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戀群體,大概可以說是我國社會中最具有爭議性的一個群體了。尤其是這兩年,圍繞該群體的網絡紛爭更是不斷出現。
於是,為了更好地了解這一群體,耿直哥親自探訪了一個中國國內最大的同性戀公益組織。
然而,這次整個探訪的過程,卻令我吃驚不斷……
第一個吃驚
這是一個已經在中國發展了10年的同性戀公益組織,名叫“同性戀親友會”。同時,該組織也被視為是目前中國在規模和影響力上都最大的一個同性戀組織。
所以,耿直哥專程前往上海參加了這個組織慶祝自己成立10周年的大型活動,希望通過近距離地接觸他們,更好地了解中國同性戀群體的一些現狀。
然而,在抵達“同性戀親友會”的活動現場後,耿直哥立刻就看到了令我吃驚的一幕:活動現場竟然有大量陪著自己身為同性戀的子女來參加活動的父母!
而且,耿直哥在這些父母的臉上也看不到他們對有一個同性戀的子女流露出難堪或抑鬱絕望的神情,反而都是幸福的神情。
耿直哥還得知,這些父母不少還在“親友會”做著誌願者的工作。在這次“親友會”的活動上,他們還登台奉獻了多個節目,並獲得了現場激烈地喝彩與掌聲。
實際上,耿直哥所參加的這場活動,如果簡單概括一下,就是一場同性戀者與他們父母的家庭“大聯歡”。
第二個吃驚
那麽問題就來了:組織這場活動的“同性戀親友會”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呢?為啥他們的活動中會有許多同性戀者的父母來陪伴和支持他們的孩子呢?
“其實今天你看到的這些父母,在5年前剛接觸到親友會的時候,還是哭成一片的,因為那時他們還難以接受和接納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戀”,已經在“親友會”擔任了5年誌願者廣州紅樹林心理谘詢中心谘詢師吳丹詠告訴耿直哥,“但過去5年裏大家的精神麵貌都越來越好了,對子女的選擇也從無法理解變成了支持”。
吳丹詠說,這種家庭對其同性戀子女態度的轉變,與“同性戀親友會”所提供的專業家庭輔導和心理援助關心緊密。她介紹說,成立於2008年的“親友會”認為目前中國同性戀群體麵臨的最主要的問題,其實還是自我家庭接納的問題。所以,讓家庭接納自己的同性戀子女便是“親友會”最重要的工作內容,甚至還為此開通了“求助熱線”。
於是,很多原本不知道該對誰傾訴得知自己孩子是同性戀後的苦惱與壓力的父母,自從得到“親友會”的幫助後,才發現有這麽多經曆相似的父母已經走了過來,一下子有了一種“找到組織”的感覺。而在這種“朋輩”的幫扶下,才有了今天這些父母對於孩子的接納以及重新給予的支持和關愛。
吳丹詠對於“同性戀親友會”的這番介紹,尤其是“親友會”這種具體的、務實的基層工作,也成為了當天第二個令我吃驚的地方。
“親友會”的創始人胡誌軍(又名“阿強”)告訴耿直哥,“親友會”對於“家庭接納”的格外關注,其實也與其成立的背景有關。親友會的另一位創始人吳幼堅女士,是一位接納了自己同性戀子女的母親,她希望其他同性戀者也可以獲得這種來自家庭的接納與溫暖;而胡誌軍自己則因為沒能在母親生前對母親敞開胸懷吐露自己的秘密,而倍感遺憾。
胡誌軍還說,通過關注同性戀者最直接麵對的家庭接納問題,開導同性戀者的父母和家庭去理解和接納他們,一個最重要的“益處”是能讓同性戀者在家庭的關愛和溫暖下更好地生活,進而可以化解同性戀者普遍會麵臨的很多壓抑情緒,以及這種情緒會導致的抑鬱、自殺以及【艾滋病問題】。
有多年同性戀群體“防艾”經驗的胡誌軍還在這方麵與耿直哥分享了他的一些經驗。他說從前“親友會”的防艾工作也隻是泛泛地科普和催著同性戀群體去做HIV檢查,但效果並不明顯。後來他發現不少同性戀者是因為缺乏來自家庭和自我的接納,所以往往會自暴自棄,自己看不起自己,對活著看不到希望,覺得自己不如死了。那麽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又怎麽會在乎得不得艾滋病呢?
