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財莫大於兵：俄羅斯要在戰場上花多少錢？

2023年3月10日，俄羅斯《軍事觀察》網站刊登了羅曼·斯科莫羅霍夫的文章，題目為《對俄羅斯來說打這場仗要花多少錢？》。文章對俄羅斯目前在戰場上用到的主要軍事裝備及其價值進行了梳理和測算。現將該文編譯如下，供參考。文章觀點不代表歐亞新觀察工作室立場。

我們都很清楚，戰爭是非常昂貴的。因此，任何戰爭的目標都必須是可實現的，並且支出是合理的，否則，正如曆史所表明的那樣，失敗的戰爭有時可以直接導致國家崩潰。

俄羅斯政府近期宣布，今年初以來的預算赤字為2.6萬億盧布（約合340億美元），這清楚地表明，支出實際上超出了收入。

很難搞清楚戰爭到底要花多少錢，但我們將根據俄羅斯媒體發布的公開數據進行嚐試。地球另一端的分析人士也是根據這些信息進行判斷，美國人在這方麵做得很好，其中彼得·布托夫斯基和托馬斯·內德維克就據此得出了戰爭中俄軍在武器裝備方麵的花費。

很自然，分析中主要關注的是直接在特別軍事行動中使用的武器裝備。由於某些戰鬥機和直升機在戰鬥中被擊落或損壞，無法繼續使用，對它們進行更替同樣需要一大筆錢。

我們不太習慣直接談論價格，但也沒有被禁止談論。因此，可以從各種公開信息中測算出武器價格，但要估算戰爭費用則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就好像“控製空氣”一樣。

蘇-57

蘇-57是蘇霍伊係列飛機中最新的以及最貴的機型。俄聯合航空製造集團領導人尤裏·斯柳薩爾曾透露，蘇-57參與了特別軍事行動。很明顯，這已經不是在接近實戰的狀態下對飛機進行測試，而是直接用在了實戰中。俄空天軍部隊中暫時仍沒有列裝蘇-57，在特別軍事行動中使用的飛機，是來自於利佩茨克第四戰鬥和飛行人員再培訓中心。從邏輯上可以推斷出，正在學習新型飛機的操作和作戰技術的飛行員，不會將用於培訓的飛機飛到戰鬥最激烈的地區。實際上，該機型戰機僅是在本國領土飛行，避免其陷入危險。

有關“蘇-57值多少錢"的問題已經不止被討論了一次，國防部曾宣布前兩架飛機單機實際價格為47億盧布。這個數字令人震驚，然而，這確實是第一批飛機的價格。之後，隨著第一份有關76架蘇-57飛機的協議簽署，該機價格開始下降。批量生產之後，飛機的價格降低為31.9億盧布。據預測，如果蘇-57繼續量產，其價值可能會降至25億至26億盧布。當然考慮到潛在買家對它尚完全缺乏興趣，因此繼續量產的可能性變得很小。

但這是給“自己人”的價格。如果換算成美元，蘇-57的價格將在4200萬美元左右，這比出口型蘇-35S（約8300萬美元）和F-35（8000萬至1億美元）的價格要低很多，但這僅適用於俄羅斯國防部的訂單。如果該機型可以出口，則將完全是另一個價格。

然而，對於俄羅斯自己來說，該型號的飛機也不便宜。俄準備不斷加強對飛行員的培訓以及提升該機作戰技能，希望隨著蘇-57飛行次數的增多，有興趣購買該飛機的人會越來越多。

蘇-35S

2009年，俄國防部簽訂了48架蘇-35S戰鬥機的采購合同，總金額為660億盧布。根據該合同，飛機在2012年至2015年期間交付使用。2015年12月，俄國防部又與飛機製造商簽訂了第二份合同，對方在5年內（至2020年）再交付50架蘇-35飛機，合同金額為1000億盧布。因此，一架蘇-35飛機的價格約為20億盧布。當然，蘇-35對外國客戶的價格是不同的。2018年，聖彼得堡經濟論壇期間公布了向中國出口24架蘇-35飛機的合同細節，合同金額為25億美元，這樣中方為一架飛機將支付約1.04億美元，約合67億盧布。

伊爾-76MD-90A

該飛機是俄空天軍主要的軍用運輸飛機。在蘇聯時期，由烏茲別克斯坦塔什幹飛機製造廠生產，現今則由烏裏揚諾夫斯克的飛機製造廠生產。應該指出的是，這不是恢複性生產，而是在新地點、幾乎從零開始生產升級後的新機型。

