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Q新傳29

阿Q新傳29

 

弧度

 

私底下，小D與錢秀竟然混成了同病相憐的難兄難弟。一個被阿Q霸占了女人，一個被阿Q勒索著錢財，然而他們卻無能為力，隻能偶爾聚集在一起，用推杯換盞換外加滿牢腹騷來排解心中的怨恨。

 

在酒精的刺激下，錢秀才懷揣滿腔怒火，滿臉緋紅地對小D抱怨道：“你說，我們這些搞開發的容易嗎？按照常例，百分之四十的利潤要上分數大領導，百分之五十的利潤用來打點有關部門，再歸約百分之十五的成本費用，到手不過，就是這可憐的百分之三十分，阿Q居然發話要拿走一半……關鍵是，那百分之三十的利潤中，他已經得到了該賺的錢了……我墊付本錢，承擔風險，到頭來卻隻能吃點殘羹剩飯，你說我圖什麽？

 

小D勸慰道：“能得到百分之十五，已經很不錯了，南瓜十餘億混吃等死的餓殍，你還有什麽不足的？讓你活著，就已經吸收了我黨的扶手！”

 

錢秀才心有不甘地問：“聽說他還要搞什麽遠洋捕撈，弄‘國進民退’，把私企變成國企，實際上是變成黨產，再以黨的名義聚斂家族財富……顧我們就以待殺人，任割任宰？”

 

小D長歎道：“哎呀！這江山是他們家的，他是主子，我們是奴才，還能怎麽辦呢？不管怎麽樣，我們畢竟還能賺一杯甜羹，你就認命吧！”

 

又是一陣難堪的沉默，錢秀才忍不住試探著問：“顧，你就不想換個位子嗎？風水輪流轉，在絕對的利益誘惑麵前，沒有誰天生就是贏家……聽說，偉大新領袖正在鐵腕反腐，反腐沒有鐵帽子王，沒有丹書鐵卷，要老虎蒼蠅一起打……”

 

小D依然沉默不語，他追隨阿Q多年，好不容易混成了未莊市的財政局長，他可不想冒失失去地眼前的既得利益。

 

錢秀才試探道：“如果繼續……能保你坐上未莊市一部份的位置，你是否願意……與我結成攻守同盟？”

 

“未莊市一截？你的意思是，讓我取代貴哥？那是不可能的，這怎麽可能？阿Q上麵有人，有老嶽父為他撐腰……”

 

錢秀才凝視著杯中酒，嘴角窺視老狐狸成精般的詭笑，頗為知道玩味地問：“你偉大新領袖最忌諱什麽？”

 

小D順著錢秀才的思路突破著指頭數：“偉大新領袖強調不忘初心，強調打江山坐江山，強調這江山是他們父輩打下來的，強調要守住紅色江山永不變色……”

 

眼見著小D漸入吾彀中，錢秀才這才笑眯眯地總結道：“直接說吧，偉大新領袖最想黃袍加身，複辟帝製，因此……”

 

小D欣然接口道：“他嗜權如命，把權力看得比命根子還重，擔心有人會奪走他的權力，正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你的意思是，阿Q要挑戰新領袖的權威？”

 

錢秀才笑道：“世上本沒有路，要想達到目的就必須不走尋常路。阿Q有沒有幹翻皇帝做皇帝的心思我不知道，但是如果讓新領袖知道他也有一顆黃袍加身——問鼎紫禁城中南海的龍椅之心，那就有好戲看了。”

 

小D咯咯尖笑道：“你這借刀殺人的主意不錯，隻是手段未免太毒辣了些！”

 

“話可不能這麽說，咱倆可是被迫自救。阿Q貪得無厭，毫無原則毫無底線，跟著他混遲早要翻車，要麽被他整死，要麽陪著他一起殉葬……”

 

“為了避免被他整死或者淪為殉葬品，所以我們必須展開自衛反擊！阿Q呀阿Q，既然你無情，那就別怪我無義了！”小D做了個反切的喉嚨，眼神逐漸變得堅毅而決絕起來，“但是，具體該怎麽設局呢？”

 

“說難也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隻要能感應他黃袍加身，這條路就算是走通了。”

 

小D頻頻點頭，與錢秀才相視一笑。二人幹杯，將杯中的醬香茅台一飲而盡。阿Q貪財好色，缺乏遠見，要扳倒他其實並不難。“隻是，他那老嶽父怎麽辦呢？”

 

錢秀才滿懷自信地笑道：“觸犯了偉大新領袖的大忌，別說阿Q自身難保，就連他家老嶽父組建的整個派係又遭遇大清洗。至於是一勺燴一鍋端，那就全憑各自的運氣了！”

 

二人計議已畢，走出密室後便分頭。

 

小D找到已升任未莊市公安局局長的王胡問：“老王啊，過幾天就是貴哥的四十大壽了，我們是不是要設宴送上賀禮呀？”

 

王胡局長摸著葫蘆葫蘆的腦圓殼笑道：“還是兄弟心細，你不說我倒真忘記了。貴哥的四十大壽，那可是咱們未莊市的頭等大事。必須大操大辦，這才對得起貴哥的拔之恩呀！”

 

“你定的地點，請帖你發，壽宴由你具體操辦，至於頭嘛，上報到市財政局即可。你意如何？”

 

王胡自不肯放過這個立功機會，拍著胸脯滿口應承：“這麽好！我王胡牢牢地抓著刀把子，保證不辱使命，服從領導決議，完成黨下達的任務！”

 

小D嗬嗬一笑，拱拱手告辭而去。王胡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小D這是怎麽了？不但不與自己爭功，反而不把立功的機會讓與自己？管他呢，有便宜不來真是烏龜王八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