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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有時間為自己寫點東西了,就在這裏放飛心靈,讓心自由地飛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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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時(10)

(2026-04-14 05:44:18) 下一個

        #夜深人靜時(10)

      就在越越在文學世界裏遨遊的時候,學校召集老三屆同學開會,傳達了“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指示,宣布老三屆學生全部到農村去,一個不留城。下鄉地方兩江一蒙,女子中學下鄉地點是內蒙。學校要求一周之內遷戶口和糧食關係,動身時間聽通知。越越活到十八九歲最遠就和媽媽爸爸到過北京,能去內蒙大草原越越想到藍藍的天白白的雲,和那象珍珠一樣撒在綠色草原上的羊群,心裏也很興奮。可長這麽大也沒離開過媽媽,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去心裏也不住地嘀咕。再加上爸爸的問題至今沒有結論,離開家放心不下媽媽。可不管越越心裏想些什麽,動身的日子一到,越越隻能帶著媽媽準備的行李被褥坐火車,換大卡車,又換乘牛車來到了插隊的地方。還好越越和清姐分在一個小隊,有個朋友作伴兒心裏還算踏實些。

         越越他們來的時候正值秋天,綠茸茸的草原,在秋風吹拂中搖搖曳曳,一群群的白羊、三三兩兩的大黃牛懶洋洋地吃草散步。尤其是遠處綠黃色的山坡,山坡上一塊一塊的莊稼地,莊稼黃黃的;野灌木叢裏,一串串的紅果子,美不勝收,讓孩子們大開眼界。這樣的美景,越越過去隻在書中看過,雖不如書中描寫得那麽美麗,現在自己就置身在其間,忘卻了一切煩惱,心裏那叫一個興奮。越越自己坐在草原中間,身邊的綠草軟軟的,柔柔的,香香的。小風吹過,草葉像小貓兒尾巴一樣輕輕掠過胳膊,頑皮地撫摸著臉,越越像喝醉了的漢子,眯著眼睛,抬著頭,享受著回味著。天都快黑了,越越還沉醉在草的溫柔、草的清香裏,還是清姐跑來把她叫了回去。到這個隊裏插隊的知青有十一個,四男七女。知青點是新蓋的臨建房,一明兩暗,男女知青各住一間,中間是燒火做飯的地方。白天留一個女生收拾房間做飯,其餘知青下地幹活。開始新鮮,大家爭著搶著上山坡掰玉米割高粱,幹了兩三天不論男生女生手上磨起了大泡,累得爬不起來,在知青點做飯就成了一種特殊待遇。大家一商量隻好做了個表,七個女生一人一天輪流值班。

       七個女生擠在一個大炕上,女孩子們第一次離開家人的管束,第一次有這麽多同齡女孩兒在一起住,大家說說笑笑像是掙脫籠子的小鳥分外亢奮,一連幾天半夜還嘰嘰嘎嘎沒完沒了。清姐和越越住在炕尾,兩個人雖然是知心好友,也從沒有住在一起過,因此,每天都有說不完的悄悄話。幾天過後,女孩子們的炕上就平靜了,白天累的直不起腰,千盼萬盼盼到晚上,連上炕的勁頭都沒有了,哪兒還有說笑的勁頭。

          秋天畢竟隻是累一點兒,加上孩子年輕,幹過個把月也就慢慢習慣了。地裏的莊稼收完了,孩子們總算可以喘一口氣了,沒幾天,又開始割草、曬草,為牛羊準備過冬的飼料。這一切活計都幹完了,冬天也到了。孩子們以為冬閑可以好好歇歇了,殊不知冬天來了,塞北的白毛風刮起來沒日沒夜,大雪鋪天蓋地一般下個沒完沒了。知青點的房子四處漏風進雪,零下二三十度,屋裏沒有暖氣,沒有火爐,隻有做飯時使勁兒燒柴火,把炕燒得熱熱的,點上地爐子燒牛糞幹。可知青點的柴火和牛糞幹都是有限的,燒完了就更得挨凍,大冬天又沒辦法也沒地方撿柴火和牛糞幹,不得不省著點兒燒。地爐子燒牛糞幹屋子裏暖和一些,可那種味道這些城市來的孩子又接受不了,點不點地爐子就成了知青點裏爭論的焦點。尤其是越越,越越天生的不吃牛羊肉,聞見牛羊的腥臊味就吃不了飯,就吐,吐得翻腸倒肚。加上冬天沒有蔬菜,唯一的菜就是隔一段時間隊裏分點兒牛羊肉羊骨頭。這一個冬天把越越折騰得死去活來,過年回家時,媽媽看著越越發灰的小臉直掉眼淚。本來家裏生活就很拮據,越越下鄉戶口遷走了,連口糧都沒有,越越回來一次,媽媽就為難一次。可看著越越憔悴的樣子媽媽又心痛,不忍心不讓孩子回去,媽媽隻有從自己的嘴裏省下來,讓越越吃。越越看在眼裏也心疼媽媽,每次回來實在不想再回去了,可每次住不了幾天就趕緊走了。越越心想:我一個人受罪,不能連累媽媽。爸爸還在勞改隊裏,媽媽是我家唯一的支柱,媽媽絕不能倒下。坐在回去的火車上,越越不止一次想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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