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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雄山-杜修經-龔楚

(2006-03-27 12:59:46) 下一個

井岡山根據地如火如萘的形勢不僅使敵軍震驚不安,而且也引起了共產黨中央的重視。遵照中央的指示,湖南、江西兩省委也加強了對井岡山根據地的聯係與指導。朱毛紅軍在井岡山的鬥爭得到了中央和湖南省委的初步認可,然而不久,形勢又發生了逆轉。湖南省委給湘贛邊界特委發出了新的指示信,派出杜修經為省委巡視員,楊開明為特委書記,改變湘贛邊界特委領導,雙雙由安源抵達永新。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毛澤東脫口道,心裏隱隱感到一絲憂慮和不安。當晚,他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在永新縣城召開了紅四軍軍委、邊界特委、永新縣委的聯係會議。朱德、陳毅、王爾毅、宛希先、何挺穎、譚震林等三十餘人,出席了會議。

會場設在一棟商會的舊式房子裏,點著兩盞不很亮的油燈。火苗不經意地搖曳著,發出淡淡幽暗的光芒,似乎有意營造一種沉重的氣氛和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會議一開始,楊開明以特委書記的身份,先聲奪人:“今天我們會議的議題不要扯得太寬,不能隔靴搔癢,我想提請同誌們注意,就圍繞省委6月26日對邊界的指示信展開討論……”

坐在旁邊的杜修經高挑單瘦、滿臉絡腮胡,他咳了聲,附合道:“我叫杜修經,是中共湖南省委派來的。同誌們,省委的指示我們要堅決服從和執行。現在湖南形勢嚴峻,為了顧全大局,根據省委的指示,紅四軍主力必須離開井岡山,殺出一條血路,向湖南資興、耒陽、永興、郴州一帶發展,以造成四縣的鄉村割據,對衡陽取包圍之勢。這叫發動工農暴動,以造成更大的影響。井岡山畢竟水淺,養不了大魚啊!而且毛澤東同誌必須隨軍出發……”

毛澤東象彈簧從座位上蹦起來,他極力控製自己的情緒,又坐了下去,掏出卷煙來悶聲不響地抽了起來。“三月失敗”的教訓太深刻了,當初周魯也是這般口氣,這般模樣,命令工農革命軍冒進湘南,結果造成井岡山根據地失守,血染山河。幸虧他毛澤東沒有盲從,從而保留了工農革命軍,毫發無損。可氣的是周魯還誤傳了中央的決定,說是開除了他毛澤東的黨籍,結果使他很長一段時間心裏壓著石頭,背上背著包袱。直到弄清事情原委,他毛澤東才走出這個陰影。娃娃們死搬教條,他們懂什麽!眼前的這個杜修經也是個娃娃,不能聽他的。必須找出理由來駁倒他們的錯誤觀點。毛澤東想到這裏,丟掉煙頭,掃視了一下會場。

很多人仍然皺著眉頭,一言不發。隻有一雙雙眼睛在眨巴著,大家都盯著這兩位不速之客。

毛澤東覺得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必須澄清省委的模糊認識,他心裏很清楚這是典型的左傾盲動主義在黨內的影響,首先還得要說服杜、楊二人。

毛澤東想了想,打`破了沉默,開口說:“同誌們,剛才楊開明和杜修經二位領導講了,要我們對省委的指示信開展認真討論。他二人說對,可以說是一針見血觀點鮮明啊。我們於會的同誌確實要認真想一想。我毛澤東剛才也想了很久,你們也好好想想嘛。現在南方國民黨統治到底怎樣了?是減弱了還是加強了?現在誰不清楚,軍閥戰爭已經平息,處於相對穩定時期。而我們這時遠離根據地冒然去湘南,硬打硬拚,會是什麽結果你們不知道?最後會拚光老本的,我們不要再做這樣的蠢事囉!”

