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ella Gallegos今年41歲,過得並不是很好。Comatose woman woke up moments before organ harvesting surgery... but pushy donor boss 'told doctors to operate anyway' https://t.co/QxB5XyNQcp
— Daily Mail US (@Daily_MailUS) August 5, 2025
前些年,她淪落到流浪街頭的地步,還差點死掉。
如今的她已經康複,卻覺得自己隻要活著就已經挺幸運了,畢竟她已經見識過“地獄”的樣子。
https://t.co/djb1TcLFCn
— Ames (@Real_Ames) August 7, 2025
And this is why I will not be renewing my organ donor status at the DMV. pic.twitter.com/qUg3aH7WeE
(Danella Gallegos)
2022年,Gallegos在新墨西哥州的街頭流浪,也不知是出了什麽問題,突然陷入了昏迷。有好心人把她送到了醫院,聯係上了她的家人。
結果家人趕到時,隻聽到醫生冷冰冰的死亡宣判:人沒救了,永遠康複不了了。
看不到任何希望,她的家人最終同意捐獻Gallegos的器官,另一邊,該州的捐贈中心也做好了準備。
就在這時,轉機出現了。
在Gallegos“死亡”前幾天,她的家人突然發現她的眼睛含著淚水,似乎還並沒有徹底死亡。
對此,捐贈中心的協調員卻表示:
你們想多了,隻是流淚反射罷了,人早就沒救了。
捐獻手術當天,醫生們將Gallegos推到術前準備室,她的兩個姐姐握著她的手,強壓著情緒看著醫生撤掉她的生命維持係統。
可大姐感覺不對,因為她感覺自己握著的手突然動了一下。
醫生叫Gallegos眨眨眼,她真的眨了,房間裏爆發出陣陣驚呼。
捐贈中心的協調員此時依舊想要繼續“捐贈”,表示這隻是反射,打點嗎啡減少她的活動就行了。醫生果斷拒絕,將她推出手術室,繼續為她治療。
醫生的決定挽救了Gallegos的生命,她最終完全康複。
兩年後,Gallegos向美國衛生部投訴了新墨西哥州捐獻中心,調查目前仍在進行中。
但醫院的一位資深ICU護士表示,當初醫院做出治療決定後,捐贈中心一直在給他們施壓:“他們隻想得到器官,太激進了,令人作嘔。”
當然,捐贈中心否認了這一點,寫了封聲明稱不會幹預醫療決策,患者應由醫院負責等等。
如今想到此事,Gallegos隻覺得一陣陣後怕:“我感到非常幸運,昏迷期間,我隻覺得非常害怕,沒有太多其他感覺。但一想到我的生命可能以完全不同的方式結束,我就覺得很瘋狂。”
很可悲的是,Gallegos的遭遇如今在美國並不是很罕見。
New York Times reporters Brian M. Rosenthal and Julie Tate have just published this new article: “ A Push for More Organ Transplants is Putting Donors at Risk.”
— Dr. Heidi Klessig (@heidiklessigmd) July 20, 2025
They document the MANY cases where organ procurement pushed to harvest the organs of people who were still alive. For… pic.twitter.com/foNCG3EkMa
上個月,《紐約時報》走訪了全美的多家醫院,得到的結果令人震驚:
橫跨19個州,多達55位醫務工作者見過至少一例自己覺得不妥的捐獻案例——這些捐獻者後來有的像Gallegos一樣康複了,但大多數就那麽死掉了。
多個州的醫務人員表示,曾看到捐贈中心協調員說服醫生給捐贈者注射嗎啡、異丙酚等藥物,以加速其死亡。
可他們真的需要死嗎?他們一定會死嗎?
2024年5月21日,Misty Hawkins正在阿拉巴馬州的家中吃午飯,她出生起就有一點輕微智障,吃三明治時意外被噎到了。
她的繼父叫了救護車,醫院最終也幫她拿掉了堵塞的食物,可耗費的時間過長,Hawkins仍大腦缺氧,一直昏迷,需要靠呼吸機維持生命。
她母親接到消息,急吼吼地從單位趕到醫院,卻聽到醫生說,Hawkins這輩子應該都不能自主呼吸了,現在隻有兩個選擇,一是在療養院作為植物人了卻殘生,二是撤掉呼吸機,送她離開。她有72小時做選擇。
經過痛苦的權衡,母親最終認清了現實,她不想女兒一輩子受苦,體麵地離開或許是更好的選擇。她還詢問了器官捐獻的相關事宜,希望這場悲劇能給世界帶來一點積極的影響。
阿拉巴馬州的采購組織“希望遺產”接手了這次捐贈。進行完檢測、選定了受體後,就安排了外包公司派外科醫生來摘取器官。
Hawkins被推進手術室,家人與她做了最後的告別。後來就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Hawkins去的這家醫院是家三級創傷中心,很小,也很少處理器官捐獻。在手術室裏,醫院的醫生取下Hawkins的呼吸機,給她注射了鎮靜劑。103分鍾後宣布她死亡,因為這個時間已經接近了器官存活的極限。
然後外包公司的外科醫生就進了手術室,等待5分鍾後開始手術(通用流程,等5分鍾確保心髒不會再跳)。
結果外科醫生打開胸腔,卻馬上看到Hawkins的心髒跳動起來。根據“希望遺產”的記錄,外科醫生還注意到她“隨後有喘息呼吸”。
外科醫生趕緊停下手術,離開了房間。另一位醫生給Hawkins縫合了傷口。12分鍾,Hawkins又一次被宣布死亡。
她母親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希望遺產”的電話。一位協調員告訴她,Hawkins的器官最終沒有被使用,但沒有告訴她詳情,醫院也沒有。
直到一年多後,《紐約時報》進行調查走訪,她母親才終於知道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後來,《紐時》請了5位重症監護專家分別審查Hawkins的病曆,而專家們不約而同地表示,她的心髒在等待期後重新跳動幾乎是不可能的。早有研究顯示,一旦生命維持係統被撤銷,人類的心髒在5分鍾後不能自行恢複跳動。
最讓他們震驚的是Hawkins還有呼吸的跡象,這意味著她至少還有輕微的腦補活動,也就是說,宣布她死亡很可能為時過早。
不出預料,幾家涉事機構——醫院、“希望遺產”、外包公司——均擺出一副“不負責,不予置評”的樣子。隻有Hawkins的母親難以接受,一年多過去了,她依舊每天跟女兒說話,把她的臥室布置得和生前一模一樣,好像她沒有離開。
Gift link
— Daily Rotation (@dailyrotation) July 20, 2025
A Push for More Organ Transplants Is Putting Donors at Risk
People across the United States have endured rushed or premature attempts to remove their organs. Some were gasping, crying or showing other signs of life.
