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季模特南方“走台”變“坐台”

16歲的沈陽女孩佳佳(化名)昨天來到本報報社，她告訴記者，每當有人提起“模特”兩個字的時候，都會勾起她一段不堪回首的回憶。因為在2002年9月17日佳佳和另外24個女孩被遼寧鞍山現代文化藝術傳播中心下設的沈陽市現代歌舞模特團送到廣州、深圳的夜總會裏當了整整四個月的“坐台小姐”。


　　老藝術家成為公司招牌


　　據佳佳的母親許女士介紹，佳佳從小就愛好舞蹈，她14歲的時候身高就有1.7米了，在老師的推薦下，佳佳走進了沈陽一所藝術學校的模特班，從此能夠穿著時裝走在T型台上，成為了佳佳最大的願望。2002年8月初，許女士為女兒選定了一家名叫“沈陽市現代歌舞模特團”的演出團體。因為許女士以前曾聽說過社會上有一些不法的模特隊利用演出為借口，實際上是從事色情活動，為了安全起見，許女士特意查看了沈陽市現代歌舞模特團的營業執照以及演出許可證，為了證明這個模特團是正規團體，該模特團的經理米翔還拿出了一份文件，許女士在這份文件上看見了一位遼寧老一輩表演藝術家的簽名，據米翔說這位老藝術家是沈陽市現代歌舞模特團的藝術顧問，而且沈陽市現代歌舞模特團隻是鞍山現代文化藝術傳播中心下設的一個演出團體。看著老藝術家的大名，許女士隻感覺眼前豁然一亮，於是就放心這份合同書，讓佳佳簽了字。簽約日期是2002年8月5日，為期3年，但合同上寫明要交3000元的演出服裝押金，對此米翔“大方”地表示，“先交1000元現金，其餘2000元則可以從以後的演出費裏扣”。8月7日，佳佳開始參加排練。據佳佳告訴記者，和她一起排練的女孩共有25個，最小的年僅15歲，最大的也隻有20歲，她們的領隊名叫李倩，大家都稱她“倩姐”，後來佳佳才知道“倩姐”是米翔的女朋友，而也就是這個“倩姐”帶著這25個女孩走上了一條讓她們“終身難忘”的路。


　　南方之行竟是色情之路


　　在排練期間，佳佳和其他女孩都十分努力，因為能夠真正地走上T型台是她們真正的夢想，與此同時，佳佳被告知演出必須要辦演員證，佳佳隨後又交了486元，但是直到今天佳佳也沒有拿到演員證。2002年9月15日，佳佳和其他25個女孩被通知要隨團到廣州和深圳演出，出發前米翔告訴女孩們，到南方模特團包吃包住，而且大家一定要聽“倩姐”，因為在演出時，客人們很可能要“獻花籃”。據佳佳告訴記者，“當時‘倩姐’說‘獻花籃’是客人對我們表演的一種‘認可’，根據規矩，被獻花籃的女孩一定要下台和客人喝一杯酒的，隻喝一杯就可以。”25個女孩和佳佳都沒把所謂的“獻花籃”當回事，但是她們萬萬沒有想到陪客人喝酒就是南方之行的“工作”。2002年9月17日，女孩們帶著激動和憧憬，坐上了南下的列車。


　　在女兒隨團到南方“演出”期間，許女士多次打電話給佳佳，佳佳均稱自己挺好的。但是2003年1月的一天，佳佳突然給許女士打來電話，在電話裏，佳佳哭著告訴媽媽，她們在廣州和深圳根本不是像電視上的舞台表演，而是穿著露後背的晚禮服台上走幾分鍾供客人挑選，被選中的女孩要到包房裏陪客人喝酒、唱歌、跳舞、所謂的工資就是坐台費，如果不坐台連一分錢都賺不到，而且那個“倩姐”也不讓回家，因為要先還完2000元的押金。佳佳迫於無奈，因回家的路費都沒有，就忍氣吞聲地做了不願做的事情。聽完女兒的遭遇後，許女士傻了，她一夜未睡。為了安全起見，第二天許女士以“家裏有急事”為由給米翔打了個電話，兩個星期後，佳佳終於回到了沈陽，回到了母親身邊。但是米翔手裏至今還扣押著佳佳的3486元錢。


　　花季少女們的坐台生涯


　　據了解，佳佳她們到了廣州後，被“倩姐”領到了一家名叫“K2000”的夜總會裏，剛開始的時候還每天進行一會訓練，後來她們就跟著一個叫李丹的“媽咪”直接到包房裏坐台。客人每次給她們300元的坐台費，但錢根本不由她們自己控製，而是由“倩姐”集中“保管”，每次拿到坐台費後，“倩姐”就會從中扣150元，然後在一個小本子上記下屬於個人的150元。佳佳告訴記者，她以前從來不喝酒的，但在“K2000”她經常被客人灌醉。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坐台的時候，根本什麽也不會，客人罵了她一頓後，給了她100元錢。當她哭著跑到“倩姐”麵前的時候，“倩姐”不但沒有安慰她，反而第一句話就是“給你多少錢”。在廣州的日子裏，佳佳還真遇到過危險，一次她被客人灌醉後帶到了賓館裏，差一點就讓客人欺負了，但當機靈的佳佳逃出來的時候，“倩姐”見到她的第一句話還是“給你多少錢”。


　　其實“倩姐”也有很“關懷”佳佳她們的一麵，“倩姐”經常會誇坐台率高的少女們如何的漂亮，告訴她們要經常給客人打電話。一次一個客人給了一個婷婷的女孩5000元回家費時，“倩姐”毫不留情地給截流住了。在南方的時候，女孩們經常麵對要她們“出台”的客人，被客人摟摟抱抱也是經常的事。在廣州停留三個月後，佳佳她們又被帶到深圳的一家夜總會裏。在這裏，米翔的媽媽“回姨”又帶來了7個女孩，這7個女孩中有專門來深圳“出台”的。


　　米翔的說法


　　記者在聽過佳佳的哭訴後，立即與沈陽市文化稽查大隊取得聯係，但是記者被告知“沈陽市現代歌舞模特團”早在2000年就已經被吊銷營業資格了，是名副其實的“過期”公司。記者隻能與鞍山現代文化藝術傳播中心的主管單位———鞍山市文化稽查大隊演出科取得聯係，演出科的領導聽過記者的通報後說：由於鞍山現代文化藝術傳播中心經常在外地演出，他們不好管理，但是他一定會向鞍山市文化局局長匯報此事，盡快調查此事，給孩子們一個滿意的答複。


　　記者隨後以沈陽市某酒店老板的身份撥通了米翔的電話，當記者表示要找一些坐台小姐時，米翔說：“我的歌舞團在廣州，坐台小姐們在深圳，但是我可以給你找到，你說你要多少。”記者表明真實身份後，米翔說：“佳佳是跳槽走的，我們根本沒有逼她做小姐，一切都是她自願的，我們演出團是正規團體，是有手續的”。


　　據佳佳告訴記者，米翔還以鞍山現代文化藝術傳播中心的名義在鞍山、大連、沈陽、錦州等地招收了大量的模特，至少有數十個像她一樣的被騙了，米翔手中還有大量非法扣留女孩們服裝的押金。主任記者　楊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