毛澤東的話猶如一塊大石頭投進水中,向四周擴散開來,引起一片嘖嘖之聲。

朱德說:“湖南省委的指示我們是不能抵製的,但是我們也不能盲從嘛,盲從就要吃大虧呀!我們都有血的教訓,要引以為戒。現在我朱毛好不容易穩固了井岡山這塊根據地,越來越紅火了,丟了可惜撒!不如我們寫報告給湖南省委,說明我們不能離開的理由”。

王爾琢說:“紅四軍主力前往湘南,留下200條槍,是無論如何也保衛不了井岡山根據地的,隻能重蹈‘三月失敗’的覆轍,後果不堪設想!”

二十九團團長胡少海皺著眉頭,緘口無語。黨代表龔楚說:“我讚成去湘南,執行省委指示是對的!”

“對對,龔楚同誌說得好”。杜修經馬上附合說,“下級服從上級,對省委的決定要堅決執行!”陳毅說:“下級服從上級沒錯,但省委並不清楚我們的情況,不能盲目作硬性規定,更不能斷送革命!請杜巡視員認真考慮,轉告我們的意見,我們還是留下來好。朱毛更不會分開!”

“什麽話?”杜修經火了,“朱毛不分,難道要淩駕於組織上嗎?我倒想問一句,是朱毛聽省委的,還是要省委聽朱毛的?”

“巡視員同誌,話不能這樣說嘛,我朱毛哪能淩駕於組織之上?我們都是在黨的領導下幹革命,當然服從組織為重。隻不過是現在根據實際情況,不宜去湘南。”毛澤東辯解道。

杜修經說:“湘南是魚米之鄉,隊伍開到那裏,一來可以擴大革命影響,二來可以迅速壯大革命力量,三來便於籌到更多的糧款。何樂而不為呢?呆在山溝裏,鼠目寸光,是草寇!”

賀子珍忍不住了,插嘴說:“敵人那麽強大,何必硬要拿雞蛋碰石頭呢?”

杜修經又火了,說:“光看到敵人強大,看不到自身的力量,是政治上的近視,是右傾保守!”

一直沉默無語的二十九團團長胡少海,再也按捺不住,說:“我們二十九團都是由宜章的起義農軍組成,他們離開老婆、兒女跟著我胡某賣命,東奔西跑,沒半點怨言。自參加暴動以來,到現在上井岡山,一晃半年有餘,思鄉心切也在情理之中。人心都是肉長的,回湘南去看看,也是應該的嘛。何況還有省委的指示咧,名正言順,我們不要強加阻攔!”

胡少海的話無疑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會場引起了騷動。杜修經十分得意,提高嗓門說:“同誌們不要猶豫了,執行省委的指示吧!”

毛澤東點燃一支煙,狠狠地扔掉火柴梗,說:“我不同意省委的冒險計劃!”

“什麽?你毛澤東敢對抗省委的決定?誰給你的權力?”杜修經氣急敗壞。

毛澤東毫不示弱:“是黨給我的權力,我們舉手表決!”

表決結果,三分之二的人都不主張出擊湘南。

“報告,寧岡告急!”衛兵送上了緊急情報。

毛澤東迅速流覽了一遍,揚了揚手裏的急信說:“吳尚二個師分頭進攻寧岡,危在旦夕!朱軍長,我們應火速調二十八、二十九團回寧岡解圍。”

朱德說:“要得,我馬上安排!”氣氛一下緊張起來。

陳毅說:“給省委的報告要馬上寫,闡明理由。”

“說得好!”毛澤東讚許的點了點頭,“我們馬上給省委寫報告。這個報告還是由我來寫,散會!”
毛澤東才思敏捷,連夜奮筆疾書,向湖南省委闡述了六大理由:

(1)在四軍本身有許多於流寇式的生活,極不喜住定一處艱苦的做群眾鬥爭工作,充滿紅軍冒險的遺毒。近一月來經多方洗刷,同時永新、寧岡二縣群眾已普遍起來,他們才漸漸死了心,懂得中央及省委上次主張建設寧岡大本營的政策是對的。如現在又馬上改變,使四軍重新走入轉徙流動的道路,四軍及改造必更困難。前次省委來信指出四軍轉戰千裏,近於流寇,必須擇地休息以資改造。此意非常正確,正在遵照執行,不宜輕率變動。