胡誌軍說,這也是“親友會”格外重視“同性戀者被家庭接納”的原因——“心變了,你讓他不保護自己,他還不幹呢”。
一組來自美國的數據也顯示,不接納同性戀子女的家庭確實比接納同性戀子女的家庭更容易感染艾滋病毒,前者是後者的3.4倍。
另外,前麵提到的“親友會”的心理谘詢師吳丹詠還告訴耿直哥,由於“親友會”的工作是讓同性戀者可以在父母和家庭的關愛下健康生活,所以不少同性戀者的父母也願意讓自己的孩子通過“親友會”尋找可以信任的同性伴侶。這也令“親友會”多了一層“健康相親”的作用。
耿直哥在與“親友會”的成員接觸中,也發覺這些人大多踏實務實,而且對生活的態度也很積極。
因此,有“親友會”的誌願者也認為,他們的工作其實也是在為社會的和諧與家庭的和睦“添磚加瓦”。
第三個吃驚
此外,胡誌軍和吳丹詠也與耿直哥談到了他們這份“讓家庭接納同性戀子女”工作的另一個益處:可以一定程度上化解“同妻”問題。
所謂“同妻”問題,指的是一些同性戀者或迫於家庭“傳宗接代”的壓力、或是純粹自己想要孩子、或是單純為了掩蓋自己的同性戀身份,便選擇與異性結婚的一種現象。由於其中受害者多為女性,這一群體也被稱為“同妻”。
而為了讓耿直哥更好地了解這一問題,“親友會”還專門向耿直哥引薦了一位被“騙婚”的“同妻”受害者。這位“同妻”也向耿直哥直白地介紹了她的遭遇:她是一位有孩子的單親母親,之後與一名隱藏自己身份的同性戀男子結婚。可她發現“丈夫”在婚後與她幾乎沒有從情感到性關係上的關愛。
這種莫名其妙的“冷暴力”,直到她意外地發現“丈夫”在一個名為Blued的社交軟件上與各種男性互相“約炮”後才有了答案。她甚至還發現“丈夫”所在的這些“同性約炮”群裏有人在專門“指導”他人該如何“騙婚”……
這位受害者還說,她認為現在找女性“騙婚”的那些年輕同性戀者,更多是出於掩蓋自己同性戀身份的目的。所以,即便“同妻”在發現“丈夫”的秘密後提出離婚,這個過程也極不順利,因為對方會否認自己是“同性戀”,甚至會反咬女方一口,從而讓受害“同妻”在法庭上什麽補償也得不到。更有的案例中,這類同性戀者會找自己的好友引誘他們長期冷落的妻子“出軌”,以此作為是女方在“破壞婚姻“的依據。
但令耿直哥吃驚的是,這位“同妻”受害者卻對“同性戀親友會”的工作很認可。她說,“同性戀親友會”不僅不回避這一同性戀群體的問題,還時常會邀請她為“親友會”的成員講述“騙婚”和“同妻”的事情,好讓大家更好地認識並消除這一社會問題。另外,“親友會”也在為她所發起的一個“微塵姑娘同妻救助工作室”提供一些團隊建設方麵的培訓,從而令“同妻”們能更有效地通過法律途徑維權。
“親友會”的負責人胡誌軍也告訴耿直哥,“同妻”問題的出現也與家庭乃至社會對於同性戀群體的接納度有緊密關聯,多是出於家庭傳宗接代的願望或不接納而掩蓋自己身份的原因,尤其在一些鄉村地區更容易出現。而“親友會”則希望通過增加同性戀者的家庭對他們的接納程度,更好地從源頭上遏製這一問題。
第四個吃驚
最後, 耿直哥從一份介紹“親友會”的官方材料中了解到,經過10年的發展,這個在中國土生土長的同性戀公益組織,目前已經在全國擁有59個分會和3000多名經過專業心理培訓的誌願者,在為30萬同性戀人群提供著服務與幫助。
其運作資金也全部來自國內渠道的募集,並且定期公開。
同時,“親友會”的不少公益活動還登上過央視向世界介紹中國的英文頻道(CGTN),某種程度上也成為了中國“外宣”工作的一張“名片”。
不過,令我第四次感到吃驚的,還是“親友會”本部所在的廣東省的相關部門對他們工作的認可。胡誌軍就告訴耿直哥,“親友會”一直很重視與官方合作,而廣東官方對“親友會”的工作內容和務實的態度也一直比較認可。此前有報道顯示,廣東省民政廳已經向民政部上報過關於“親友會”在民政係統注冊的問題,其中省廳的相關負責人在接受本地媒體采訪時也表示“這個群體確實存在,他們的家屬確實需要得到關注”。
同時,廣東省的一些政協委員以及一些全國人大代表也在積極呼籲官方不妨多了解甚至接觸這個同性戀公益組織,進而通過允許其注冊,可以令其在官方的監管與指引下更好地關注和服務中國的同性戀群體。
有數據顯示中國總共的同性戀人數已經達到“數千萬人”。這意味著還有更大比例的同性戀者仍蜷縮在社會的“黑暗角落”,而這種負麵的生活與心理狀態也很容易導致各種社會問題的出現與發酵。
因此,胡誌軍也希望通過與官方部門緊密合作,能令“同性戀親友會”更好地引導同性戀人群通過獲得家庭的接納與關愛,而擁有積極健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