俄羅斯國防部簽訂了一份價值35.7億盧布的伊爾-76MD-90A生產合同。據說，飛機采購價格低於製造商自己的成本。2012年10月4日，俄羅斯國防部訂購了39架伊爾-76MD-90A飛機，交付時間為2014年至2020年，合同價值為1394億盧布，即每架35.70億盧布。由於飛機價格被指數化，2020年交付的最終飛機價格確定為37.10億盧布。

由於製造商未在合同期限內完成生產，俄國防部對烏裏揚諾夫斯克飛機製造廠提起訴訟，訴訟材料中透露了該型飛機的價格。2017年4月，俄國防部承認，延期交貨的主要原因是飛機上安裝的一些新設備出現大麵積故障，伊留申設計局在生產過程中對設計文件進行了多次修改，國防部也對飛機係統提出很多額外要求等等。烏裏揚諾夫斯克飛機製造廠的管理層也抱怨飛機組件分包商大幅抬高價格。據俄羅斯媒體報道，該工廠每生產一架飛機都會虧損約10億盧布，因此需要對合同進行重新談判。2019年5月，國防部同意修改合同條款。然而，包括價格在內的新條件尚不清楚。

卡-52

卡-52是目前俄羅斯主要的武裝直升機，在烏克蘭戰場上被廣泛使用。國外消息稱，截至2023年1月，俄已損失了30架該型直升機，約占特別軍事行動開始時俄軍擁有的140-145 架該型飛機總數的四分之一。卡-52直升機的單機價格可以在其生產廠——阿爾謝尼耶夫“進步”航空製造廠2021年的財務報告中找到。根據這份文件，該工廠在2021年向俄羅斯國防部交付了12架直升機，相應收入為114.97億盧布，這樣每架直升機的價格則為9.58億盧布。然而，美國專家認為，一架直升機的生產成本應更高，為11.77億盧布，這意味著生產每架卡-52直升機廠家都會虧損2.19億盧布。

這些數字並不是無可爭議的，對其的確認也是間接的。但長期以來，俄羅斯工業部門一直抱怨國防部的這種壓低價格的政策。生產企業對此也表示認同，因為大多數情況下，國防部的合同是他們唯一的收入來源。因此，這種情況對軍工企業來說是非常正常的。同時，國防部在長期合同中實行不考慮實際通貨膨脹水平的定價原則，通常通脹水平為5%到12%，這意味著許多工廠不得不以低於其實際成本的價格出售其產品。後來，政府試圖彌補這些損失，因為它不能讓國防企業破產。例如，國家幫助企業償還拖欠國有銀行的債務等等。

根據2019年4月公布的一批出口至埃及的卡-52E運輸保險招標數據，每架卡-52E直升機的保險估值為11.02億盧布，按當時的匯率計算為1700萬美元。當然，埃及在2015年訂購了46架卡-52E直升機，實際支付了更多費用。保額費用可能與製造商收到的金額相對應，其餘的錢則可能落入中介公司和俄羅斯國防出口公司之手。

R-77-1導彈

R-77-1導彈，在北約被稱為AA-12B“蟒蛇”導彈，是俄空天軍主要的中程空對空導彈（射程達110公裏）。導彈的價格可以從俄羅斯國防部2019年對托羅波夫“信號旗”國家機械製造設計局提起的訴訟中得知：國防部要求該設計局就2018年11月所簽署的10枚R-77-1導彈延遲交付行為進行賠償，項目總價值為2.99億盧布，這意味著按照2018年的價格，一枚導彈的價格約為2990萬盧布。

我們也可以評估R-77-1導彈的產量。據報道，俄2018-2022年整個五年的相關國防采購金額為648.8億盧布，按上述導彈價格計算，足夠生產2170枚該型導彈，即每年約430枚。

從上數字中可以得出結論，我們的R-77航空導彈目前是夠用的，畢竟空對空導彈的消耗數量不像地對地導彈那樣大。

LMUR反坦克導彈

LMUR輕型多用途反坦克導彈（或“產品305”）是俄羅斯最新和最先進的反坦克武器。該導彈已投入批量生產約五年，自2016年以來一直在進行測試，並於2022年列裝。目前，該導彈裝載於米-8MNP-2、米-28NM和卡-52M直升機。