(二)在敵情方麵,湘敵非常強硬,實厚力強,不似贛敵易破。贛敵被我連敗四次,其膽已裂,且受我釋放俘虜影響,軍心大搖。計尚能作戰者僅王均之第七師,一師與一團駐萍鄉,二團分駐九江、南昌、料其難於抽調,抽調來攻,亦用適當武略戰而勝之。湘敵則不然,與我交手在五六次以上,僅能將其小部擊退,而敵毫無所損,頑強如故。故為避免硬戰計,此時不宜向湘南衝擊,反轉更深入了敵人的重圍,恐招全軍覆滅之禍。現在湘南敵軍計有桂係兩師,二十一軍,向成傑一軍(三千槍),許克祥一師,吳尚一軍,敵力大於贛西七、八倍。我軍縱可勝向、許,決無法勝吳、桂。我軍一去,馬上在吳、桂、向、許的包圍中,有立被消滅之虞,此點省委似未曾及慮。

(三)寧岡能成為軍事大本營者,既在山勢既大且險,路通兩省,勝固可守,敗亦可以跑,且敵人絕對無法把我圍著,若加上各縣黨與群眾的基礎,實在可以與敵作長期的鬥爭。若此刻輕易脫離寧岡,“虎落平陽被犬欺”,四軍非常危險。

(四)此種主張絕非保守觀念。過去全國暴動,各地曾蓬勃一時,一旦敵人反撲,則如水洗河,一敗塗地。此皆不求基礎鞏固,隻求聲勢浩大之故。我們此刻力矯此病,一麵為軍事建一大本營,一麵為湘贛兩省暴動前途建立一鞏固基礎。現我們全力在永新、寧岡工作,日有進步,並向蓮花、安福及吉安西南端推進,深入土地革命,創造地方武裝,再有一些功夫,敵人再來戟,頗有勝的把握。

(五)從經濟上說,四軍人數如此之多,每日菜金節儉需要現洋七佰元。湘南各縣焚殺之餘,經濟破產,土豪打盡。朱部自二月抵耒陽時起,既未能籌到一文,僅告賣煙土吃飯。此刻到湘南去解決經濟問題,乃是絕對的不能。真正解決目前經濟問題,隻有在湘贛邊才有法想。

(六)傷兵增到五百,欲衝往湘南,則軍心瓦解,不去又不可能,此亦最大困難問題之一。
最後毛澤東筆鋒一轉,四軍隻能留守根據地。

六大理由既實在又充分,無懈可擊,毛澤東感到很滿意,將報告裝進信封裏。此時他還沒有睡意,點燃一支煙,望著窗外,又沉思起來。

毛澤東果然料事如神,紅二十八、二十九團揮師西進,直搗湘敵巢穴,攻克酃縣,逼得湘軍很快退守茶陵。“圍魏救趙”解了寧岡之危。

湘敵剛退,贛敵又糾集11個團布防永新周圍,永新岌岌可危。朱德、陳毅決定親率二十八、二十九團回援永新。

指令下達後,胡少海一直悶悶不樂。本來在永新聯席會上他想發一通牢騷,他的士兵都是湘南宜章的起義農軍,士兵們思鄉心切,常流露出埋怨的情緒。他心裏是很讚成出兵湘南的,可毛澤東極力反對,朱軍長、陳毅也反對,他隻好婉轉的說了幾句。他很清楚,他這個團長是不能擅自做決定的,隻能盡量安撫人心,做士兵們的工作。剛解了寧岡之危,滿以為可以乘機說服軍長,班師湘南,誰想到還要回援永新,將隊伍又拉了回去。士兵們怨聲載道,叫我這團長如何帶兵啊!

