農兄近來很忙嗎?”

  戴笠說:“很忙。不用說別的,我每天要寫三四萬字。”

  炳然心裏暗笑:純是吹牛,一個人每天最多也隻能寫六千字。“那一定是有什麽著作了。”炳然說。

  戴笠說:“著作談不到,寫點東西。”

  炳然說:“最近我要去馬占山將軍那裏,雨農兄有什麽事沒有?如果有事,我可以代辦。”

  戴笠說:“沒什麽事;你到那裏就知道了,我那裏有人。你去的目的,我已經知道。你到那裏之後,一定會失望的。我們都是四十左右的人了,不用說你,就是共產黨的中央委員,我也常對他們說,在私人之間沒有仇恨。你盡管走,路上若有什麽麻煩,你給我來電報,我一定幫你忙。不管你去哪裏,我隻有一句話,就是‘前對得起祖宗,後對得起子孫’。”

  炳然說:“這倒請你放心,於炳然無論到什麽時候,總會前對得起祖宗,後對得起子孫的。”

  戴笠立刻接上說:“那就好。”

  炳然也乘勢站起身來說:“那麽再見吧。”

  握手後,炳然轉身離開那裏。

  隨後,炳然去了王芃生那裏,告訴他方才見過了戴笠。

  王芃生問了一下情況,然後問炳然:“怎樣,不再回來了吧?”

  炳然說:“看情形,也可能在北方打遊擊戰了。”

  王芃生說:“好哇,咱們訂個密碼吧,可能將來有通消息的一天。”

  炳然說:“你說吧。”

  他想了想,說:“‘直搗黃龍,與諸君痛飲’——用這幾個字作Key(鑰匙)吧。”

  炳然說:“好,我已經記住了。”

  王芃生又問:“路費預備好了嗎……”

  炳然說:“一切不成問題。一兩天內我就動身了,就不再來辭行了。我希望你以後常與徐仲航聯係。”

  於是兩人握別。

  在於炳然與王芃生之間,還有下麵一些事值得一說。在重慶時,凡是王芃生的國際問題研究所用人,或是他的戰地黨政委員會機要組用人時,他總是將名單先開給於炳然,要炳然研究一下這些人中有沒有托派。炳然每次都把名單拿給董必武同誌,經董老指示後,再把意見轉告王芃生。

  另一件事是:王芃生的侄子王爾宣在安徽參加遊擊隊,而且可能是遊擊隊的一個領導人,被新四軍捉去了。王芃生求炳然到中共南方局去設法營救。炳然把這件事說與董老。過了幾天,董老通知炳然:“告訴王芃生,就說王爾宣已經偷跑了。”炳然通知王芃生時,王芃生極為高興,說:“最好,這個辦法最好!”並深表感謝之意。

  還有一件事:在蘇聯芬蘭戰爭時,國民黨譴責蘇聯是帝國主義者,對芬蘭進行侵略。王芃生在《大公報》上發表了一篇專論,力為蘇聯辯護,因此引起CC派的攻擊。CC派專為此事派人去見蔣介石作了報告。蔣介石下了一道手諭:“以後不準王芃生署名發表文章”。同時CC派繼續攻擊王芃生,說他“情報誤國”“擅發謬論”等等。此事使王芃生十分憤懣,他傷感地對炳然說:“抗戰勝利後,人家會把我一腳踢開的。我的前途,隻有到大學教書了。”

  所以這次臨別時,王芃生與炳然約定電報密碼,炳然絲毫不感意外。炳然甚至想到,真到了國共決裂的一天,他有可能跑來共產黨地區的。

  恰就在這幾天,重慶傳出一條消息:與於炳然一起做戰地黨政委員會的設計委員,又同樣是被李濟深派遣出去的陳希周,行至浙江與福建交界處,被特務暗殺了;他帶的同行人也一起遇害。

  炳然在見過戴笠與王芃生之後,當天深夜又去了中共南方局辦事處。

  這次一同商量的共五個人:周恩來副主席、鄧穎超、王梓木、於毅夫和於炳然。炳然報告了上述消息後,大家又研究了一下陳希周被刺的情形和炳然如何安全撤退。

  最後,周副主席說:“從戴笠的性情來說,他可能把人情送到底。但也要防備他這是放煙幕彈,一方麵他安定你的心,一方麵暗下毒手。估計由重慶到西安不成問題,最怕的是西安以北。所以炳然到西安後,要去辦事處見林老(林伯渠),請他多加幫助。一定要商量好安全辦法再北去。”

  周副主席想了想,又說:“也要考慮從重慶到西安的途中會不會暗害你。你考慮,有無這種可能?如果有可能,就不要乘西北工合(“西北工合”,“中國工業合作協會西北區辦事處”的簡稱——本書作者)的車走,我給你另想個辦法。”

  炳然說:“不要緊,乘西北工合的車,因為熟人多,或許更安全些。”

  周副主席又說:“共產黨人,走到什麽地方,都要把屁股擦幹淨。你既然說是去馬占山軍隊,就去一次。將他們給你的任務完成之後,寫個報告,算清了報銷,回到延安再留下。派你的秘書回來辦交代。不要一到延安就不北去了,免得他們又鬧什麽‘攜款潛逃’啦、‘通緝’啦。到延安之後,住在交際處。劉瀾波去看你,你再和他商量北去的事。”

  周副主席又想起一件事,說:“到西安之後,辦一件事——高崇民生活已經沒有辦法,林老幾次給錢,他都不接受。你要說服他。哪有隻管工作不要生活費的道理,一定要他接受。”

  對周副主席的叮囑,炳然一一點頭應諾。此時,他忽然覺得心裏酸酸的,他為周副主席對幹部無微不至的真切關懷而感動——無論是對他撤離的安全的關懷,還是對高崇民生活的關懷,都令他深深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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