LMUR導彈重105公斤，比俄直升機搭載的其他反坦克導彈要重（相比之下：9M120-1“攻擊-1”導彈連同發射管重48.5公斤，而9M127-1“旋風-1”導彈連同發射管重為59公斤）。LMUR導彈的彈頭也大約是其他導彈的3倍：LMUR彈頭重25公斤，攻擊-1彈頭重為7.4公斤，旋風-1彈頭重為8.6公斤，這表明LMUR導彈的裝甲穿透力要高得多。LMUR的最大射程為14.5公裏，高於俄其他直升機搭載的反坦克導彈。LMUR導彈的價格可以從國防部對位於莫斯科近郊科洛姆納的機械製造設計局提起的訴訟中了解到，這與2018年延遲交付30枚LMUR導彈的索賠有關。根據這些文件，一枚LMUR導彈價值約1420萬盧布。

該型導彈的產量也可以根據同一份文件來估計。整個三年合同（2018-2020年）的價值為18.07億盧布，足夠生產127枚導彈，2018年生產30枚導彈，這意味著未來幾年每年要生產約50枚導彈。

雖然數量不多，但導彈剛剛被列裝部隊。有消息顯示，該型導彈已在特別軍事行動期間得到有效使用。

T-90坦克

也許是世界上最受歡迎的坦克之一，即使是烏克蘭人在繳獲T-90M和T-90MS後，也不得不承認，這是非常優秀的戰車。一輛該型坦克的價格為1.875億盧布。考慮到烏軍所聲稱的俄羅斯坦克的損失量（通常並未得到證實），那麽可能確實需要相當大的資金來彌補損失。

圖-160

俄羅斯最昂貴的飛機是圖-160戰略轟炸機。2018年1月25日，在弗拉基米爾·普京總統的親自見證下，俄國防部在喀山簽署了購買10架圖-160M新型轟炸機的合同，合同期限至2028年。合同簽署後，普京表示，國防部所購買的10架飛機，“每一架都值150億，甚至更多，總價值為1600億”。

是多還是少？

當然，美國正在試圖評估俄羅斯的財政能力，判斷其在多大程度上可彌補在特別軍事行動中武器裝備的損耗。不需要解釋，為什麽要解釋。探究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俄羅斯國防工業應對西方經濟製裁或其他方式經濟限製的能力，這是美國分析人士的主要任務。換句話說，如果製裁起不到阻礙整個俄羅斯經濟，特別是軍工領域發展的效果，那麽製裁的意義何在？

早在去年4月，美國國防部一位高級官員就向美國“戰爭地帶”網站證實，俄羅斯補充其部隊的能力受到美國及其盟國實施製裁的嚴重影響。這位官員特別指出，俄生產高科技部件的能力受到影響，包括用於高精度彈藥的部件。

但美方可舉出的例子並不是很多。美國防部代表唯一舉的例子是俄羅斯A-100“首相”預警機遇到的問題。很難對這一聲明發表評論，因為A-100的研究工作仍在進行中。可能存在一些困難，測試計劃從2017年（A-100首飛時）推遲到2024年，但第二架樣機的生產工作也正在進行中，並將投入測試。

美國國防部的同一位高級官員並沒有詳細說明俄哪些係統受到製裁的影響，供應鏈受到的衝擊有多大。然而，他們說，製裁使俄羅斯供應鏈之前就已經存在的問題繼續惡化。關鍵部件的短缺可能會增加俄羅斯軍用飛機和導彈的成本，這也將導致生產完成時間的進一步延遲。這對於持續時間不確定的軍事衝突來說，當然不是好消息。

總之，無論烏克蘭的事態如何發展，或者更確切地說，無論雙方以多快的速度摧毀對方的軍事裝備，俄羅斯所處的孤立地位意味著它將不得不主要依靠其國內生產能力來及時補充武器庫存。方式隻有一個，通過金錢來解決，即使不是全部，也可以解決很多，包括通過“灰色渠道”進口被禁止供應的材料。

戰爭總是需要大量的資源，包括財政資源。我們在這一領域受到密切關注的事實是很明顯的，也是可以理解的。唯一的問題是俄羅斯的工業和金融部門在衝突中的戰鬥力如何，畢竟這次衝突的時長和界限目前還很難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