隱住在二十九團的杜修經早就察覺到了胡少海的心思。他作為省委巡視員,帶來了省委的決定,可毛澤東他們公然違抗他。杜修經心裏非常惱火,但又奈何不了毛澤東,隻得收斂鋒芒在二十九團隱居下來。那天,他獨自走到胡少海住地,暗示說:“胡團長,你身為一團之長,要多為弟兄們著想啊!”

胡少海說:“我有什麽辦法呢?老毛不讓走啊!”

“慚愧啊!”杜修經歎道,“是啊,不要說你這個團長,就是我這個省委巡視員說話也不算數了,毛澤東太獨裁了!”

胡少海不滿的說:“毛委員也管得太寬了,連省委的指示也不聽啊!”

“不行!”杜修經提高嗓門說,“胡團長,你我都是共產黨員,應該堅決執行省委的指示,下級服從上級,這是黨的紀律,不能聽他毛澤東一個人的!胡團長,當機立斷,你馬上將省委的指示告訴士兵,紙是包不住火的!”
“可是……”胡少海麵有難色,“省委的指示是要聽,可我也不能對抗毛委員啊,畢竟……”
杜修經大聲說:“別推三推四,是執行省委的指示還是執行個人的指示?你不好說,我去同士兵說,出了問題我杜修經一個人扛著!”
胡少海緘口無語,杜修經的話正中他的下懷,他倒希望杜修經將省委的指示在士兵中和盤托出。
“你默認了?那好,我去同士兵們說!”杜修經說完走去營地。
“士兵弟兄們,現在省委要求我們打回湘南去。中央已經把湘、鄂、粵、贛四省作為全國的中心,而湖南又是四省的中心,所以隻要湖南的局勢迅猛地向前發展,就可以促進全國革命的總爆發。現在要發展湖南的革命,中心不在湘贛邊,而在湖南!可是在永新聯係會議上,朱毛做出了不去湘南的決定,而是繼續要你們留在湘贛邊界。士兵弟兄們,這是明顯違背省委指示啊!……”

杜修經話音剛落,士兵們騷動起來了。

“省委既然有指示,為什麽不讓我們走!是何道理?”

“為什麽要封鎖省委的指示,毛澤東有什麽權力?”

“不行,我們找他評理去!”

杜修經說:“不必去找毛澤東了,找你們胡團長就行了,他是一團之長,他安全有權力執行省委的指示!”

“是,我們去找胡團長!”

“走!我們走!”

一夥士兵吵吵嚷嚷朝團部走去。

杜修經暗自高興,悄悄離開了二十九團營地。一不做、二不休,他又趁興來到二十八團。他心裏十分清楚,二十八團都是湖南蠻子,隻要稍弄點火星子,就能燃起大米來。

“士兵們,你們別擦槍了,都聽著!”杜修經脹著脖子說,“省委指示我們去湘南,可在永新聯係會議上,朱毛作出了不去湘南決定,而要你們繼續留在湘贛邊界活動當山大王,剛才我已經在二十九團把省委的指示同他們講了,士兵們堅決要求執行省委的指示,你們也要執行省委的指示啊!跟著毛澤東鑽山溝能鑽出什麽名堂來?你們鑽山溝,把槍擦得再亮,也是和尚撿了把梳子——沒用!不知跟首二十九團殺回湘南去!”

“巡視員說得對,我們應該殺回湘南去!”

“對、對,我們應該趁早回湘南去!……”

二十八團的士兵也哄動起來,杜修經得意地說:“你們深明大義,我代表省委感謝你們!……”

當晚,紅二十九團居然開起了士兵委員會會議,討論隊伍的去向。毛澤東怎麽也不會想到,當初自己成立士兵委員會的獨創旨在倡導軍內民主,誰知現在竟會用來對抗自己的指令,使你無話可說,無理可辯。

“我們要打回老家去,總比蹲山溝要強。”

“老毛不讓我們走,我們偏要走。省委有指示,誰也不能阻撓!”

“我家的稻子沒人割,我想家啊!”