https://t.co/qHU8KxogRn
(Hawkins的臥室)
類似地,2023年的邁阿密,一位頸部骨折的患者在捐獻前開始哭泣,死死咬住了呼吸管。一名捐獻機構的工作人員覺得很明顯,他不想死,但最終,醫生給他注射了鎮定劑,撤掉了生命維持係統,靜靜等他死掉,然後摘除了器官。
在西弗吉尼亞,一名27歲男子因車禍而癱瘓,鎮靜劑剛剛消退,就有捐獻中心的人把他推進手術室,問他要不要捐獻器官。
他通過眨眼來交流,表示自己不同意。但捐獻中心的協調員還是希望他捐......
此案的醫生表示,像他這樣經曆過鎮靜的決定根本說明不了什麽,除非等鎮靜完全消退,給他做一次全麵的神經檢查,才能確定他是否足夠清醒,有沒有能力做決定。換言之,那時候詢問他是否同意捐獻根本就是不合倫理的。
“真是場災難,處理得完完全全不合適,”一位醫生在和同事的短信中斥道。
兩天後,病人自主決定撤掉生命維持係統,離開了人世,最終也沒有捐獻器官。
其實受創的也不隻是病人和家屬而已,有些醫護人員見證了一些堪稱“草菅人命”的案例,心裏也會受不了。
比如Bryany Duff,科羅拉多州的一位外科技師,曾見過一位病人死得不明不白。她記得她是一個中年女子,之前還能哭,還能四處張望。但最終醫生給她打了鎮定劑,撤掉了她的呼吸機。
她幾小時後去世了,更悲劇的是,她死去的時間不在器官捐獻的時間窗口內,所以器官也沒用上。Duff感到強烈的衝擊:她好像白死了。
“我感覺,如果她能多用一段時間呼吸機,她可能就挺過來了,”Duff說,“我感覺自己像是參與了一場謀殺。”
在這之後,Duff辭掉了工作,暫時離開了醫療行業。
(Bryany Duff)
那麽,這一樁樁無比草台的“捐贈”到底為什麽會發生呢?
這和美國的器官移植係統有關。前些年,美國的大多數捐贈器官來自腦死亡者,但現在卻越來越依賴“循環死亡捐獻”,簡而言之,就是心髒停跳。
循環死亡和腦死亡的患者區別還是很大的;
後者是已經腦死亡,靠著生命維持係統維持著器官的活性;
前者通常處於昏迷狀態,也靠生命維持係統活著,但還有一定程度的腦部活動。
他們最終能不能活下來是未知數,隻是醫生通過經驗判斷這人肯定活不了了。隨後醫生會詢問家屬是否同意捐獻,一旦同意就撤掉呼吸機,等待病人心髒停跳。
但最大的問題在於:隻要是人的判斷,就會有出錯的可能。
去年,循環死亡捐獻已經占了所有器官捐獻的三分之一,達到約2萬個器官,是五年前的三倍。
到了這個基數,就算醫生出錯的可能性很低,“冤死”的病人數量也不可忽視了。
這其實是有一定科學依據的,去年《神經創傷》雜誌發表了一篇論文,簡單來說,醫生如果覺得病人挺過來的希望不大,會在病人進入ICU後和家屬探討預後問題:他們是想讓病人活,還是終止生命維持?
大多數患者最終的確會去世,但繼續使用生命支持係統的患者有42%都恢複得不錯,能夠一定程度上恢複獨立生活,少數患者甚至可以完全康複。
(相關論文)
說穿了,醫生的判斷有時候並不一定準確,多用一段時間呼吸機,說不定有奇效。
可美國現在的器官捐獻缺口太大,有10萬多人正在等待移植,許多人到死也未必能等到合適的器官。
而在去年,移植係統卻創下了移植數量記錄,主要就歸功於循環死亡捐獻......
一方麵,這確實救了很多人的命;
但另一方,它是否合乎倫理,恐怕是一個需要再爭論很久很久的問題........
ref:
https://www.nytimes.com/2025/07/20/us/organ-transplants-donors-alive.html
https://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14973685/organ-donation-Danella-Gallegos-surgeons-pressured-alive-harvesting.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