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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煉獄38

(2026-04-19 21:44:14) 下一個

人間煉獄38

 

高帆

 

陸歸棹趴窩在臭水溝裏狂撈了三天三夜,野菜也忘了吃,皮帶也忘了煮,幾粒小蝦米也腐爛發臭了,總算把那些碎紙屑一點一滴地打撈了上來。就在他氣喘籲籲地思量著如何把這些濕漉漉的罌粟花瓣曬幹拚接粘連還原成偉大領袖毛主席時,一群緊急奉召出征的戰狼已經從四麵八方包抄了過來,把這位瘦骨嶙峋的“紅瘋子”合圍在新時代的決勝戰場。

 

麵對那一雙雙綠盈盈閃爍著陰森鬼火的餓狼凶光,那一張張垂涎著哈喇子的獠牙利嘴,陸歸棹難免暗自心慌——莫非是毛主席他老人家提前怪罪下來,派遣天兵天將下凡來捉拿俺嗎?眼見著狼群愈靠愈近,戰鬥陣型也愈收愈緊,情急大叫道:“我們都是趙家人!我們都在同一條船上!我們都是毛主席的好學生!我們都是共產主義的好戰士!我要向黨中央舉報新四人幫,為創建偉大新時代貢獻一份力量!”

 

餓狼們麻臉無情地欣賞著這頭死到臨頭還在裝瘋賣傻進行賣萌表演的可鄙獵物,嗜血的狼眼中竟然硬擠出幾滴狼奶來。“頭狼”發出一聲淒厲長嘯,齜牙咧嘴惡狠狠地咒罵道:“幹你娘,打的就是你這號越級上訪的小人!各位親們甭手軟,抄起家夥並肩子上啊!”眾惡狼露出滿嘴鋒利獠牙,紛紛呼哨響應。

 

陸歸棹還在迎風顫抖地高呼著:“毛主席萬歲!黨中央萬歲!我是毛主席的好學生!我是共產主義的好戰士!我要重走兩萬五千裏長征路,重建共同富裕的偉大新時代!”不提防那頭上早已挨了一記敲山震虎的板磚,緊接著便是橡膠棒、狼牙棒、電擊棒的輪番暴擊。那專政鐵拳可不是吃素的,猶如摧枯拉朽般橫掃一切牛鬼蛇神,席卷一切泛濫的沉渣,直打得陸歸棹皮開肉綻,滿臉血光四濺,滿身血汙橫流,再也喊不出半個字來,再也挺立不住七尺真男兒的偉岸身軀,像一灘臭狗屎一樣一頭栽倒在臭水溝裏。

 

陸歸棹被打得奄奄一息,毫無掙紮還手之力,漂浮在臭水溝裏一動不動,癱軟渾噩宛若死去的臭僵屍一般,眾豺狼這才喘著闖塌天的呼哧粗氣住了手。然而那“頭狼”卻並未打算放過這位偽男兒真小人,一把揪住他那飄散如枯枝落葉的長發,照準他的馬猴屁臉左右開弓地連扇了幾十個震天價響的大耳刮子,直打得那瘦猴臉蛋如同吹氣般腫脹成一個肥頭大耳的胖豬頭來。

 

“頭狼”伸出尖利的狼爪,一把掐住告密小人的脖子,渾身凶焰直冒,惡狠狠凶巴巴牙關緊咬肌肉痙攣地問:“你還要找黨中央嗎?你還要狀告新四人幫嗎?”陸豬頭用模糊的意識搖了搖頭。“頭狼”又是一番拳打腳踢,外加煙頭灼燒,直到累得手酸腳軟,這才不緊不慢、吹胡子瞪眼、敲骨吸髓地問:“你是留在縣城裏繼續唱紅打黑,還是跟我們返回綠灣村討生活?”陸豬頭用殘存的意識點了點頭。

 

“頭狼”詭異莫名地狂笑起來,好一口陰森淒厲的白牙啊!“迄今為止,我還從未見過能夠硬扛住專政鐵拳的硬骨頭!張力,你去把麵包車開過來,把這狗不理的豬頭押解回綠灣村交差領賞去吧!替貴黨清除了階級敵人,哥幾個也該開香檳慶祝啦!”

 

黑色麵包車開了過來,眾戰狼拖的拖,拽的拽,硬是把那捶打得千瘡百孔、滲血滴露不止的敵對勢力硬塞進了麵包車,唱著得勝的凱歌來無影去無蹤地閃電般撤離……

 

村東頭有兩顆千年老槐樹,一棵歪脖子,一棵直脖子。

 

從鬧革命開始,到打土豪分田地,再到三反五反鎮壓反革命,文化大革命十年大亂鬥……這裏都被選址為天然的屠宰場——歪脖子老槐樹負責吊死人,直脖子老槐樹負責槍斃人。毛潤之部長在湖南農民運動中“歡喜得很”的梭鏢大抵是過時了,但是濫殺無辜的光榮傳統卻一直保留了下來。

 

他們依靠殺人起家,漸漸地殺人成癮,最後幹脆殺人取樂。凡是稍微遇到棘手的問題,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大開殺戒——必須通過“殺無赦”才能解決;後來即使沒有遇到任何問題,他們也覺得必須通過係統性迫害——諸如建立集中營之類的全麵震懾。

 

著名曆史學者袁騰飛曾說:“1950年鎮壓反革命,一年槍斃了71萬,逮捕170萬,監視居住117萬。一下子大家對共產黨就服了,不服下一個就是你!蔣介石“四一二”才殺多少人啊?有名有姓的才幾百個。”

 

據載,僅僅在1967年文革期間的史河縣大屠殺中,66天就殺掉4193人,被逼自殺326人。殺人最多的是唐家大隊,該大隊雷康古是全縣殺人冠軍,他向公社報告說他砍了36顆人頭……當時史河縣積極響應毛主席“要武鬥不要文鬥“的號召,殺人支付報酬,一個人頭2-5元不等,而在生產隊幹活一天才收入5角錢。一時間地痞流氓個個得勢,整個史河縣陷於一片紅色恐怖的血光之災中。

 

赫魯曉夫曾這樣評價毛偉人:“毛澤東不是瘋子,它比希特勒、斯大林更狡猾和殘暴。他不承認任何法律,誰不服就砍掉誰的腦袋。他是亙古未有的天才殺人藝術家,這不是野蠻,而是野蠻的爺爺。但是放心,毛澤東隻會屠殺中國人!”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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