“老婆孩子也沒人照顧,還有我那八十歲的老娘也不知怎樣了,真讓人擔心!”

士兵們的怨憤四散漫延象決堤的水不可阻擋。朱德、陳毅非常震驚。

“胡少海,你是團長,一定要穩住軍心啊!”

“我?”胡少海說,“我也沒有好的辦法。”

朱德說:“你同黨代表龔楚同誌一定要做好士兵工作。去把龔楚叫來!”

一會兒,龔楚來了。

朱德說:“龔楚同誌,你是黨代表,一定要執行聯係會議的決定,勸士兵們不要去湘南,同胡團長一道做好士兵的工作!”

“軍長,我試試看吧。”

“不是試試看,而是一定要做好工作!”

“是!”龔楚走了。

龔楚並沒有去找士兵,而是找到胡少海,說:“胡兄,軍長要我們做好士兵工作,勸士兵們不要去湘南,你這當團長的,主意怎麽拿?”

胡少海說“省委指示我們去湘南,我們應該服從。可是毛委員一再反對,永新聯係會議已經作出了決定。我們又不好明顯的對士兵說。我看,隻能由士兵們自己定了。”

龔楚說:“團長,你說得對,我完全讚同!省委的指示要執行,但我們又不好公開反對毛委員,也隻能順從士兵們的意見了。說心裏話,我也想回湘南啊!”

“是啊,我也是,做夢都想!”胡少海說,“你我兄弟不能優柔寡斷啊!”

龔楚說:“不如由我去向各營黨代表暗自交代清楚,堅決執行省委的決定,尊重士兵的意見,隊伍去向由他們自己定奪!”

胡少海說:“這個主意好,水到渠成,朱毛也怨不得你我兄弟了!”

第二天,一夥士兵朝朱德、陳毅住地湧去。

“殺回老家去!殺回老家去!堅決執行省委的決定!堅決執行省委的決定!”士兵們異口同聲,狂躁不安。箭在弦上,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同誌們,你們不要急躁,冷靜一點,聽我說,我們都是紅軍,不是舊軍閥……”

陳毅見朱德講話士兵們潑水不進,趕忙打圓場說:“同誌們,你們先回營去,我同軍長再請示一下,好嗎?”

朱德說:“兩天後,我答複你們!”

見軍長誠懇,士兵們陸續離去。

形勢緊迫,朱德同陳毅商量了一下,馬上給毛澤東寫信。毛澤東接到朱德、陳毅信後,當即回複。派茶陵縣委書記黃琳疾行130多裏,將信送給朱德。朱德接信後,深感事態嚴重。

兩天後朱德住地又圍滿了士兵,他們在等朱德的答複。

他怕二十九團官兵聽不進勸阻引起嘩變,許諾說:“士兵們,剛接到情報,現在永新處在危急之中,我們前去寧岡,將敵軍調出來,減輕永新的壓力,然後你們再動身回湘南,好不好?”

“不,我們不去,我們要回湘南!”

“希望軍長說話算數,將敵軍調出來後,同意我們立刻回湘南!”

“為啥要阻撓我們回家鄉,定的是什麽心啊!”

“既然這樣,我們聽軍長的。”

朱德說“好,我答應你們!”

“不行,自己的事都管不了,哪還有閑工夫去管別人?”

黨代表龔楚狠狠盯了朱德一眼。

朱德說“大家願意聽我的,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隊伍出發了,行軍速度異常緩慢。平常日行百裏的部隊,此時一天隻走了三十裏。士兵們垂頭喪氣,似行不行,三五成群、隊伍淩亂。

部隊在酃縣沔渡停了下來。當天晚上,朱德、陳毅主持召開軍委擴大會,繼續做說服工作。

龔楚忍耐不住,火氣衝衝說:“二十九團去湘南是執行湖南省委的決定,你們橫加指責百般阻撓是什麽意思?還執不執行黨的指示?”

杜修經馬上附合:“龔楚同誌說得對,你們都是共產黨員,不能違背省委的決定,擅自搞一套!士兵們也是堅決不能答應的!”

胡少海說:“不執行省委指示,叫我這團長如何帶兵?”

王爾琢說:“不管怎樣,你們必須執行聯席會議的決定!”

陳毅說:“我提議,請示毛澤東後再做定奪!”

杜修經氣乎乎說:“我去見毛澤東!”

龔楚漲紅著臉說:“你是省委巡視員,有必要去請示毛澤東嗎?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們等你一天。超過一天你不來,我們二十九團就走了!”

“請一定要等我回來!”杜修經拔腿就走。他心急火燎地趕到茅坪,毛澤東正巧去了永新。隻有特委書記楊開明在。

“楊書記,我有情況向你匯報。”

特委書記楊開明聽了匯報,不假思索,當即表態說:“你們走吧,老毛那裏,我同他說!”

“太好了!謝謝你楊書記!”杜修經握住了楊開明的手。

楊開明叮囑說:“一定要走好!”

“是!”

杜修經大喜,渾身輕鬆,當天就趕回了沔渡。

龔楚著急地問:“怎麽樣?巡視員同誌!”

“同意了!同意了!”杜修經欣喜如狂的說“不過老毛沒見著,特委楊書記同意我們走了!”

聞說,士兵們齊聲歡呼起來。

胡少海說:“我們馬上出發,吹集合號。”

“嘀的達嘀的——”響起了嘹亮的軍號聲,士兵們精神大振,迅速集合完畢,胡少海站在隊列前把手一揮,說:“兄弟們,出發!”

歸心似箭。二十九團全體官兵健步如飛,一口氣走了100餘裏,當天就趕到了水口鎮。

剛抵達水口,毛澤東又一封急信送到了朱德手中。朱德閱後眉頭緊鎖,當晚召開了連以上幹部會議。

杜修經說:“省委回湘南的決策是對的,老毛要我們留在邊界是錯誤的。即使紅軍大隊回邊界,也不能解井岡山之危。我們前去打郴州,說不定還可以起到圍魏救趙的奇效哩!”

王爾琢怒道:“你這是拿紅軍將士的性命在賭!這可是千把人的性命啊,你知道嗎?”

杜修經氣得漲紅了臉,吼道:“好小子,口氣不小,是你聽省委的,還是要省委聽你的?”

“你是啥子東西?不就一個小小的巡視員嗎?有啥子趾高氣揚的嘛!”陳毅也火了。

“是的,我是小小的巡視員,可我是省委的巡視員!代表省委說話!現在我鄭重宣布,執行省委決定,立馬回湘南!”

一陣沉默,會議不歡而散。

二十九團象安了哪吒的風火輪,行軍如風,很快抵達郴州城外的鴉市坪。為保護孤軍深入的二十九團,二十八團在後緊緊尾隨。

郴州城壁壘森嚴,胡少海憂慮的說:“杜巡視員,還是等二十八團及朱軍長他們趕到後再攻城吧。”

“還等什麽!”杜修經聲色俱厲地說:“範石生部是國民黨軍隊,我們是共產黨,國共水火不容。放著敵人不打,還革什麽命?我命令你馬上行動!”

戰鬥打響,二十九團呐喊著攻起城來。

十六軍四十六師師長張浩對朱德部不記舊情,恩將仇報十分氣惱,當即命令駐在蘇仙橋的四個團趕赴縣城投入戰鬥。

敵軍力量過於強大,二十九團片刻陷入重圍之中,不戰自亂。敵軍四個團緊緊咬住不放,一步步勒緊了包圍圈。可憐二十九團全體官未曾同家人團聚,還未踏上宜章的故土,便全軍覆沒,魂歸西天。

“蒼天啊!”隨後趕來的朱德接到噩耗,悲憤交加,他摘掉軍帽,五指深摳將它緊緊攥在手裏,淚如雨下。

“撤!”他當機立斷,命令紅二十八團火速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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